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迷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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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內普的背脊繃得筆直,柔順的黑袍垂落在魔藥室的陰影里,指節微微泛白。

  溫之餘看著他,忽然動了。

  他走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什麼,卻又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固執。

  一步,兩步……直到鞋尖幾乎抵上對方的袍角。

  他伸手,指尖先碰到的是黑袍的衣料,冰涼而厚重。

  溫之餘頓了頓,將掌心貼上去,順著斯內普緊繃的脊線緩緩上移,最終停在後背肩胛骨的位置。

  還是好瘦。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時候,溫之餘就已經將自己前額抵在了斯內普的背上。

  隔著衣料,他能感受到對方驟然停滯的呼吸,和胸腔下壓抑的、紊亂的心跳。

  在生氣啊……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手臂環過魔藥大師的腰身,一點點收緊。

  溫之餘把臉埋進他的黑袍里,鼻尖蹭到一絲魔藥與羊皮紙混雜的氣息。

  他收攏手指,將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像是抓住了什麼稍縱即逝的東西。

  斯內普沒有動,也沒有推開他。

  隨即,溫之餘試探著將下巴擱上他的肩膀,嘴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廓。

  而斯內普的背脊依舊僵硬如鐵,但仍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人貼近的溫度。

  溫之餘的下巴抵在他肩上,呼吸間的熱氣拂過他的頸側,像一把鈍刀,緩慢地磨著他搖搖欲墜的理智。

  他應該推開他,他還在生氣,他不會就這麼原諒他。

  斯內普這樣想著,但很快就被對方的下一句話瞬間擊潰。

  「教授,別生氣……我知道錯了。」

  這句話像一句魔咒,讓斯內普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又在騙人。

  他太了解溫之餘了。

  這個人認錯認得比誰都快,可下一次,他依舊會毫不猶豫地擋在他面前。

  依舊會不顧一切地衝進危險里,依舊會用那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說:「沒事,我有分寸。」

  分寸?

  斯內普的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疼痛讓他勉強維持住冷靜的表象。

  他不能回頭,不能轉身,不能讓溫之餘看見他眼底翻湧的情緒。

  那些恐懼、憤怒、無力,以及更深處的……害怕失去。

  上一次的預言他害死了莉莉,而這一次,溫之餘的預知又會帶來什麼?

  他不敢想,也不願意去想。

  溫之餘的手臂環著他的腰,抱得很緊,像是怕他掙脫。

  斯內普閉了閉眼,喉結滾動,最終也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鬆手。」

  但溫之餘沒動,他反而收緊了手臂,聲音悶悶的從他耳畔響起:「不松。」

  斯內普的呼吸又是一滯。

  這個混蛋……

  他應該甩開他,應該冷著臉讓他滾去批改論文,應該用最刻薄的話刺得他再也不敢靠近。

  可最終,他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溫之餘抱著,任由那份溫暖一點點侵蝕他築起的冰牆。

  他拿他沒辦法。

  走也捨不得走,打也捨不得打,罵了也不聽。

  冷著臉不理他,他還能厚著臉皮貼上來,像只黏糊糊的甩不掉的貓。

  半晌,魔藥大師深吸了一口氣,終於轉過身,用自己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對方,聲音低啞。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錯了。」

  溫之餘眨了眨眼,燦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狡黠,隨即又乖順地點頭。

  「嗯,真的知道了。」

  ……騙子。

  斯內普冷哼一聲,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輕不重。

  像是警告,又像是無可奈何的妥協。

  「再有下次……」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你就去和波特住一個宿舍。」

  ……溫之餘沉默,然後不情不願的湊近在他唇角親了一下,輕聲道:「好。」


  他才不會去呢。

  ————

  下午,當溫之餘哼著小調踏進幽泉時,陽光正斜斜地穿過了迴廊。

  他腳步輕快地走向書房,遠遠便看見執事如常站在門邊,隨即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

  「下午好,封陽。」

  溫之餘心情很好,好到路邊的一隻狗咬了他,他都能和顏悅色的問他咬得舒不舒服,要不要再咬一下。

  但這句話很快像一道驚雷劈在執事的頭頂。

  執事條件反射地行禮:「下午好,少……」

  隨即,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行禮的手僵在半空,瞳孔劇烈收縮。

  我幻聽了?

  他機械地轉頭,看向跟在溫之餘幾步之後的南隅。

  這個一向沉默的劍侍正一臉平靜地準備跟進去,卻在路過封陽的時候被一把拽住手腕。

  「南隅……」封陽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少主剛才……是在和我打招呼?」

  南隅看著他,有些無語地點了點頭,用力掰開封陽的手指,頭也不回地跟進了書房。

  很快,寬敞的走廊里只剩下執事一人。

  午後的風拂過他的後頸,激起一片細小的戰慄。

  完了。

  他僵硬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抬頭望向書房緊閉的門。

  作為勤勤懇懇工作了幾十年的打工牛馬,他年紀輕輕(可能?)就坐上了外人高不可攀的位置。

  而身為神冥教十二執事之一,他在溫之餘剛從魔窟出來的時候就被派給了他當下手。

  這麼多年了,他以為自己早就已經將少主的脾性摸了個大半。

  雖然對方喜怒無常,但只要是對他有用的人,少主基本也都不會無緣無故出手。

  而他也清楚的知道,少主從不主動和任何人打招呼……

  除非……

  想到這裡,執事的臉色瞬間慘白。

  除非是要處理掉什麼人之前,他才會反常地溫和……

  溫和……溫和……溫和……

  這兩個字在執事的腦海中開始循環播放,剛才溫之餘笑著對他打招呼的表情和聲音開始在腦海里逐漸變質。

  「下午好,封陽。」

  溫之餘站在走廊里微笑,燦金色的眼眸彎成溫柔的弧度。

  陽光穿過他纖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投下細碎的陰影。

  執事條件反射地行禮:「下午好,少……」

  隨後,他的聲音突然卡在喉嚨。

  因為他看見溫之餘的嘴角居然開始逐漸扭曲。

  那抹完美的微笑像被無形的手撕扯著,皮膚發出細微的「嘶啦」聲,唇角一寸寸向耳根裂開。

  鮮紅的牙齦暴露在空氣中,白森森的牙齒逐漸延長成尖刺狀。

  但他的聲音依然清朗溫柔,連語調都沒變:

  「今天天氣真好呢。」

  他裂開的嘴角已經逐漸蔓延到了耳垂的下方,驚悚的露出裡面蠕動的肉芽。

  溫之餘優雅地抬手整理了一下領口,袖口滑落時,封陽看見他手腕內側長出了第三隻眼睛。

  那顆眼球骨碌碌轉動著,瞳孔縮成一條細線,直勾勾地盯著他。

  「您、您的手……」執事的膝蓋開始打顫。

  「嗯?」溫之餘困惑地歪頭,這個動作讓他的腦袋傾斜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裂開的嘴角滴下透明黏液,「我的手怎麼了?」

  他的聲音依然溫和有禮,仿佛真的在關心下屬的疑問。

  封陽看著那隻手腕上的眼球突然凸起,連著神經和血管「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滾到他腳邊。

  那隻金色瞳孔里倒映著他慘白的臉,眼瞼規律地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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