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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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淌過城堡的尖頂,黑湖泛起碎銀般的漣漪。

  微風風裹著淡淡的草藥香掠過長廊,羊皮紙在辦公桌上沙沙輕顫。

  地窖中,斯內普此時正低頭給溫之餘腰側的傷口換藥。

  他靈活而修長的手指捏著浸了藥水的紗布,動作精準而克制。

  他們終究還是沒有去到醫療翼,原因是溫之餘吃完飯就各種的撒潑打滾,堅決不承認自己違背了誓言。

  而此時溫之餘也正懶洋洋地靠在沙發扶手上,任由魔藥大師在他傷口上隨著擺弄。

  目光悠悠的落在被茶几上攤開的《預言家日報》上。

  「教授,」他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盧修斯被魔法部拉去調查了。」

  「嗯,」斯內普一邊上藥,一邊回答他指尖沾著冰涼的藥膏划過傷口邊緣:「顯而易見。」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溫之餘盯著他低垂的睫毛,斟酌著詞句:「我以為,他是你朋友?」

  「呵,」斯內普手下一重,疼得溫之餘瞬間嘶了一聲:「怎麼,你要去把他保釋出來?」

  「我哪敢啊……」溫之餘疼得眼眶發紅,卻還是扯出個笑:「就是隨便問問。」

  斯內普沒理他,拿過紗布給他包紮。

  又盯著報紙看了一會兒,溫之餘抿了抿唇,還是決定繼續說。

  「這種時候……總會有人選擇病急亂投醫吧。」

  他故意讓尾音飄忽了一下,目光卻落在正低頭忙碌的魔藥大師身上。

  「比如……尋求某些不可撤銷的魔法保障?」

  聞言,斯內普的手頓了頓。

  他手中的藥勺與玻璃瓶相碰,發出了清脆的」叮」聲。

  隨後,他緩緩抬眸,漆黑的眼睛深不見底:「你是想說什麼?」

  他不覺得溫之餘會突然好心和他討論盧修斯的事情。

  畢竟前幾天他才在自己面前陰陽怪氣盧修斯和他靠得太近。

  如今盧修斯被魔法部帶走調查,要說最開心的,其中一定有溫之餘的身影。

  地窖突然陷入安靜,連壁爐的火苗都停止了細微的噼啪聲。

  被人猜穿,溫之餘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大得驚人,但他沒有移開視線,猶豫的準備委婉一點。

  所以他說:「我只是覺得……有些契約一旦立下,就連後悔的餘地都沒有了。」

  斯內普的目光在他臉上巡視良久,像在解讀某種複雜的魔文。

  「你覺得我會……」

  「不要和任何人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好嗎?」

  「……」

  這一句過後,地窖再次陷入安靜。

  溫之餘的手指微微收緊,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半晌,斯內普朝他扯出一抹嘲諷:「呵。」

  「教授,我說真的!」溫之餘準備翻身坐起,但很快就被斯內普一手壓下。

  魔藥大師俯身逼近,漆黑的眼睛裡翻湧著危險的暗流。

  「你覺得我會愚蠢到和誰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

  他的聲音輕柔得可怕,「鄧布利多?伏地魔?還是……盧修斯?」

  說到最後一個名字,斯內普其實差點笑了。

  他覺得溫之餘腦子可能出了點問題。

  然而,溫之餘卻突然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冰涼:「任何人。」

  「包括我。」

  兩人四目相對,斯內普的呼吸明顯一滯。

  他直視著那雙金色的眼睛,難以置信的從對方的眼中捕捉到一抹認真和嚴肅。

  所以……溫之餘是真的覺得自己會和別人立下牢不可破的誓約?

  這個想法讓他心中莫名升起一絲異樣的情緒。

  原本想直接答應或者略過的回答被他卡在了嗓子眼,遲遲吐不出來。

  他的安靜讓溫之餘的金色眼瞳在火光映照下如同熔化的黃金。

  燦金色的眼眸里翻湧著斯內普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他張了張嘴,最終也只是更用力地攥緊了斯內普的手腕:「答應我。」

  三個字重若千鈞。

  魔藥大師突然意識到,這或許不是溫之餘慣常的撒嬌或者玩笑。

  那些藏在玩笑下的擔憂,那些欲言又止的暗示,此刻都化作這個簡單到近乎懇求的要求。

  「我……」

  他本該嗤之以鼻,本該嘲諷這個荒謬的擔憂。

  但當他望進那雙眼睛時,所有準備好的刻薄話語都消散在唇邊。

  他清晰的看到了溫之餘眼中倒映著的,是某種他再熟悉不過的東西。

  對失去的恐懼。

  壁爐的火光突然劇烈搖晃,在牆上投下兩人交疊的影子。

  斯內普看著那些晃動的陰影,恍惚間仿佛幻想到了另一個時空的畫面。

  那個自己站在了某個黑暗的房間裡,對著魔杖立下不可違背的誓言……

  「教授?」溫之餘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斯內普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再次恢復了平日的冷漠。

  「……我會考慮。」他說。

  以後的一切都還未定,他從不許下虛幻的諾言。

  就像他從未對溫之餘許諾過他們的未來。

  他抽回被握住的手腕,轉身時黑袍翻湧如同夜色的羽翼。

  這不是拒絕,也不是承諾——只是最誠實的回答。

  溫之餘望著他的背影,突然笑了:「這就夠了。」

  他輕輕按著自己剛包紮好的傷口:「足夠了。」

  這熟悉的話語讓斯內普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記憶在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了去年聖誕節的那天晚上。

  同樣的地點,同樣的話語,同樣的人。

  和那一次一樣,他不曾給他承諾,也不曾給他慰問,就連說話都半遮半掩。

  可偏偏兩次都是這樣,偏偏兩次溫之餘都只是說……

  這就夠了……足夠了。

  兩次相似的場景在腦海中重疊,斯內普的指節不自覺地攥緊了魔杖。

  他突然意識到,溫之餘要的可能從來都不是什麼山盟海誓,也從來都不是什麼未來承諾。

  他要的,也許僅僅只是是此刻最為真實的溫度。

  哪怕這溫度里裹挾著的其實是刺骨的寒意。

  就像現在,他站在地窖昏暗的光線里,看著溫之餘自己系好長袍的最後一顆扣子。

  那人嘴角還掛著笑,仿佛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過,仿佛那些未說出口的擔憂與恐懼都不存在。

  「我去睡了。」溫之餘說,聲音輕快得像是討論明天的天氣。

  斯內普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的背影。

  月光從高處的窄窗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痕,恰好橫亘在兩人之間。

  溫之餘的腳步在那道光前停頓了一瞬,然後毫不猶豫地跨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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