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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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駁回。」

  地窖的辦公桌前,斯內普閉著眼睛,不耐煩的將手裡的羊皮紙刮出一道刺眼的紅線。

  「我並不覺得一個毫無意義的聖誕節宴會,需要花費如此巨量的加隆。」

  他說著,將羊皮紙上「聖誕樹裝飾——1000加隆」的字跡用紅墨水狠狠劃穿。

  麥格站在桌前,常帶眼鏡後的眼睛裡閃爍著固執。

  「西弗勒斯,」她聲音緊繃,「這不是普通的宴會。我們需要給孩子們一點希望,哪怕只是虛假的。」

  斯內普冷笑一聲,指尖敲擊著桌面上另一疊帳單:「希望?」

  他說:「你是指用三百加隆一磅的魔法雪花?還是五百加隆一株的會唱歌的槲寄生?」

  說著,他抽出一張內容更為過分的紙甩到麥格的面前,「甚至要重建被炸毀的禮堂穹頂——就為了掛那些見鬼的彩燈?」

  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是吧?!

  斯內普背地裡咬牙切齒。

  自從當上了這見鬼的校長,他以前對這個位置的想法很快被現實磨滅得乾淨。

  以前他覺得,當上校長是榮譽,是象徵,是對他實力的肯定。

  所以,即使以前鄧布利多在位,他嘴裡不饒人,但其實還是對鄧布利多有些敬意。

  畢竟,「英國最偉大的白巫師」這個頭銜也不是一句空談。

  可是最近,被各種瑣事折磨得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削減了他無數與魔藥室雙向奔赴的時間的時候。

  他炸了。

  這個位置哪裡是什麼理想,哪裡是什麼象徵。

  這明顯就是那個愚蠢的,衝動的,沒有把自己的生命當成一回事的白鬍子老頭,給他留下的一個,

  爛得發朧的爛攤子!

  爛攤子!

  「駁回!駁回!全部駁回!」

  斯內普大手一揮,氣憤的決定讓所有人陪他一起承受這種令人不爽的氛圍。

  一整四處翻飛的羊皮紙後,麥格也陷入了沉默。

  她其實知道最近斯內普的心情不好,呃…甚至算得上低氣壓。

  不過對於能讓小巫師們心情好起來的辦法,她還是不願意輕易放棄。

  麥格扶了扶眼鏡,略作退讓。

  她抬手,用枯瘦的手指接住飄落羊皮紙上「魔法雪花」那一張。

  「三百加隆確實過分了。」她先是拋出自己的不足,然後試圖迂迴:「但一百加隆的普通雪花咒……」

  「普通?」斯內普睜開眼,嘴角冷笑像是毒蛇吐信。

  「你是指那種下三分鐘就化成泥水,還能讓費爾奇滑倒摔斷尾椎骨的劣質玩意兒值得上一百?」

  「那八十加隆的改良版……」麥格咬牙再次降低標準。

  「然後讓龐弗雷夫人多準備五十副擔架?」斯內普的羽毛筆狠狠劃掉整行,「一個納特都不批。」

  麥格:「……」

  「那禮堂穹頂重建費……」麥格幽怨的開口。

  「讓那群在O.W.Ls考試中炸了坩堝的天才們用修復咒解決。」斯內普黑袍翻湧。

  「如果他們連天花板都補不好,那就集體去給海格刷燕尾犬的牙。」

  還能省下一筆人工費。

  最後,經過半個多小時的激烈交鋒,麥格最終捏著一張皺巴巴的批條走出地窖。

  她低頭,看著羊皮紙上只剩一行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數字:

  「總預算:100加隆(含穹頂維修費5加隆)」

  「……」麥格兩眼一黑。

  而剩下的批註,更是在她去往和斯普勞特哭訴的路上,被經過的弗立維瞅見了。

  「備註:若超支,差額從副校長工資里扣」

  毫無商量的餘地。

  -------------

  霍格沃茨,格蘭芬多塔樓。

  經過一個多兩個月的休養,救世主,哈利·波特再度恢復生機。

  雖然其間,他曾無數次在各種角落發現了一些看起來就不像是給活人準備的東西。


  但在赫敏引經據典的解釋下,他相信了這些是給鄧布利多準備的。

  隨後,還沒來得及消化完鄧布利多死訊和溫之餘背叛殺人的消息的哈利,再次接到了另一個堪稱重磅的炸彈。

  「魔法部指定讓斯內普教授當校長?」一周前,在得知了消息的哈利發出尖銳的爆鳴。

  接著,他用了一周的時間來消化,並且說服自己。

  鄧布利多離開前……他是說去世之前,曾經和他在山洞裡坐著談過一段話。

  雖然那個時候的鄧布利多手上被奇怪的液體腐蝕,又被水裡的陰屍啃了幾塊肉。

  但老人依舊是堅挺著。

  哈利記得鄧布利多當時告訴他,如果未來他出了什麼問題,那麼哈利唯一能信任的,就只有他說的那幾個人。

  而其中,鄧布利多數次提及了斯內普的名字。

  「你不要怕他罵你,」鄧布利多當時出言寬慰,「至少他沒有直接動手打死你,那說明他不想打死你。」

  ?

  當時的哈利有點呆滯。

  這對嗎?他問自己。

  他有點懷疑鄧布利多被那個液體腐蝕的時候傷到了腦子是怎麼回事?

  什麼叫他沒有打死你,就是不想打死你?

  英語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難懂了?

  想到這裡,哈利坐在格蘭芬多塔樓的窗邊,第三次翻看鄧布利多留給他的筆記。

  這本羊皮紙的邊緣已經起毛,那句關於斯內普陣營的批註旁畫了個小小的問號。

  「這邏輯就像說『伏地魔沒當場阿瓦達你,說明他其實想和你喝茶』。」哈利當時內心點評道。

  他嘆了口氣。

  窗外飄起的雪花讓他想起二年級時,斯內普因為他炸了坩堝而扣掉五十分後說的那句話。

  他說,「波特,你還能活著呼吸這間教室的空氣,純粹是因為我今天沒帶毒藥。」

  現在想來,這大概就是鄧布利多式的安慰。

  試圖用最驚悚的方式表達最基礎的安全保障?

  「哈利?」感覺到他的安靜,赫敏從書本里抬頭,「你又在看那個『不想打死你』的理論?」

  哈利沒有反駁。

  「我在思考,」他嚴肅地說,「你如果斯內普教授真的想打死我,會用哪種魔咒。」

  「神鋒無影。」羅恩不假思索地回答,「你前段時間發現是他發明的那個。」

  赫敏翻了個白眼:「好了羅恩你閉嘴。」

  「鄧布利多的意思是,斯內普教授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呃……解決哈利,但他沒有。」

  「比如?」羅恩挑眉,「比如在魁地奇比賽時給掃帚下咒?還是在活板門下面放毒蜘蛛?」

  聞言,哈利又想起一年級時,斯內普念反咒保護他被奇洛詛咒的掃帚。

  還有三年級時,這男人雖然罵罵咧咧,卻還是下意識的擋在他和狼人之間。

  「也許……」哈利猶豫著說,「就像你養了只總打碎花瓶的貓?」

  「你天天罵它,但不會真的把它扔進垃圾桶。」

  羅恩和赫敏同時沉默。

  公共休息室的爐火噼啪作響,牆上的畫像們假裝看報紙,但胖夫人明顯在偷聽。

  「梅林啊,」羅恩最終說,「你居然把自己比作貓?」

  「更可怕的是,」赫敏合上書,「這個比喻居然有點道理。」

  窗外,雪花依然紛飛。

  哈利看著那塊白色,突然就覺得鄧布利多也許沒瘋。

  或許正如他所想,就像你永遠猜不透一隻貓為什麼既抓爛你的沙發,又會在你感冒時默默窩在你腳邊。

  當然,這話絕對不能告訴斯內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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