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面試
深夜，公寓的書房裡只有筆記本電腦屏幕散發出的冷光。
林辰的指尖在觸控板上輕輕滑動，逐份研究著姜毅發來的四份終面候選人資料。
不愧是姜毅，這幾份簡歷，任何一份單拎出來，都足以讓99%的創業公司老闆當場拍板，恨不得連夜把人綁過來。
第一份，前華為終端事業部的副總裁，主導過兩款千萬級銷量的明星產品。
第二份，某千億市值上市公司分拆業務線的核心操盤手，三年時間將一條虧損業務線做到盈利二十億。
第三份，海歸連續創業者，手握兩次被巨頭成功收購併退出的輝煌戰績。
這三份履歷，金光閃閃，完美得像教科書範本，任何一個放到星馳科技，都顯得綽綽有餘。
然而，當林辰的目光落在最後一份簡歷上時，手指卻忽然停住了。
這份簡歷的主人，名叫陳默。
照片上的男人大約三十五六歲，寸頭，戴一副黑框眼鏡，長相普通得就像樓下便利店的收銀員，丟進人堆里絕對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學歷是國內某985本科加中科院碩士，不算頂尖，但絕對紮實。
工作經歷更是樸實無華，從一家國產晶片公司的底層工程師干起，一路做到另一家AI初創公司的COO。
每一段履歷都看得出是實打實地從零到一，把業務一塊磚一塊磚地搭起來，沒有任何「空降摘桃子」的痕跡。
真正讓林辰在意的，是這份簡歷上的一段空白期。
從五年前到兩年前，整整三年，履歷上是一片乾淨的空白。
沒有「個人原因」之類的搪塞之詞，也沒有時髦的美化。
就像是被人用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從他的人生中，整整齊齊地切割掉了三年。
林辰特意翻看了姜毅附帶的背景調查報告。那上面，對這三年的備註只有五個字：「未查到信息。」
姜毅這種級別的獵頭，竟然查不到？
這就有意思了。
這不代表陳默這三年什麼都沒幹，恰恰相反，這可能說明，他幹了些不能隨便讓外人知道的事。
林辰沒有急著下結論。
他翻回陳默空白期之後的履歷。
兩年前，陳默從那段空白期中「復出」，空降到一家名不見經傳的AI晶片公司擔任VP。
結果，他只用了一年半的時間，就把該公司的車載AI晶片從還停留在實驗室里的PPT階段，硬生生推進到了量產交付階段，並且成功拿下了三家主流主機廠的定點合同，讓公司的營收增長了足足四倍。
然後，他辭職了。
辭職原因那一欄，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理念不合。」
而在姜毅的批註里，額外加了一句極具信息量的話。
「此人離職後，該公司車載晶片業務線在半年內萎縮了近六成，幾乎回到解放前。」
一個人，撐起一條業務線。人走，茶涼，業務線直接崩盤。
這就是「不可替代性」的最強證明。
林辰合上資料，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拿起手機，給姜毅發了一條消息。
「明天的面試順序調整一下。陳默，放在最後一個。」
姜毅秒回。
「收到，林總。」
……
次日上午，星辰科技最大的會議室。
林辰、孟若涵、陳馳三人並排而坐，組成了星馳科技CEO的終極面試評審團。
上午九點整，第一位候選人，那位前華為副總裁，準時敲門而入。
四十出頭，身材挺拔，一身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氣場強大得仿佛不是來面試，而是來收購的。
他帶來的PPT做得無可挑挑剔，從行業洞察到戰略規劃，從團隊搭建到市場布局，邏輯清晰，視野開闊，對智能駕駛行業的未來判斷，與林辰的想法不謀而合。
孟若涵和陳馳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欣賞。
這個人，很強。
在最後的提問環節，林辰看似隨意地拋出了一個問題。
「如果公司到了關鍵的上市節點，但產品測試中發現了一個非致命、但可能影響10%用戶體驗的質量問題，你會如何抉擇？」
那位副總裁幾乎沒有任何思考，便給出了一個標準得可以寫進教科書的答案。
「林總，這是一個平衡的藝術。我們會立刻成立專項小組，一方面，與投行、證監會保持積極溝通，確保上市流程不受影響；另一方面，加派人手，爭取在最短時間內解決技術問題，實在不行，可以先發布，後續通過OTA升級來彌補。既要對資本市場負責，也要對我們的用戶負責。」
一番話，滴水不漏，堪稱完美。
林辰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在自己面前的評分表上，默默寫下了一個詞。
「官僚。」
在大公司待久了，第一反應永遠是不犯錯，而不是做對的事。
這種「平衡的藝術」，在瞬息萬變的創業公司里，就是「和稀泥」的代名詞。
星馳科技需要的，是能拍板的創業者，不是精於自我保護的職業經理人。
第二位，那位上市公司的操盤手，三十八歲，戴著金絲眼鏡，斯文儒雅，但眼神里透著一股算計的精明。
他的邏輯極強，對財務模型和資本運作了如指掌，面試過程中，張口閉口都是「估值模型」、「退出路徑」、「對賭條款」，仿佛星馳科技不是一家科技公司，而是一個即將被他拆解打包出售的金融產品。
林辰聽他講了二十分鐘，突然打斷他。
「假設星馳科技三年內不考慮上市，你怎麼看？」
對方臉上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雖然他很快就用「長期主義」、「價值投資」等詞彙掩飾了過去，但那零點幾秒的微表情，已經被林辰盡收眼底。
林辰在他的評分表上，寫下兩個字。
「賭徒。」
這種人的核心驅動力，是資本退出後的巨額回報。
一旦上市計劃受阻，或者他認為公司沒有了短期內套現的價值，忠誠度會瞬間清零。
第三位，那位三十三歲的海歸連續創業者，年輕氣盛，自信得有些張揚。
他在面試中，花了大量時間強調自己「過往帶過的團隊規模有多大」、「管理過的資金體量有多少億」，仿佛不提這些數字，就無法證明自己的價值。
林-辰聽得有些膩味，沒有問任何業務問題，而是冷不丁地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你上一家被收購的公司，技術負責人叫什麼名字？」
對方愣了足足兩秒，才有些磕磕巴巴地給出了一個名字。
林辰緊接著追問。
「他的技術專長是什麼方向？」
對方又愣了一下，眼神開始飄忽，給出了一個非常模糊的回答。
「呃……主要是……AI算法那一塊的吧。」
林辰沒再繼續問下去。
他直接在評分表上，寫下了三個字。
「不識兵。」
一個CEO，如果連自己核心技術負責人的專長方向都說不清楚，要麼是不重視技術，要麼就是根本不關心自己的團隊成員。
無論哪一種，都不適合以技術為生命的星馳科技。
林辰的指尖在觸控板上輕輕滑動，逐份研究著姜毅發來的四份終面候選人資料。
不愧是姜毅，這幾份簡歷，任何一份單拎出來，都足以讓99%的創業公司老闆當場拍板，恨不得連夜把人綁過來。
第一份，前華為終端事業部的副總裁，主導過兩款千萬級銷量的明星產品。
第二份，某千億市值上市公司分拆業務線的核心操盤手，三年時間將一條虧損業務線做到盈利二十億。
第三份，海歸連續創業者，手握兩次被巨頭成功收購併退出的輝煌戰績。
這三份履歷，金光閃閃，完美得像教科書範本，任何一個放到星馳科技，都顯得綽綽有餘。
然而，當林辰的目光落在最後一份簡歷上時，手指卻忽然停住了。
這份簡歷的主人，名叫陳默。
照片上的男人大約三十五六歲，寸頭，戴一副黑框眼鏡，長相普通得就像樓下便利店的收銀員，丟進人堆里絕對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學歷是國內某985本科加中科院碩士，不算頂尖，但絕對紮實。
工作經歷更是樸實無華，從一家國產晶片公司的底層工程師干起，一路做到另一家AI初創公司的COO。
每一段履歷都看得出是實打實地從零到一，把業務一塊磚一塊磚地搭起來，沒有任何「空降摘桃子」的痕跡。
真正讓林辰在意的，是這份簡歷上的一段空白期。
從五年前到兩年前，整整三年，履歷上是一片乾淨的空白。
沒有「個人原因」之類的搪塞之詞，也沒有時髦的美化。
就像是被人用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從他的人生中，整整齊齊地切割掉了三年。
林辰特意翻看了姜毅附帶的背景調查報告。那上面，對這三年的備註只有五個字：「未查到信息。」
姜毅這種級別的獵頭，竟然查不到？
這就有意思了。
這不代表陳默這三年什麼都沒幹，恰恰相反，這可能說明，他幹了些不能隨便讓外人知道的事。
林辰沒有急著下結論。
他翻回陳默空白期之後的履歷。
兩年前，陳默從那段空白期中「復出」，空降到一家名不見經傳的AI晶片公司擔任VP。
結果，他只用了一年半的時間，就把該公司的車載AI晶片從還停留在實驗室里的PPT階段，硬生生推進到了量產交付階段，並且成功拿下了三家主流主機廠的定點合同，讓公司的營收增長了足足四倍。
然後，他辭職了。
辭職原因那一欄，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理念不合。」
而在姜毅的批註里，額外加了一句極具信息量的話。
「此人離職後，該公司車載晶片業務線在半年內萎縮了近六成，幾乎回到解放前。」
一個人，撐起一條業務線。人走，茶涼，業務線直接崩盤。
這就是「不可替代性」的最強證明。
林辰合上資料，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拿起手機，給姜毅發了一條消息。
「明天的面試順序調整一下。陳默，放在最後一個。」
姜毅秒回。
「收到，林總。」
……
次日上午，星辰科技最大的會議室。
林辰、孟若涵、陳馳三人並排而坐，組成了星馳科技CEO的終極面試評審團。
上午九點整，第一位候選人，那位前華為副總裁，準時敲門而入。
四十出頭，身材挺拔，一身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氣場強大得仿佛不是來面試，而是來收購的。
他帶來的PPT做得無可挑挑剔，從行業洞察到戰略規劃，從團隊搭建到市場布局，邏輯清晰，視野開闊，對智能駕駛行業的未來判斷，與林辰的想法不謀而合。
孟若涵和陳馳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欣賞。
這個人，很強。
在最後的提問環節，林辰看似隨意地拋出了一個問題。
「如果公司到了關鍵的上市節點，但產品測試中發現了一個非致命、但可能影響10%用戶體驗的質量問題，你會如何抉擇？」
那位副總裁幾乎沒有任何思考，便給出了一個標準得可以寫進教科書的答案。
「林總，這是一個平衡的藝術。我們會立刻成立專項小組，一方面，與投行、證監會保持積極溝通，確保上市流程不受影響；另一方面，加派人手，爭取在最短時間內解決技術問題，實在不行，可以先發布，後續通過OTA升級來彌補。既要對資本市場負責，也要對我們的用戶負責。」
一番話，滴水不漏，堪稱完美。
林辰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在自己面前的評分表上，默默寫下了一個詞。
「官僚。」
在大公司待久了，第一反應永遠是不犯錯，而不是做對的事。
這種「平衡的藝術」，在瞬息萬變的創業公司里，就是「和稀泥」的代名詞。
星馳科技需要的，是能拍板的創業者，不是精於自我保護的職業經理人。
第二位，那位上市公司的操盤手，三十八歲，戴著金絲眼鏡，斯文儒雅，但眼神里透著一股算計的精明。
他的邏輯極強，對財務模型和資本運作了如指掌，面試過程中，張口閉口都是「估值模型」、「退出路徑」、「對賭條款」，仿佛星馳科技不是一家科技公司，而是一個即將被他拆解打包出售的金融產品。
林辰聽他講了二十分鐘，突然打斷他。
「假設星馳科技三年內不考慮上市，你怎麼看？」
對方臉上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雖然他很快就用「長期主義」、「價值投資」等詞彙掩飾了過去，但那零點幾秒的微表情，已經被林辰盡收眼底。
林辰在他的評分表上，寫下兩個字。
「賭徒。」
這種人的核心驅動力，是資本退出後的巨額回報。
一旦上市計劃受阻，或者他認為公司沒有了短期內套現的價值，忠誠度會瞬間清零。
第三位，那位三十三歲的海歸連續創業者，年輕氣盛，自信得有些張揚。
他在面試中，花了大量時間強調自己「過往帶過的團隊規模有多大」、「管理過的資金體量有多少億」，仿佛不提這些數字，就無法證明自己的價值。
林-辰聽得有些膩味，沒有問任何業務問題，而是冷不丁地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你上一家被收購的公司，技術負責人叫什麼名字？」
對方愣了足足兩秒，才有些磕磕巴巴地給出了一個名字。
林辰緊接著追問。
「他的技術專長是什麼方向？」
對方又愣了一下，眼神開始飄忽，給出了一個非常模糊的回答。
「呃……主要是……AI算法那一塊的吧。」
林辰沒再繼續問下去。
他直接在評分表上，寫下了三個字。
「不識兵。」
一個CEO，如果連自己核心技術負責人的專長方向都說不清楚，要麼是不重視技術，要麼就是根本不關心自己的團隊成員。
無論哪一種，都不適合以技術為生命的星馳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