第85章 金獅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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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金獅淬體

  轟!

  一貫惡錢湧入斑駁銅戒當中。

  其間金光愈發大作。

  林舒神情微滯,突然放緩了動作。

  還沒反應?

  就連先前築基九品的嘯月蝕魂咒,也不過耗費了一貫錢而已。

  老楊和金桂到底給自己送來了個什麼玩意兒。

  林舒眼底湧現幾分肉疼。

  他本來打算先看看這仙法的具體效用,剩下的惡錢用來幫已經七品的蝕魂咒突破中品大關來著。

  已經花了不少錢,總不能半途而廢。

  他深吸一口氣,周遭漆黑錢幣接連騰飛而起,化作的黑光直接將銅戒包裹起來。

  直至十貫惡錢耗盡,兩道提示依次湧出。

  【食惡錢十貫,邪仙初成————】

  【築基四品:金獅百骸訣:入門】

  「中品仙法?」

  林舒瞳孔微縮,不僅是築基中品,還是離上品只差一步之遙的四品!

  腦海中修然有畫卷展開。

  但他還沒來得及細看,便有撕裂般的痛楚席捲全身。

  前一刻,林舒還是那副穩坐烽塔之上,彈指滅殺四位築基中期修士的淡然模樣。

  幾個呼吸間,他已經躺在上面,渾身痙攣的蜷縮起來。

  腦海中的畫卷盡數展開。

  四周環山涉水,瀑布自雲端而落,仿若大河般洶湧急促,似有千鈞之力。

  足有四五丈長,肩高兩丈的巨物橫跨山水而來,它體態雄壯,鬃毛旺盛,其間泛著碎金光澤。

  這頭金獅踱步來到了瀑布之下。

  它任由巨瀑沖刷身軀,然後使盡渾身力氣,狠狠撞向了這座高山!

  轟!轟!轟!

  地動山搖,連綿川林齊齊震顫。

  獅子皮開肉綻,骨骼崩碎,卻有金光湧現,助它重塑肉身。

  一次次的錘鍊,讓那渾身百骸泛起金玉光澤,又如同精鋼般堅不可摧。

  直至最後一撞。

  山林盡塌!

  【築基四品.金獅百骸訣:小成】

  林舒有些茫然的睜開眼。

  先前的十五貫惡錢,連帶著自己留著保命的那一貫,不知何時已經消失殆盡。

  他搖搖頭,努力讓神智恢復清醒,雙掌撐著地面,打算先坐起身子。

  咔————咔·————咔!

  飽經風霜的烽塔表面突然出現了絲絲裂紋。

  整個塔身劇烈震顫起來,似乎下一刻就會崩塌。

  「嘶!」

  林舒趕忙收回手掌。

  直到此刻,他才注意上肌膚間還未完全褪去的金色流光。

  他趕忙閉眼沉入內視。

  只見周身百骸,竟與那畫卷中的獅子般,盡數泛著金玉光澤。

  十貫惡錢方才顯化,六貫惡錢堪堪讓其從入門到小成。

  修為沒有絲毫長進。

  因為這些惡錢,全都花在了這幅體魄上!

  氣血如烘爐,力道如奔流大河。

  衣衫下原本瘦削文弱的身軀,在此刻得到了蛻變。

  肌肉變得緊實,輪廓逐漸清晰,沒有絲毫多餘的贅肉,仿若能工巧匠精心雕琢而成,整體顯得矯健有力。

  「發生什麼了!你沒事吧?」

  「我好熱————」

  「啊!我的手手變大了一點!」

  林舒腦海中接連響起余笙慌張無措的稚嫩呼喊。

  他愣了下,隨即才注意到體內那縷飄蕩的精血,竟是在方才的變化中,被這淬體法訣當作進補之物給一同錘鍊進了本身。

  怪不得只用了六貫錢,就能讓築基四品的仙法突破一層熟練度。

  壞了,逼不出去了!


  林舒眼角抽搐兩下。

  他其實沒有想要一直攥著小雞崽的意思。

  如今只是對外面還不熟悉,沒有足夠的自保之力,等情況好轉後,他原本是打算把精血還給對方的。

  「我沒事,但你好像有點事。」

  林舒清清嗓子,以神念回應道:「算了,等我回來再說吧。」

  他收斂心緒,重新關注起這副身軀。

  稍微攥握了一下五指,林舒臉上掠過些許異色。

  太離譜了。

  僅憑這雙手掌,他居然感覺能直接捏死方才那個玉液築基中期的修士————也能捏死先前的自己。

  當然,這並非是僅憑肉身就能強過先前的意思。

  小成境界的金獅百骸訣,等同四品內法小成。

  差不多也就相當於玉液中期而已,可能還弱一些。

  能捏死,但不一定能打贏,聽起來有些怪異,其實原因很簡單。

  這式仙法最恐怖的地方有兩點。

  首先它增強的是肉身,無需靈力催動,其次便是動手時不會有氣息波動。

  前者可以保證自己永遠處於隨時可以爆發全力的狀態,不用再去掐法訣調靈力。

  而後者相當於蒙蔽了修士的靈識,遮住了他們的「耳目」。

  林舒不敢想,方才那幾道劍氣若不是遠遠襲來,而是貼著自己的脊背出現,恐怕連墨蛟劍鐲都救不了命。

  「太陰險了,不可不防。」

  他眼底掠過一絲忌憚。

  果然光苦練修為是不夠的,也要有足夠多的閱歷。

  見得多了,才能有經驗去防備各種手段。

  「不過這仙法好像沒有半世仙的前綴。」

  「那就是散仙手段了。」

  「仙體也和青鸞一樣,沒有魂魄,活不過來。」

  林舒抬起手掌,看著那枚栩栩如生的金獅雕像,嘆口氣,將其收了起來。

  無論怎麼說,這也相當於一座築基期的藏法閣。

  倒是沒必要過於貪心。

  而且只用十貫錢,就能獲得築基四品仙法,比自己從頭開始推演至少節約了數倍的惡錢。

  以後可以多多注意那些高修為仙裔的氣息,能弄到就儘量弄一些。

  「呼。」

  他閉上雙眸,開始熟悉體內洶湧的力道。

  內視中,金玉百骸散發著灼灼光輝。

  林舒抿了抿唇,心中突然生出警惕。

  不知道為什麼,這分明是自己的身體,他卻莫名像是看到了某種寶物。

  本能的不願這骨骼被旁人看見。

  那種防備的心思,甚至強過了對於儲物袋裡墨蛟劍鐲的擔憂。

  隨著林舒閉眸。

  四周再次陷入寂靜。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夜幕再次籠罩了這片山川。

  烽塔後方響起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嚯,沒出事兒?」

  仍舊是先前的那批修士過來輪值,他們帶著好幾位練氣修士在烽塔下站定,看向上方那道單薄身影,展示了掌中玉簡。

  「沒遇到什麼麻煩吧?」

  「沒有。」

  林舒站起身子,同樣展示了一下玉簡。

  「行。」

  有築基修士笑了笑,但他卻沒有提讓對方下次多帶幾個人。

  顯然是回去石湖城的這幾天,已經知道了余家那個可憐仙裔的事情。

  他並不覺得這青年能在雍州關活過太多時日。

  但也不希望此人首次輪值便出事,連一枚仙家的絳心丹都沒嘗過便丟了命,那實在死的太虧了。

  「運氣還不錯,快回去歇著吧。」

  他正準備動身掠起,卻被旁邊的師弟扯了扯袖袍,並用眼神示意他看向烽塔。」

  」

  這修士怔了下,隨即神情微凜。


  只見塔身布滿裂紋,顯然是經歷了一場殘酷廝殺後留下的痕跡。

  大順朝的弟子不是傻子,絕不會獨身前來闖關。

  通常都是三五結伴,既配合無間,又不至於目標太大,提前被人發現。

  而且必有築基修士領頭,通常還不止一位。

  「他運氣可不算好。」師弟壓低聲音。

  分明是剛來守關便遭遇了襲擊。

  只是對方表現的太過平靜,再加身上連半點傷勢也無,讓眾人下意識忽略了塔身的異樣。

  幾句話的時間,青年已經從塔內走出,慢悠悠的離開了他們的視線。

  「怪不得敢拒絕余陳二家的好意,果然有不凡之處。

  那築基修士搖頭感慨了一句。

  若不是跟錯了師尊,此人前程可比自己等人要坦途多了。

  眾人驅散雜念,掠至塔頂,將靈力灌入血靈石,開始了新一輪的守關。

  與此同時,在脫離這些修士的視線後。

  林舒眸光閃爍。

  霎時間,身軀暴掠而出,徑直躍起數丈高,腳下山川如履平地。

  他雖還未習得輕身術,但只要跑得足夠快,跳得足夠高,身形挪移間,甚至比那些修士化作的流光還要迅猛。

  暢快!

  先前還需兩個時辰的路程,如今剛剛過了一刻鐘,那座土城就已經出現在了眼前。

  石湖城。

  正常來說,已至夜裡,城中本該陷入寂靜。

  但此刻卻不同。

  今天乃是輪值的日子。

  客棧內。

  羅執事坐在桌旁,眸光盯著某處,心緒有些飄忽。

  ——

  在他前方匯集了不少人。

  情緒最激動的莫過於余清,他走上前方,瞧那意思,就差直接攥著執事的衣領質問了。

  「你說什麼?我損失了八個弟子,不僅沒有補償的功績,連死去那些人本該算上的,你也敢剋扣?!」

  「小山神息怒。」

  羅執事懨懨回頭:「您總共出了三十二個弟子,其中二十四位守滿了七天,得八百四十點功績,剩下八位僅守了三天便身死道消,得一百二十功績。」

  「合計九百六十點,您再算算,應該是沒錯的。」

  「可他們死了!死了!而且還擊退了外敵,守住了烽塔!」余清滿臉漲紅,眼底沒有悲傷,僅有對功績點太少的憤怒。

  「但他們確實也沒有斬殺掉任何一人。」

  羅執事嘆口氣,略微加重了嗓音:「這就是雍州關的規矩,是您帶他們過來的,這群修士在替您辦事,撫恤不應由雍州關承擔。」

  聞言,余清的呼吸愈發粗重。

  他雖出身余家,但畢竟太過年幼,又怎敢挑釁雍州關的規矩。

  這少年募地回頭,原本俊美的臉龐,此刻略顯扭曲。

  他朝著兩個氣息微弱的弟子嘶吼道:「你們這幫子廢物,既然已經將那些人重創,為何不敢追出去?!」

  兩個弟子臉色慘白且恍惚。

  他們未曾想過,自己等人拼死守住烽塔,回來之後換取的竟是師尊的暴怒指責。

  「下次再是這般,休怪我不客氣!」

  余清的心都在滴血,好不容易湊齊的弟子,轉眼就折損了兩成多,也就代表著他每日進帳的功績憑空少了一大截。

  如今身在此地,想要傳信給爹娘,再湊一批,不知又要浪費多少時間。

  「姓羅的,九百六十點,給我換一道傳承靈光過來,此事就算了。」少年猛地揮袖。

  「噗嗤。」

  陳湘珠沒忍住笑出聲來,隨即連忙擺手:「缺的四十點我出了。」

  她是真沒想到,聲名赫赫的山神余家,這次就送來這麼幾個玩意兒。

  一個長不大的畸形兒,一個心性幼稚,習慣性耍賴乞討的傻子。

  從雍州各府過來的修士,本就經驗不足,哪裡比得上混跡邊關的老油子,哪怕修為相當,真鬥起法來也差遠了。


  這些損失在來之前就應該在心裡想清楚。

  「哼!給我換成十瓶絳心丹。」

  余清咬咬牙,面子上有些過不去,但也沒有拒絕這四十點功績。

  同一份功績,仙裔算的是總量,得賜傳承靈光,但這功績並不會耗費,而是可以用來替弟子換取修行必要之物。

  相當於可以吃兩次,弟子和師尊互不干涉。

  聞言,那些練氣弟子微微色變,他們辛苦賺來的功績,就這麼被師尊統一規劃了。

  這換來的絳心丹,肯定是落不到自己口中的,而是用來替築基師兄們沖關。

  但看師尊這怒氣沖沖的模樣,卻也沒人敢觸霉頭,只能咬牙忍了。」

  「,余清坐回位置上,余怒未消,突然又瞄到了遠處桌旁,從桌案探出半個腦袋,僅睜著兩隻眼睛怯怯打量過來的小東西。

  他譏諷出聲:「呵,看什麼看,難不成還希望我賞你一道傳承靈光不成?」

  余笙下意識縮回桌案下方,然後想起了林舒的提醒。

  她猶豫一下,小腦袋又冒出來,低聲道:「你自己的傳承靈光都是向別人討來的。」

  話音落下,余清的臉龐肉眼可見的發青,心口急速起伏,許久後才猙獰一笑:「只差的這四十點,便足夠你掙上一個月了————哦,不對,或許你那弟子已經死了,你就是在此地枯坐數年,也妄想!」

  「才沒有!他已經回來了!」

  余笙撐著桌子,猛地竄起來:「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咄!

  一枚不知從何處飛來的石子,輕輕打在了她腦門上。

  「哎喲。」

  余笙揉了揉額頭。」

  」

  林舒慢悠悠的走進客棧,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剛剛回來便聽到這麼晦氣的話。

  這小雞崽是不是忘記了,她跟余清其實是一家的。

  這道突然出現的身影,顯然是把眾人的注意力,從余笙方才那句話上吸引了過來。

  陳湘珠瞥了一眼,收起臉上笑容。

  余清則是更加憤怒。

  自己折損了八個弟子,倒是這小子運氣好,孤身而去還能安然回來。

  然而場間眾人里。

  駝著背的羅執事,雖神情未變,但原本有些飄忽的心緒,此刻卻是化作寒光,湧現在了瞳孔當中。

  他這些天疑惑的便是為何遲遲沒有收到絳心花。

  還以為是那群人反悔了,要黑吃了自己的那份。

  此刻看見林舒,一切終於有了答案。

  「沒意思,走。」

  余清站起身子,連看都沒看青年一眼,便打算離開。

  運氣這種東西,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總有丟命的那天。

  林舒神情未變的從這群弟子中穿過,來到了執事面前,然後取出了一枚金盤放在桌上:「勞煩執事,替我算算吧。」

  金盤落下的聲音很細微。

  卻讓場間打算離開的眾人募地停住了腳步。

  下一刻,他們齊齊回頭看來,眼底掠過詫異。

  余清此次的折損,已經證明了雍州修士與邊關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剛剛過來的這群弟子,未有足夠磨礪,只能任人揉捏。

  但現在,林舒竟然取出了命盤?

  」

  「」

  羅執事臉皮抖了抖,仔細觀察著這青年的臉龐。

  無論怎麼瞧,也沒看出絲毫異樣。

  「有收穫?」

  這駝背老人調整著呼吸,讓自己顯得更正常些。

  他探掌在金盤上拂過。

  很快,便有命血從其中滲出。

  一縷————兩縷————

  四道暗紅氣息懸於空中。

  鴉雀無聲間,客棧內多了一抹淡淡的血腥味。

  即便羅執事已經提前有了心理準備,但真當看見這一幕時。

  他那枯槁手背上還是倏然暴起了幾條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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