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隔絕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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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之餘假裝沒聽出話里的嘲諷,將自己眼睛彎成月牙直奔主題。

  「教授,我想和您一起跳舞。」

  聞言,斯內普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側頭,黑色的眸子在雪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

  那雙眼睛注視著眼前這隻狡黠的狐狸,半晌才緩緩開口:「我想龐弗雷夫人會很樂意為你預留一張病床。」

  「別這麼無情嘛~」溫之餘晃了晃兩人相牽的手,「你前年都和我跳過。」

  「我保證只跳舞。」他說著,眼睛眨得如同連續拍照的快門。

  這個畫面有點刺眼,把斯內普看得兩眼一黑。

  他閉了閉眼睛,轉頭繼續往前走。

  「教授,教授~」溫之餘不依不饒,「我保證~」

  「你的保證,」斯內普慢條斯理的說,「和你的魔藥課成績一樣可靠。」

  「才怪!」溫之餘猛地停住腳步。

  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斯內普也被拉得一個趔趄,不得不跟著停下。

  兩人相牽的手因為慣性在空中微微收緊,溫之餘趁機湊近,在距離斯內普大概幾拳的位置停下。

  他聰明的給自己留了點逃跑的空間。

  等待幾秒後依然沒有被打,溫之餘順著杆子往上爬,又往前湊湊。

  「我魔藥明明進步了很多……」他的聲音越說越小,「至少上個月的那鍋緩和劑就很成功……」

  聞言,斯內普用一副居高臨下地表情看著他,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是啊,如果我們的溫之餘先生忽略最後的炸鍋步驟,那確實能算得上成功。」

  斯內普的聲音慢條斯理,活脫脫的像是在點評一份糟糕的論文。

  樹木枝頭落下的雪花飄在兩人之間的空隙里。

  斯內普沒有停,繼續道:「只是可惜,」

  「如果按照溫大少主這樣對成功魔藥的評價標準……」他說,「那世界上人人都是魔藥大師。」

  溫之餘眨了眨眼,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聽見斯內普又繼續慢條斯理的補充道:

  「包括波特。」

  ?

  嗯?

  包括什麼?!

  「西弗勒斯!」溫之餘暴起抗議,「你怎麼能拿我和那個疤頭比?!」

  「為什麼不能?」斯內普說,「你幾乎和他一樣愚蠢。」

  「這不對。」

  溫之餘的手指在斯內普掌心若有似無地勾了勾。

  「你怎麼能拿我和他比,」他聲音溫軟,裝出恰到好處的失落,「這完全就不一樣好嗎?」

  這樣說著,他甚至還用另一隻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心口:「而且你這樣說得我胸口疼。」

  斯內普皺眉:「別裝模作樣。」

  「我沒有裝。」溫之餘垂下眼睛,讓自己細長睫毛在雪光中投下淡淡的陰影。

  「我只是想到,你居然把我和他相提並論…」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是不是在你心裡,我……」

  「溫之餘。」

  斯內普冷冷的打斷他,深色的黑眸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如果你再繼續這種拙劣的表演,今晚的客房將會成為你未來至少三個月的容身之所。」

  咔

  溫之餘碎了。

  -----------

  午後的雪依然輕輕的飄著,光禿的枝丫托著積雪,偶爾落下一點,在半空中紛紛起舞。

  初雪還未停落,禁林的邊緣卻已經近在眼前。

  溫之餘感受著掌心殘留的溫度,指尖輕輕一松,自然地抽離了對方的掌握。

  他的動作很輕。

  而同時,魔藥大師的手下意識地追了半寸,指節微微彎曲,像是要抓住什麼即將消逝的東西。

  這個細微的動作只持續了一瞬。

  隨後,他便迅速收回,將那隻不聽話的手藏進黑袍寬大的袖中。


  他將唇線繃得更緊,喉結也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回地窖?」溫之餘偏過頭,聲音壓得很低,尾音微微上揚。

  說話時,他看見斯內普的指尖依舊在無意識地摩挲著長袍的布料,仿佛還未完全適應溫度的離開。

  斯內普看著他,簡短地嗯了一聲,聲音比平時更加沙啞。

  冬日的薔薇不該生長在溝壑,他該在叢林,該在溫室,該在任何他應該出現的地方。

  他該有更好的選擇。

  一個溝壑里陰暗濕潤的空曠,並不適合埋葬所有錯誤生長的願望。

  初雪依舊在下,他們並肩向前走著,任由腳步在石廊上迴蕩。

  對方的袖口偶爾擦過他的黑袍,每一次觸碰都如同火苗,灼燒著理智。

  他想起上周在鄧布利多辦公室答應的那個條件。

  他想起今天鄧布利多與他談起的死亡。

  那人說的那麼輕鬆,所有存在的痕跡都被他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

  斯內普不得不承認,或許很多年前,他與鄧布利多的想法確實不謀而合。

  他曾固執的認為死亡不過是長眠,是解脫。

  但現在,對方的指尖因為離得太近而不經意間擦過他的手背。

  斯內普微微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數著與這個人並肩走過的步數。

  這是第幾步?距離終點還有多遠?

  他不知道。

  或者說,他不想知道。

  走廊盡頭的燭火在雪夜中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斯內普看著地上交疊的影子,喉間泛起一陣苦澀。

  他無法承認現在的情況是多麼的諷刺。

  當他終於找到活下去的理由時,死神卻已經站在門外,耐心地數著最後的倒計時。

  或許是察覺到了他的沉默,溫之餘側頭對他笑了笑,金色的眼睛裡盛著整個春天的光亮。

  斯內普別過臉去,黑袍下的手指顫抖得厲害。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命運的安排。

  為什麼要在他學會渴望生命的時候,奪走他活下去的權利?

  直到走到轉角處時,他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溫之餘的手就在咫尺之遙,只要稍微傾斜一下角度就能重新握住。

  但更諷刺的是,魔藥大師只是將手更深地藏進袖中。

  他沒有跟隨心底的欲望,而是任由著冰冷的布料,隔絕了最後一絲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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