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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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內普太熟悉這種沉默的怒意。

  不是對食死徒,不是對混亂的街道,而是對這場被毀掉的約會。

  隨後,窗外又一聲爆炸響起,閃過的火光映在溫之餘的側臉上。

  他的睫毛都沒顫一下,只是將切好的肉塊推到斯內普面前,聲音輕得像在談論天氣:「涼了。」

  斯內普的指節在桌下收緊。

  他知道溫之餘的能力。

  如果他想,整條街的食死徒會在瞬息間化為灰燼。

  但那樣的話,今晚的性質就不再是「食死徒襲擊麻瓜街道」。

  而是「不明力量屠殺巫師」,魔法部會介入,黑魔王會震怒,而他的間諜身份也將有強烈的暴露風險。

  他不能冒這個險。

  ……

  而且……斯內普再次對上那雙眼睛。

  他太了解溫之餘了。

  那雙看似平靜的眼睛深處,翻湧著足以將整條街都夷為平地的暴怒。

  上一次他露出這種神情時,拉文霍爾莊園,二百一十六人,最後連屍體都沒留下。

  而現在,溫之餘的餐刀正在瓷盤上劃出細小的裂痕,每一聲「咯吱」都像是某種倒計時。

  ——他在忍耐。

  僅僅因為這是斯內普的「任務」,是斯內普的「立場」,所以他硬生生壓下了殺意。

  緊接著,窗外又一道綠光炸開,伴隨著麻瓜婦女的尖叫。

  斯內普的目光再次轉向樓下。

  而這一次,他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一處拐角,盧修斯的銀色面具在路燈下被爆炸的波及震動著歪了歪。

  他正試圖用手杖把一旁的玻璃揮向角落,鉑金色的發尾隨著動作一翹一翹的。

  而當他的面具第三次歪了的時候,他終於不耐煩地扯下面具開始擦汗。

  然後一抬頭,就正好對上了二樓餐廳里斯內普死寂般的目光。

  四周嘈雜的聲音仿佛在這一刻靜了一瞬。

  他盯著斯內普面色陰沉的臉,僵硬的轉了轉脖子,隨後倒吸一口涼氣。

  手裡的魔杖被他緊了緊,呼吸微滯。

  他看到了斯內普身前那個正在優雅切牛排的身影。

  溫之餘的餐刀在瓷盤上劃出的動作,讓他瞬間回憶起拉文霍爾莊園那夜滿天飛舞的薔薇花瓣。

  那些用肉體和鮮血築造而成的浪漫,曾一度化為他的夢魘。

  而現在,夢魘似乎近在咫尺。

  「咳咳……諸位。」盧修斯突然挺直腰板,用蛇杖敲了敲地面,

  「我突然想起……我家煤氣還沒關。」

  聞言,距離不遠的食死徒們齊刷刷停下動作。

  其中一個撓了撓頭,:「可是馬爾福莊園不是用的家養……」

  「閉嘴!」盧修斯一把揪住那人的領子,壓低聲音道:「我家的家養小精靈把煤氣灶當古董收藏了!」

  他一邊說一邊加快後退的腳步,「現在!立刻!我要走了!」

  羅道夫斯狐疑地看著他,試圖挽留:「可任務還沒完成……」

  「你們繼續!」說話間,盧修斯已然退到了巷口。

  他聲音都飄了起來,「我……我得回去搶救古董!」

  說完,他猛地轉身,結果被自己的斗篷絆了個踉蹌。

  精緻的蛇杖「啪」地掉在地上,他連撿都顧不上撿,直接一個幻影移形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縷鉑金色的髮絲在空中飄蕩。

  他的動作過於迅速,找的藉口也實在離譜。

  羅道夫斯狐疑地看著盧修斯倉皇的背影,突然覺得後背發涼。

  他下意識抬頭看向剛才盧修斯看過的地方,但卻只看到幾扇空蕩蕩的窗戶。

  魔藥大師的幻身咒讓整面玻璃完美的呈現空無一人的假象。

  可越是這樣,就越讓人懷疑。

  「不對勁……」羅道夫斯喃喃自語,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自己的魔杖。

  一旁的食死徒彎腰撿起盧修斯掉落的銀面具:「所以……我們還繼續嗎?」

  負責人跑了,這班還上嗎?

  不只是他,街道上的食死徒們已經都開始騷動。

  隨後,羅道夫斯突然高聲宣布:「我突然想起來……我家的龍蛋要孵化了!」

  「你什麼時候……」

  「閉嘴!」羅道夫斯一把搶過對方手裡的銀面具,「主人賞我的!」

  窗邊,溫之餘的叉子輕輕敲在盤沿。

  斯內普微微調整了幻身咒的角度。

  而等羅道夫斯也離開後,街道上的混亂開始愈演愈烈。

  「我老婆要生了!」

  「可你老婆都五十歲了?!」

  「老,老來得子嘛!」

  隨著一個又一個的食死徒開始逃離,他們的藉口也開始逐漸更加離譜。

  最後,找不到藉口的一個食死徒直接跪倒在地:「我辭職!我不幹了!」

  他們不知道為什麼同事都開始逃跑。

  但他們知道,死道友不死貧道,不管到底是因為什麼。

  跑了准沒錯。

  「……」

  餐廳里,斯內普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他看向溫之餘,後者正優雅地用叉子卷著一根蘆筍,仿佛窗外上演的鬧劇還不如這根蔬菜值得關注。

  「好吃嗎?」斯內普低聲問。

  聞言,溫之餘先是慢條斯理地咽下食物,然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最後才說,「不錯。」

  他抬眼看向窗外,那個跪著的食死徒正在用自己的頭猛撞地面,「戲也不錯。」

  隨著他的目光,斯內普看著街道上七零八落的黑袍、面具和碎片,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些平日裡趾高氣揚的純血統,在逃跑時甚至連最基本的體面都不要了。

  這樣看來,戲確實不錯。

  再回頭時,他看著溫之餘從戒指中取出幾張麻瓜紙幣,修長的手指將它們平整地壓在水杯下。

  紙幣邊緣與桌布上的暗紋完美對齊,仿佛在進行著某種儀式。

  「走吧。」溫之餘突然說,聲音很輕。

  斯內普聞言抬眼,就看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懸在餐桌上方。

  溫之餘的手掌微微向上,既不是命令式的索取,也不是卑微的乞求,而是一個等待被接受的邀請。

  餐廳的燈光在那隻手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斯內普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滯了一瞬。

  他盯著看了片刻,猶豫著抬起手,風衣袖口擦過餐巾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而當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對方時,溫之餘的手突然向前迎了半分,穩穩地接住了他。

  這個細微的調整讓兩人的手掌完美地貼合在一起,沒有一絲遲疑的空隙。

  窗外,最後一片被咒語震落的樹葉輕輕拍打著玻璃。

  溫之餘的拇指在斯內普手背上摩挲了一下,指腹擦過那些常年接觸魔藥而留下的薄繭。

  「戲看完了。」溫之餘輕聲說,「該回家了。」

  斯內普沒有回答,但當他邁步時,風衣的下擺與溫之餘的西裝褲腿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既不會相碰,又不會離得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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