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色漸暗,一陣風吹過,蒼松間的昏鴉驚起,西天的斜陽更淡了。

  和以往不一樣。

  以前的溫之餘,無論是在何種地方,何種情形,無論是面對著誰。

  他永遠是一副笑臉。

  那笑容像是焊在臉上的面具,燦爛得刺眼,也虛假得令人心寒。

  斯內普曾經不止一次的在私下寬慰過他,讓他不必時時偽裝。

  「在我面前,你不用委屈自己。」他記得自己這樣說過,聲音低沉而堅定。

  那時的溫之餘是怎麼回答的?

  啊,對了。

  他笑得更加燦爛,眼睛彎成月牙,說:「這就是真實的我啊,教授。」

  謊言。

  斯內普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頂著二十多歲成年人面容的傢伙,骨子裡還藏著那個十九歲的少年。

  所以不可避免的,在面對他時,斯內普總會勸自己多些耐心,多些寬容。

  可現在……

  斯內普抬頭望去。

  對方那張總是掛著虛假笑容的臉,此刻平靜得可怕。

  異色的雙瞳冷冷地注視著他,沒有溫度,沒有情緒,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半邊臉上,將金眸映得更加妖冶,而紅眸則浸在陰影中,顯得愈發暗沉。

  沒有笑容的溫之餘,陌生得令人心悸。

  斯內普的喉嚨發緊。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突然發現,他似乎更寧願看到那個假笑的面具,寧願對方還笑著欺騙自己。

  至少那證明溫之餘還在乎。

  在乎他的看法,在乎他的感受,哪怕是用偽裝的方式。

  而不是現在,不是用這副完美卻陌生的面容與他對視。

  這簡直就是折磨。

  ---------

  寒風中,兩方人對峙。

  鄧布利多看了看溫之餘,又看了看自己這邊的人,最後又看了看空蕩的四周。

  一時間,他有些一頭霧水。

  「溫先生這是……」鄧布利多握著魔杖的手微微收緊。

  這是打算又給他挖坑呢?

  吃的虧多了,鄧布利多自己也長了記性,即使四周看起來空空蕩蕩,但那又怎樣?

  保不齊對方就像上次一樣,突然冒出一溜煙的人呢。

  老人慾言又止,防禦姿態卻做得很足。

  溫之餘見了,嗤笑一聲。

  那笑聲短促而冰冷,像是鋒利的刀片划過玻璃。

  他根本沒有理會嚴陣以待的眾人,只是漫不經心地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在空氣中划過一道優雅的弧線。

  隨著這個動作,地面突然亮起複雜的紋路。

  那是早已布置好的陣法,此刻正被激活。

  暗紅色的光芒從地底滲出,如同甦醒的巨獸緩緩睜開雙眼。

  空氣中瀰漫起淡淡的血腥味,隱約還能聽見某種低語,像是千萬個聲音在同時念誦咒語。

  「大家小心!」老人高聲警告,同時揮動魔杖布下防護罩。但為時已晚。

  一道暗紅色的衝擊波從陣法中心爆發,如同無形的巨掌,將所有人都掀飛出去。

  斯內普只感到胸口一悶,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和周圍幾人一起重重的摔在十幾米外的地上。

  肋骨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喉嚨里泛起血腥味。

  夢境開始變得模糊而混亂。

  斯內普看見自己和眾人在奮力抵擋,看見魔咒的光芒在暗紅色的陣法中顯得如此微弱。

  麥格用變形咒剛召喚出一頭石獅,但很快就被一道紅光擊得粉碎。

  盧修斯的銀蛇手杖射出的光芒,在半空中就被吞噬;鄧布利多的鳳凰發出悽厲的鳴叫,在陣法壓制下漸漸消散。

  但最讓斯內普無法接受的——

  是溫之餘居然對他出手了。

  那道身影在陣法中心遊走,異色的雙瞳冰冷無情。


  每當斯內普試圖靠近,就會有一道精準的魔咒將他逼退。

  最致命的一次,一道紅光擦著他的太陽穴飛過,在身後的石牆上炸出一個焦黑的坑洞。

  斯內普僵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

  其餘的他沒看見,也不願去看。

  那道紅光與破碎的石塊,幾乎將他的心澆涼了半截。

  他盯著溫之餘的背影,胸口泛起一陣陌生的酸澀。

  在他的預想里,從來沒有溫之餘會對他出手這一項。

  那個總是黏在他身邊,用各種拙劣藉口往地窖跑的年輕人。

  那個會在魔藥室里偷偷摸他坩鍋,導致一鍋材料完全報廢的混蛋。

  那個哪怕被他冷言相向,也會死皮賴臉湊上來討一個吻的傢伙……

  他現在正看著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所以哪怕知曉這很大可能只是一場夢,斯內普還是突然覺得有點委屈。

  這種情緒陌生得可笑,卻真實得讓他喉嚨發緊。

  溫之餘殺掉鄧布利多時沒和他商量,之後也不願意看他一眼。

  他生氣這麼久,溫之餘也沒說來哄他一下,還說什麼愛他。

  現在倒好,直接對他出手了?

  「你這個……」斯內普的魔杖微微發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混蛋……」

  他應該慶幸自己是在夢裡。

  否則……

  他一定會去幽泉把溫之餘逮出來,狠狠的給他一耳光!

  而就在他還在胡思亂想時,夢中的戰鬥已然進入了白熱化狀態。

  夢中的溫之餘攻擊毫不留情,暗紅的魔法能量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除了在後方的斯內普,正面迎戰的鄧布利多幾人身上都已見了血。

  麥格的左臂不自然地垂著,袍袖被鮮血浸透,盧修斯引以為傲的鉑金長發被燒焦了一截,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傷口。

  就連一向遊刃有餘的鄧布利多也失去了往日的從容,月牙眼鏡碎了一半,長袍上滿是焦黑的痕跡。

  斯內普看著這一切,胸口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有一絲詭異。

  先不說溫之餘對他的態度,也不說溫之餘那雙突然變化的眼睛。

  就說……

  南隅去哪了?

  那個總是如影隨形跟在溫之餘身後的沉默少年,此刻竟然不見蹤影。

  還有那群幾乎時刻簇擁著溫之餘的黑衣教徒,往常哪怕溫之餘只是打個響指,他們都會立刻現身。

  而現在這麼激烈的戰鬥中,卻一個都沒出現。

  太不對勁了。

  斯內普的視線重新聚焦在溫之餘身上。

  對方正站在陣法中心,異色的雙瞳閃爍著妖異。

  他的攻擊依然凌厲,但動作間似乎少了些什麼。

  是什麼呢?斯內普低頭沉思了一秒,隨後立刻想到。

  是少了那種慣常的優雅與從容,少了那種戲耍對手的遊刃有餘。

  他此刻的所有舉動,就像……

  就像是在演一場獨角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