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石化的美杜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斯內普後悔了。

  他當時應該過去哄人的,他想。

  不然就不用像現在一樣,在後面攆鴨子似的追人。

  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的?斯內普一邊走一邊回憶。

  煙花放完了,學生們散了,麥格心滿意足地回禮堂了。

  她走的時候還拍了拍斯內普的肩膀,說「明年經費的事就拜託了」,語氣輕快得好像剛才那些漫天炸掉的金加隆不是她花的一樣。

  然後斯內普轉身,發現溫之餘不見了。

  空氣中的紅霧還沒散盡,從走廊這頭延伸到走廊那頭。

  斯內普盯著那縷紅霧看了兩秒,深吸了一口氣,邁開了腿。

  他現在正在走廊里快步走著,比平時快了至少三分之一。

  前面那團紅霧在走廊盡頭拐了個彎。

  斯內普跟上去。

  拐過彎,紅霧又往前飄了幾米,然後停了。

  溫之餘從霧裡現出身形,背對著他,肩線繃得緊緊的。

  斯內普站住了。

  他想說點什麼,但腦子裡轉了好幾個版本,每一個都讓他覺得——太丟臉了。

  而就在他猶豫的時候,溫之餘又走了,這次不是化霧,是真的邁開腿走。

  斯內普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他現在看起來一定很可笑。

  常年面無表情的魔藥大師,霍格沃茨的校長、曾經讓無數學生聞風喪膽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此刻正跟在一個生氣的小少爺後面,走廊里走,樓梯上追,經過一幅幅瞪大眼睛看他的畫像,經過一個個嚇得貼牆站的學生。

  像在攆鴨子。

  不,比攆鴨子還狼狽,鴨子至少還會叫,溫之餘連頭都不回。

  「溫之餘。」斯內普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楚。

  溫之餘沒停。

  「溫洛。」斯內普又叫了一遍,換了個稱呼。

  可溫之餘還是沒停,但他的腳步慢了一點點。

  斯內普看見了,他加快了步伐,鞋跟敲在石板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三步並作兩步,他追了上去,伸出手——

  抓住了溫之餘的手腕。

  「你生氣了?」斯內普問。

  被抓住的溫之餘沒有反抗。

  他停下來了,手腕乖乖地待在斯內普的掌心裡,那節腕骨細瘦的,硌著斯內普的指節。

  過了兩秒,他回過頭,朝著斯內普露出一個笑容。

  「氣什麼?」他說,「我只是突然想起,地窖的壁爐還沒開,等會兒你回去會冷。」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笑了一下,「所以我想先回去把火點上。你先慢慢走,不用急。」

  斯內普看著他,沒鬆手。

  溫之餘的話一向說得很漂亮,表情也配合得很到位。

  溫之餘這個人,真的高興的時候不會解釋這麼多。

  他高興的時候會直接撲上來,會在斯內普臉上親一口,會拽著他的袖子不撒手,會說一堆亂七八糟沒頭沒尾的話,說完自己先笑。

  他不會站得這麼規矩,笑得這麼得體,說話這麼有條理。

  斯內普不信,他一個字都不信。

  「壁爐。」斯內普重複了一遍。

  「嗯,壁爐。」溫之餘點頭。

  「你現在回去開壁爐。」

  「對。」

  斯內普盯著他的眼睛。

  此刻那雙金色的眼睛亮亮的,映著走廊里跳動的燭光,看起來坦坦蕩蕩。

  但他認識這個人太久了。

  他知道溫之餘撒謊的時候會變得特別愛笑。

  那張面具做得很好,好到一般人根本看不出破綻。

  但斯內普不是一般人。

  他看著那雙笑得彎彎的眼睛,在心裡默默地想:你就是在生氣。


  他沒有說出口。

  斯內普握著溫之餘的手腕,沒有鬆開,也沒有更緊。

  就那麼握著,拇指搭在他手腕內側的脈搏上。

  一下,兩下,三下。

  心跳有點快。

  斯內普沒有拆穿他。

  「走吧,」斯內普說,聲音放低了一些,「回去開壁爐。」

  說著,他鬆開了溫之餘的手腕,然後自然而然地走在溫之餘旁邊,肩並著肩,朝著地窖的方向走。

  溫之餘沒有拒絕。

  兩個人走了一段路,誰都沒說話,腳步聲在走廊里一輕一重地響著,溫之餘的步子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點,但沒有快很多。

  ————————

  回到地窖的時候,美杜莎正在畫框裡打瞌睡。

  她睡得很沉,連腳步聲都沒聽見,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溫之餘正想叫醒她,畢竟他得在教授面前維持形象,也總不能讓斯內普和自己站在走廊里乾等。

  而他剛往前走了半步,嘴張開,正準備喊一聲「美杜莎」。

  卻見斯內普比他先一步抬起了魔杖。

  「Petrificus Totalus.」

  白光從杖尖而出,無聲無息地划過短短的距離,落在美杜莎身上。

  那一瞬間,美杜莎在睡夢中被完全石化。

  她的身體僵住了,頭不歪了,呼吸停了,連那幾條打瞌睡的蛇都定格在各自的姿勢里。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溫之餘有些驚訝地看向斯內普。

  可斯內普沒有看他。

  他把魔杖收回去,伸手推開了地窖的門。

  「進來。」斯內普說。

  溫之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畫框裡被石化的美杜莎,嘴唇動了一下,想說點什麼。

  但最終什麼都沒說,跟著斯內普走進了地窖。

  門關上的後一秒,溫之餘毫不意外地被突然轉身的斯內普按在了門上。

  他的肩膀撞上門板,發出一聲悶響。

  斯內普一隻手撐在他耳側,另一隻手扣著他的下巴,指節抵著他的下頜,迫使他抬起頭來。

  然後吻了上來。

  溫之餘閉眼了。

  但他腦子裡還在轉,不意外,真的不意外。

  從走廊里斯內普追上來抓住他手腕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會這樣。

  吻很重,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不願意承認的急切。

  斯內普的嘴唇是涼的,不知道是在走廊里站太久被風吹的,還是本來就這樣。

  但那種涼意貼上來的瞬間,溫之餘覺得自己整個人從脊椎開始往上麻,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他伸手,攥住了斯內普的衣領,指節收緊,把那片黑色的面料攥出了深深的褶皺。

  斯內普的呼吸打在他臉上,又急又燙,跟他平時那種冷冰冰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溫之餘在心裡想:你不是不信我嗎?你不是覺得我在生氣嗎?那你現在是在幹嘛?哄我?

  他沒問出口。

  因為斯內普的嘴唇又壓下來了,這次更重,牙齒磕在他下唇上,有點疼。

  溫之餘「嘶」了一聲,但沒躲。

  他反而往前湊了一點,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再度拉近。

  地窖里很暗,只有一點從窗外投進的光,那光爬到門板上,爬到兩個人的影子上,把兩團糾纏在一起的黑色拉得很長很長。

  美杜莎在門外,石化了,什麼都聽不見。

  斯內普大概是算好了這一點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