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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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義務告訴你們。」

  他開口,聲音平靜,清晰地打破了沉默。

  這句話語直白,毫無轉圜餘地,將長輩的關切和探究直接擋了回去。

  溫之餘這個人骨子裡便是如此。

  他習慣於獨來獨往,情感淡薄,不喜與人深交,更不習慣向任何人袒露內心,尤其是涉及自身弱點和經歷。

  在他漫長而混亂的生命里,信任是奢侈品,依賴是軟肋。

  而此刻,面對這群自稱「親人」的人,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親近,而是豎起更高的藩籬。

  少女在一旁聽得眉頭緊皺,忍不住上前一步:「你怎麼能這麼跟巫老說話!她是……」

  「紫漪。」

  外婆平靜地打斷了她,目光依舊停留在溫之餘臉上,那「篤、篤」的拐杖點地聲停了下來。

  她臉上並沒有被冒犯的怒意。

  只是那雙銳利的眼眸中,審視的意味更深了,仿佛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陌生的、冰冷的「外孫」。

  「好。」外婆緩緩點頭,聲音聽不出喜怒,「你不想說,便不說。」

  她頓了頓,拐杖再次輕輕點地,話鋒卻是一轉。

  「但既然回到了寨里,回到了你母親的故土,有些規矩,你得守。」

  「這裡不是你能隨意揮鞭、喊打喊殺的地方,這裡不是神冥教,你要找的那個人……」

  她刻意停頓,看到溫之餘的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身體也微微繃緊。

  「……他暫時無恙,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你想見他,可以。」外婆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長輩式權威,「但前提是,你在這裡安分待著,養好傷,回答我幾個問題。」

  聞言,原本還面對著他們的溫之餘動了動,他側過身,嘴角微勾。

  「你們在威脅我。」他說:「憑一個破寨子?」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又輕又慢,如同丟出三塊冰冷的碎石,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破寨子」?!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他通天修為),在死寂的房間裡炸開!

  紫漪和其他族人瞬間臉色劇變,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和屈辱!

  這個苗寨,是他們世代居住、用生命守護的家園,是他們的根!

  在這個人口中,竟成了不值一提的「破寨子」?!

  頓時,為數不多的親情開始有些破碎,甚至個別輩分較高的人都開始有些咬牙切齒。

  就連一直神色沉穩的外婆,握著拐杖的手也幾不可察地收緊,手背上蒼老的青筋微微凸起。

  她的眼中,第一次清晰地燃起了怒意。

  「溫之餘!」紫漪再也忍不住,厲聲喝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這裡是苗寨!是你阿姆的……」

  「我知道。」

  溫之餘冷冷地打斷她,嘴角那抹譏誚的弧度依舊掛著。

  「所以我更奇怪,你們憑什麼覺得,能用這種地方,來『留』住我,或者……威脅我?」

  說著,他微微抬起一隻手,指尖似乎有極淡的紅色光暈流轉。

  雖然看不見,但那姿態,卻仿佛隨時能召喚出毀天滅地的力量,將這座「破寨子」夷為平地。

  「如果不是這個原因,在我今天醒的時候,」他說:「你們早就不必存在了。」

  溫之餘對母親都只有些許模糊的印象,更別說什麼外姆了。

  從小到大,他幾乎是在那個弱肉強食、爾虞我詐的魔教環境中。

  憑藉著自己的天賦、狠勁和無數次生死搏殺,獨自摸爬滾打出來的。

  親情對他而言,是遙遠到近乎傳說、且毫無用處的東西。

  他不懂,也不需要。

  他信奉的只有力量、利益,以及……

  極少數被他劃入自己領域、不容他人染指的「所有物」。

  顯然,斯內普此刻就屬於這個範疇。

  至於這些突然冒出來的、自稱「外姆家」的苗人?

  不過是達成目的的障礙,或者……


  潛在的炮灰。

  「帶我去見他,現在,立刻。」

  溫之餘重新「看」向外婆,聲音恢復了之前命令式的冰冷,但其中的威脅意味,比任何語言都更直接。

  「否則,」溫之餘微微偏頭,「我不介意親自『找』。」

  「只是到時候,你這寨子還完不完整,我就不保證了。」

  赤裸裸的威脅!

  以整個苗寨,以成百上千族人的性命和家園,作為換取斯內普下落的籌碼。

  而且,從他毫無波動的語氣和那份理所當然的態度來看,這絕非虛言恫嚇。

  他是真的做得出來,並且很可能……

  樂見其成,如果「尋找」的過程足夠「有趣」的話。

  這個結果,讓紫漪和其他族人臉上血色盡失。

  他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被「自己人」用如此冷酷、如此蔑視的態度,威脅要毀掉他們世代守護的一切。

  「我們救了你!」紫漪上前一步,被外婆攔住。

  聞言,溫之餘又是一笑,語氣依舊溫和。

  「救過我的人太多了,」他說。

  「但如果每個人,都要在『救』了我之後,再試圖用這份『恩情』來威脅我、限制我,」

  「或者……像你們一樣,把我關在某個地方,逼問我,還想用我的人來跟我談條件……」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輕嘖。

  「……那這『救命之恩』,未免也太廉價,太……令人厭煩了。」

  或許是覺得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

  溫之餘抬起手,指尖那抹紅光再次幽幽浮現。

  這一次,比剛才更加凝實,甚至連散發出的氣息讓周圍的空氣都在哀鳴。

  「所以,看在我母親或許曾在這裡住過的份上,」

  他「溫和」地、幾乎是「仁慈」地給出了「解釋」。

  「我剛才,已經算是很『客氣』了。」

  「現在,帶路。或者……」

  語音未落,指尖的紅光輕輕跳躍了一下,映在那雙失焦眼眸中。

  「……你們可以試試,看看是你們的『救命之恩』重,還是我的耐心,和我找人的『方式』」

  「更讓你們……印象深刻。」

  恩將仇報,被他用最理所當然又最冷酷的邏輯,重新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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