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兔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早晨七點三十五,魔藥大師在生物鐘的作用下準時醒來。

  揉揉眼睛,帳篷里仿佛還瀰漫著未散的睡意。

  斯內普下意識的伸手往身旁探去,沒有熟悉的溫熱,他的掌心卻只觸碰到了微涼的羊毛毯。

  目光落下,被褥間凹陷的痕跡顯示這一處的主人已經離開有一陣子了。

  溫之餘從不會起這麼早。

  他撐起身子,黑色絲綢睡衣的領口微微敞開。

  刺眼的晨光透過帳篷的帆布,在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斯內普注意到,一旁的枕邊散落著幾根柔順的黑色長髮。

  溫之餘總愛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著他,把髮絲蹭得到處都是。

  帳篷里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斯內普皺了皺眉,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懷表。

  七點三十七分,比平時溫之餘起床的時間早了近兩個小時。

  去哪兒了?居然不賴床了?

  斯內普伸手理了理睡衣,從旁邊的箱子裡拿出疊好的衣服。

  他赤腳踩上地毯,足底沾到了幾粒從通風口吹進來的沙礫。

  壁爐已經熄了,黑色的碳經過長久的燃燒變成黑灰,但沒有往外吹出半點。

  斯內普知道,溫之餘給上面加了魔紋。

  當他換好衣服彎腰離開帳篷時,一眼就注意到溫之餘的外套還搭在門口的椅子上。

  這說明人並沒有走遠。

  清晨的寒意讓斯內普不自覺地攏了攏衣領。

  他站在帳篷門口環顧四周,晨霧在林間緩緩流動,將一切都蒙上一層朦朧的灰藍色。

  微風吹來不遠處細微的水聲。

  斯內普循聲走去,靴子踩在濕潤的石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轉過幾棵樺樹,他看見溫之餘正蹲在小溪邊的石灘上,黑色長髮用了根帶子隨意地扎在腦後,幾縷碎發垂落在臉頰旁。

  緩緩走近,他看見,石灘上支著一個簡易的烤架,一塊不知名的肉在火上滋滋作響。

  油脂滴落在炭火中,激起細小的火星。

  溫之餘專注地翻動著烤肉,仿佛根本就沒注意到身後的腳步聲。

  而在他身旁不遠處,地上散落著一些新鮮的白毛和血跡,一把小刀隨意地插在旁邊的木樁上。

  「你起得倒是早。」斯內普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

  聽見身後的腳步踩著濕潤的落葉走近時,溫之餘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

  他故意沒有回頭,繼續專注地翻動著烤肉,直到熟悉的魔藥香飄到身側。

  「餓醒了。」溫之餘頭也不抬地說,聲音裡帶著晨起特有的慵懶,「起來弄點吃的。」

  說著,他靈活地用木棍撥了撥炭火,火星噼啪炸開幾朵金花,「你聞聞,這肉香不香?」

  沒有回答他,斯內普的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絨毛。

  那些雪白的絨毛沾著晨露和血跡,在溪邊石頭上格外顯眼。

  這樣看著,斯內普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這是什麼肉?」

  聞言,溫之餘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嘴角卻勾起一抹甜膩的笑意。

  「當然是兔肉啊,親愛的教授。」

  他慢條斯理地翻轉著烤肉,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我今早特意去抓的呢。」

  晨光透過樹葉的間隙,在溫之餘白皙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歪著頭,黑髮垂落在肩頭,眼神卻亮得驚人:「怎麼?教授不喜歡嗎?」

  他的話讓斯內普的指尖微微發顫。

  他認得那些絨毛雪白柔軟,和他養在蜘蛛尾巷家裡的那隻白色垂耳兔一模一樣。

  「你回了蜘蛛尾巷?」魔藥大師的聲音似乎比晨霧還要冷。

  然後溫之餘突然笑出聲來,隨手撥了撥炭火:「教授也太看得起我了。」

  火星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莫名的情緒在眼底一閃而過,「這不過是林子裡撞見的野兔而已。」

  他歪著頭,發梢掃過沾著些炭灰的衣領,「教授該不會以為……我會動你養的那隻小可愛吧?」


  話語中的意味太重,魔藥大師的喉結不自覺的滾動了一下,晨光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他沉默地走到溫之餘身邊,黑袍掃過沾著露水的石地,在烤架前坐了下來。

  「沒有。」他最終只是這樣說,聲音卻低沉得幾乎要融進一旁的溪水聲中。

  溫之餘沒有在意,他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抬眸注視著斯內普的側臉,看著火光在那道高挺的鼻樑上鍍了一層金邊。

  炭火噼啪作響,他忽然用樹枝戳了戳烤得金黃的兔肉:「熟了呢。」

  一邊說著,溫之餘一邊從戒中取出一把銀質小刀,刀刃在晨光中閃過一道冷芒。

  他熟練地割下一塊最鮮嫩的腿肉,油亮的肉汁順著刀鋒滴落,然後被靈力散盡。

  「給。」溫之餘用乾淨的手帕仔細包好,伸手把肉遞到斯內普面前。

  魔藥大師垂眸,目光落在他遞過來的東西上。

  手帕是絲綢的,溫之餘總是不缺這些東西。

  可上面繡著幾株紅色的薔薇花,花瓣邊緣紅得像是尚洗淨的血跡。

  斯內普盯著那塊冒著熱氣的兔肉,沒有立即接過。

  晨風拂過,帶著炭火中的松木與血腥的混合氣息。

  最終他還是猶豫著伸手接過,但卻只是將手帕包著的肉放在膝頭,修長的手指在布料上無意識地摩挲。

  溫之餘歪頭看他,忽然輕笑:「不喜歡?」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晨霧一樣纏繞著飄向對方,「我記得……我以前也做過兔肉。」

  「那時候教授可是吃得很開心呢。」

  一邊說著,溫之餘一邊用銀質小刀慢條斯理地割下一片肉,「就在去年冬天,在霍格沃茨的廚房裡。」

  他說著,就像是在和斯內普聊著家常。

  「還是說,教授現在開始心疼兔子?」

  話音落下,小塊的兔肉被男人優雅的放進嘴裡,然後細嚼慢咽的吃下。

  他的動作一向優雅,兔肉的油漬沒有一點粘在唇上。

  斯內普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滯。

  溪水聲忽然變得很響,沖刷著岸邊的血跡。

  他的指尖微微收緊,繡著紅薔薇的手帕在他掌心裡皺成一團。

  「不吃。」

  說著,他猛地站起身,將那塊包著兔肉的帕子毫不猶豫的丟進了火堆。

  火焰」嗤」地一聲躥高。

  紅色的薔薇在炭火中迅速焦黑蜷曲,油脂燃燒的氣味混著布料燒焦的焦糊味瀰漫開來。

  溫之餘的刀尖停在半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