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轉型
王德海端著茶杯的手，第一次出現了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顫抖。
他那張刻著歲月風霜的臉，譏諷的表情已經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看穿的驚駭。
蘇家、孟家，甚至還有那個本該和蘇家有仇的柳家……
如果林辰說的是真的，這三家聯手，幾乎就代表了整個天南商界的意志。
他王家自以為是的「置身事外」，在人家眼裡，不過是孤懸海外的一座孤島，隨時可能被浪潮吞沒。
他以為自己是棋盤外的看客，可以坐山觀虎鬥，可到頭來，卻發現自己才是那顆即將被清出棋盤的棄子！
短暫的失神後，王德海強行穩住心神，將那絲顫抖壓了下去。他活了六十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怎麼可能被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三言兩語就嚇住。
他重重地將茶杯往桌上一頓，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試圖用這種方式找回自己的氣場。
「那又怎樣？」
王德海重新靠回椅背，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死死盯著林辰。
「我不加入，你們三家還能聯手把我王家給吃了不成？我王家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但無論是蘇振南還是王艷，都聽出了一股色厲內荏的味道。
林辰笑了。
他沒有迴避王德海那咄咄逼人的目光，語氣依舊平緩得像是在拉家常，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王叔，您誤會了。我們不是鬼，自然不會半夜敲門。」
林辰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上，目光平靜而深邃。
「我做事，向來不喜歡在背後留下任何隱患。聯盟一旦成立，我們需要的是一個絕對安全、絕對穩固的大後方。如果王家不在船上，那我只能採取一些必要的措施，確保你們不會在關鍵時刻，成為別人手裡的籌碼。」
他頓了頓，給了王德海一個消化的時間，才慢悠悠地補充道。
「這意味著，在韓家被徹底解決之前，聯盟會對王家進行必要的……商業限制。這不是針對，王叔，您得理解，這是自保。」
話音落下，客廳里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度。
商業限制！
這四個字從林辰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卻比任何直接的威脅都更讓人心頭髮冷。
王德海不是傻子，他太清楚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了。
蘇家、孟家、柳家，這三家在天南盤根錯節，產業鏈遍布各行各業，一旦他們聯手對王家進行「商業限制」，那將是一場噩夢。
到時候，王家的原材料供應商可能會突然斷貨，下游的銷售渠道會莫名其妙地取消訂單，甚至連合作多年的銀行都可能抽貸……
那不是吃了他，那是活活餓死他！
林辰這番話，語氣客氣得像是在請客吃飯，可內容卻是赤裸裸的，要麼上船一起吃肉，要麼就留在岸上，等著被餓死！
王德海的手指在紅木扶手上敲擊著，節奏比剛才快了不止一倍，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他沉默了將近半分鐘，大腦在飛速權衡。
就在這時，旁邊的蘇振南恰到好處地開了口，語氣里滿是老朋友的關切和無奈。
「老王啊，這不是我們逼你，是局勢逼人啊。」
蘇振南嘆了口氣，親自給王德海續上茶。
「韓家的手段你又不是沒見過，心黑手狠。前陣子京城陸家是怎麼完蛋的，你應該也聽說了吧？那可是比你王家根基還厚的家族，說倒就倒了。與其等到火燒眉毛，哭都來不及，不如現在就給自己加一道保險，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蘇振南這番話，既是勸慰，也是提醒，更是給了王德海一個台階下。
把責任推給「局勢」，總比承認自己是被一個年輕人逼得走投無路要好聽得多。
王德海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一絲。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得選了。
但他還不甘心就這麼點頭，那等於徹底向這個年輕人認輸。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林辰，做著最後的掙扎。
「就算我同意，王家能得到什麼？」
王德海試探性地問。
「說句不好聽的，為了你們，去跟京城韓家那種龐然大物結仇，這個風險，恐怕遠遠大於跟你們結盟的利益吧？」
他想討價還價。
林辰等的就是這句話。
只見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卻沒有立刻回答王德海的問題，反而將目光轉向了從剛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語、緊張到手心冒汗的王艷。
林辰的語氣，瞬間溫和了許多。
「王叔，在談利益之前，我想先跟您聊聊家事。我聽說，王艷在王家內部的身份認可，一直是個不小的難題吧？」
他輕輕地拋出這句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
「我可以，幫她解決這個問題。」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王德海和王艷父女倆的腦海里同時炸響！
王德海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圓，瞳孔驟然收縮，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唰」地一下坐直，不自覺地前傾了好幾公分，死死地盯住了林辰！
王艷更是猛地抬起頭，一臉的難以置信。
她完全沒想到，林辰會在這種場合，當著她父親的面，如此直白地提起她最尷尬、最無力的處境！
這……這是在幫她嗎？
「你怎麼幫？」
王德海的聲音都變了，第一次流露出了壓抑不住的在意和急切。
「王家內部那些叔伯堂兄弟，個個都盯著我這個位置！不是我不想讓小艷接手，是我……我一個人，壓不住這麼多張嘴！」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這位在外面威風八面的王家家主，眼神里竟然閃過一絲疲憊和無力。
他可以對抗商場上的任何敵人，卻擺不平自己家裡的那些吸血鬼。
看著王德海的反應，林辰心中瞭然。
成了。
他沒有急著給出答案，反而微微一笑，從容地將話題又繞了回去。
「王叔，在回答您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問您另一個問題。」
林辰的目光掃過這個略顯陳舊但處處透著厚重感的客廳，最後落回到王德海的臉上。
「王家現在，最頭疼的事是什麼？」
這個突兀的問題，讓王德海一愣。
他沉默了，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憶。
客廳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過了許久，王德海才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靠回了椅背，臉上浮現出一絲深深的疲態。
「還能是什麼……」
他沙啞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股英雄遲暮的蕭索。
「轉型。」
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這位六十四歲的老人，仿佛瞬間又蒼老了好幾歲。
這是壓在他心頭，比接班人問題更沉重的一座大山。
王家靠傳統製造業起家，根基深厚，但也正因為如此，船大難掉頭。眼看著新能源、人工智慧的浪潮滾滾而來，他比誰都急，卻又找不到正確的方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家族這艘大船，一點點被時代拋在身後。
這，才是王家真正的死穴！
他那張刻著歲月風霜的臉，譏諷的表情已經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看穿的驚駭。
蘇家、孟家，甚至還有那個本該和蘇家有仇的柳家……
如果林辰說的是真的，這三家聯手，幾乎就代表了整個天南商界的意志。
他王家自以為是的「置身事外」，在人家眼裡，不過是孤懸海外的一座孤島，隨時可能被浪潮吞沒。
他以為自己是棋盤外的看客，可以坐山觀虎鬥，可到頭來，卻發現自己才是那顆即將被清出棋盤的棄子！
短暫的失神後，王德海強行穩住心神，將那絲顫抖壓了下去。他活了六十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怎麼可能被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三言兩語就嚇住。
他重重地將茶杯往桌上一頓，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試圖用這種方式找回自己的氣場。
「那又怎樣？」
王德海重新靠回椅背，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死死盯著林辰。
「我不加入，你們三家還能聯手把我王家給吃了不成？我王家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但無論是蘇振南還是王艷，都聽出了一股色厲內荏的味道。
林辰笑了。
他沒有迴避王德海那咄咄逼人的目光，語氣依舊平緩得像是在拉家常，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王叔，您誤會了。我們不是鬼，自然不會半夜敲門。」
林辰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上，目光平靜而深邃。
「我做事，向來不喜歡在背後留下任何隱患。聯盟一旦成立，我們需要的是一個絕對安全、絕對穩固的大後方。如果王家不在船上，那我只能採取一些必要的措施，確保你們不會在關鍵時刻，成為別人手裡的籌碼。」
他頓了頓，給了王德海一個消化的時間，才慢悠悠地補充道。
「這意味著，在韓家被徹底解決之前，聯盟會對王家進行必要的……商業限制。這不是針對，王叔，您得理解，這是自保。」
話音落下，客廳里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度。
商業限制！
這四個字從林辰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卻比任何直接的威脅都更讓人心頭髮冷。
王德海不是傻子，他太清楚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了。
蘇家、孟家、柳家，這三家在天南盤根錯節，產業鏈遍布各行各業，一旦他們聯手對王家進行「商業限制」，那將是一場噩夢。
到時候，王家的原材料供應商可能會突然斷貨，下游的銷售渠道會莫名其妙地取消訂單，甚至連合作多年的銀行都可能抽貸……
那不是吃了他，那是活活餓死他！
林辰這番話，語氣客氣得像是在請客吃飯，可內容卻是赤裸裸的，要麼上船一起吃肉，要麼就留在岸上，等著被餓死！
王德海的手指在紅木扶手上敲擊著，節奏比剛才快了不止一倍，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他沉默了將近半分鐘，大腦在飛速權衡。
就在這時，旁邊的蘇振南恰到好處地開了口，語氣里滿是老朋友的關切和無奈。
「老王啊，這不是我們逼你，是局勢逼人啊。」
蘇振南嘆了口氣，親自給王德海續上茶。
「韓家的手段你又不是沒見過，心黑手狠。前陣子京城陸家是怎麼完蛋的，你應該也聽說了吧？那可是比你王家根基還厚的家族，說倒就倒了。與其等到火燒眉毛，哭都來不及，不如現在就給自己加一道保險，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蘇振南這番話，既是勸慰，也是提醒，更是給了王德海一個台階下。
把責任推給「局勢」，總比承認自己是被一個年輕人逼得走投無路要好聽得多。
王德海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一絲。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得選了。
但他還不甘心就這麼點頭，那等於徹底向這個年輕人認輸。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林辰，做著最後的掙扎。
「就算我同意，王家能得到什麼？」
王德海試探性地問。
「說句不好聽的，為了你們，去跟京城韓家那種龐然大物結仇，這個風險，恐怕遠遠大於跟你們結盟的利益吧？」
他想討價還價。
林辰等的就是這句話。
只見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卻沒有立刻回答王德海的問題，反而將目光轉向了從剛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語、緊張到手心冒汗的王艷。
林辰的語氣，瞬間溫和了許多。
「王叔，在談利益之前，我想先跟您聊聊家事。我聽說，王艷在王家內部的身份認可，一直是個不小的難題吧？」
他輕輕地拋出這句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
「我可以，幫她解決這個問題。」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王德海和王艷父女倆的腦海里同時炸響！
王德海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圓，瞳孔驟然收縮，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唰」地一下坐直，不自覺地前傾了好幾公分，死死地盯住了林辰！
王艷更是猛地抬起頭，一臉的難以置信。
她完全沒想到，林辰會在這種場合，當著她父親的面，如此直白地提起她最尷尬、最無力的處境！
這……這是在幫她嗎？
「你怎麼幫？」
王德海的聲音都變了，第一次流露出了壓抑不住的在意和急切。
「王家內部那些叔伯堂兄弟，個個都盯著我這個位置！不是我不想讓小艷接手，是我……我一個人，壓不住這麼多張嘴！」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這位在外面威風八面的王家家主，眼神里竟然閃過一絲疲憊和無力。
他可以對抗商場上的任何敵人，卻擺不平自己家裡的那些吸血鬼。
看著王德海的反應，林辰心中瞭然。
成了。
他沒有急著給出答案，反而微微一笑，從容地將話題又繞了回去。
「王叔，在回答您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問您另一個問題。」
林辰的目光掃過這個略顯陳舊但處處透著厚重感的客廳，最後落回到王德海的臉上。
「王家現在，最頭疼的事是什麼？」
這個突兀的問題，讓王德海一愣。
他沉默了，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憶。
客廳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過了許久，王德海才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靠回了椅背，臉上浮現出一絲深深的疲態。
「還能是什麼……」
他沙啞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股英雄遲暮的蕭索。
「轉型。」
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這位六十四歲的老人，仿佛瞬間又蒼老了好幾歲。
這是壓在他心頭，比接班人問題更沉重的一座大山。
王家靠傳統製造業起家，根基深厚，但也正因為如此，船大難掉頭。眼看著新能源、人工智慧的浪潮滾滾而來，他比誰都急，卻又找不到正確的方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家族這艘大船，一點點被時代拋在身後。
這，才是王家真正的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