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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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好?」斯內普重複,「我不知道我的下午好在哪裡。」

  他朝溫之餘逼近,黑袍下擺掃過地面,帶著室外還未散盡的寒意和怒意。

  溫之餘看著他走近,藏在身後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桌沿。

  他喜歡西弗勒斯,喜歡他黑袍翻湧的樣子,喜歡他抿緊的薄唇,喜歡他此刻那雙深黑眼睛裡只映著自己一個人的身影。

  哪怕那裡面盛滿了怒火。

  這怒火是因他而起的,這個認知讓他心臟深處泛起不合時宜的戰慄。

  就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變態。

  「我……」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在斯內普幾乎要實質化的視線壓力下,又咽了回去。

  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溫之餘下意識地又往桌邊靠了靠,試圖用身體擋住身後那一小片區域。

  斯內普在他面前一步遠的地方停下。

  目光從他強作鎮定的臉,滑到他的肩膀,最後落在他試圖遮掩的身後。

  「讓開。」斯內普說。

  溫之餘聞言,指尖微微發顫,卻不是因為害怕。

  好吧,或許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一種幾乎要灼傷自己的悸動。

  西弗勒斯生氣時,那平日裡本就蒼白的膚色會顯得更冷,顴骨下甚至透出一點細微的青影。

  而那雙眼睛,會黑得驚人,裡面翻湧的情緒濃烈到化不開,此刻全都傾注在他身上。

  這讓他著迷。

  甚至在這種一觸即發的氣氛里,他仍然分神想著。

  教授真該多生生氣,這讓他看起來……真實得觸手可及。

  「西弗,你聽我解釋……」

  溫之餘笑起來,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無害。

  「解釋?」斯內普扯了扯嘴角,「解釋你如何避開了我的防護咒,解釋你為何出現在絕對禁止進入的區域,還是解釋——」

  他抬手,魔杖尖端抵上溫之餘的胸口,沒有碰到,但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身後試圖藏起來的……那個?」

  最後兩個音節被他咬得極重。

  斯內普已經看見了,從溫之餘身側與桌沿的縫隙里,泄露出的那一點狼藉。

  溫之餘的呼吸窒了一下。

  魔杖尖端沒有實質接觸,但隔著衣料,他還是能感覺到那木質觸感里引而不發的魔力。

  斯內普很少用魔杖指他。

  此刻,這種被當成敵人或罪犯般對待的刺痛感,奇異地混合著更深的迷戀,讓他喉嚨發乾。

  「你真的需要聽我解釋,教授。」溫之餘終於收起了那點強撐的笑意。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目光卻依舊牢牢鎖在對方臉上,不肯移開分毫。

  「我聽了你的警告,進來並沒有想著去碰你的魔藥,」

  他說著,知道也藏不住,身體向旁邊微微讓開了一些。

  魔杖的尖端隨著他的動作移動,依舊威脅性地指著他。

  但斯內普的視線,已經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後試圖遮掩的桌面上——

  果然一片狼藉。

  一口小巧的坩堝側翻在桌上,裡面粘稠的銀綠色液體潑灑得到處都是。

  旁邊,幾卷攤開的羊皮紙被浸透,墨跡暈染得一塌糊塗。

  很明顯,這必定不是簡單的翻倒。

  而是一次破壞力十足的魔藥事故現場。

  見到斯內普表情黑得如同鍋底,溫之餘連忙繼續解釋。

  「但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它真的是自己炸的,和我沒關係……」

  說完,他看到斯內普眉梢極其細微地挑了一下。

  「是真的!」溫之餘簡直想舉手發誓,他這輩子沒這麼冤枉過,「我發誓,教授。」

  「我只是剛進來甚至還沒來得及碰他,那口鍋,它自己就就『砰』地一聲,在我眼前炸了。」

  他描述著,手舞足蹈。

  斯內普的目光從狼藉的桌面緩緩移回到他臉上,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是嗎?」他慢條斯理地說,「你是說,我處理妥當、存放好的魔藥,在無人碰觸的情況下,自己選擇了爆炸。」

  說著,斯內普向前逼近了半步。

  「它用自己的命,來冤枉你?」

  此言一出,溫之餘幾乎啞口無言。

  是啊,這話聽著他自己都不信。

  一鍋好端端的魔藥,自己炸了?

  還偏偏趁他溜進來的時候炸?這巧合也太像編的了。

  可他說的偏偏就是實話。

  百口莫辯的憋屈「噌」地就冒上來,還混著點兒說不清的委屈。

  溫之餘看著斯內普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在那裡頭一點信任的影子都找不著。

  「我……」他試圖再掙扎一下,「我知道這聽起來很扯,但它真的……」

  「真的什麼?」斯內普打斷他,語氣里那點嘲諷明明白白。

  「真的只是『碰巧』?溫之餘,我最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你把我的腦子當什麼了?」

  溫之餘猛地閉上嘴。

  他想說話,想解釋,想吼出來「真不是我!」。

  可話到嘴邊,看著斯內普那張明顯已經生氣的臉,又全都哽住了。

  一股更洶湧的委屈衝上來,撞得他眼眶發酸。

  他不敢瞪斯內普,怕火上澆油。

  所以最後,溫之餘委屈的低下頭,把所有的不甘和那點沒出息的酸楚,全都投注在眼前那一桌子狼藉上。

  該死的,早知道還是要被冤枉,剛才在這鍋魔藥炸了的時候,他就應該……

  「你在想什麼?」斯內普適時打斷他,目光不善。

  以他對溫之餘的了解,此刻被自己罵了,多半心裡生起的委屈待不過一秒。

  不出意外的話,面前這個人此刻,應該是開始懊惱了。

  至於懊惱什麼?

  斯內普簡直敢用一整年的魔藥材料打賭。

  他絕對不是在懊惱自己不該偷偷溜進來,更不是在懊惱搞砸了東西。

  溫之餘十有八九是在懊惱,反正橫豎都要挨這頓罵,剛才還不如乾脆點,真把這魔藥室掀個底朝天,或者順手再干點別的「回本」的壞事。

  想到這裡,斯內普幾乎要氣笑了。

  呵。

  他覺得自己現在心態真是「好」得可以。

  換作是以前,還在黑魔王手底下或者剛來霍格沃茨那會兒,遇到這種擅闖禁地,滿嘴胡話還一臉我不服的傢伙,他絕對懶得廢話半個字。

  一個無聲的束縛咒,或者更乾脆點,直接拎去地牢,讓攝魂怪跟他慢慢聊。

  哪裡還會像現在這樣,站在這裡,對著一個明顯腦子裡不知道在轉什麼危險念頭的傢伙,浪費口舌和時間。

  簡直是……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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