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韓天德來訪
年後開工第一天，星辰科技的辦公室里，瀰漫著一種久違的、正常的忙碌。
程歡歡抱著孟若涵留下的那本厚厚的工作交接清單，像捧著一本武功秘籍，正逐項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做標註。
王軒在旁邊探頭探腦，被她一巴掌拍開。
「看什麼看，新一年的KPI還想不想要了？趕緊幹活去！」
王軒捂著腦袋，一臉誇張地叫屈。
「歡歡，你現在真有孟總那味兒了，我害怕！」
辦公室里響起一陣善意的鬨笑，沉悶了許久的空氣，終於徹底活了過來。
林辰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面前攤著幾份星馳科技CEO候選人的簡歷資料。
這些都是姜毅連夜篩選出來的，個個履歷光鮮，背景雄厚。
他正看得專注，私人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外地號碼，歸屬地：京城。
林辰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語速不快，吐字清晰，帶著一種經過訓練的、恰到好處的分寸感，既不居高臨下，也沒有刻意放低姿態。
「林總，我是韓天德。」
林辰愣了一下，緊接著電話那頭繼續說道。
「咱們雖然沒見過面，但相信你對我應該不陌生。」
林辰靠進椅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聲音平靜地回了四個字。
「久聞大名。」
「林總，我已經到天南了，目前正在趕往星辰科技的路上，不知道你是否有時間，見面聊聊？」
「可以。」
林辰的回答同樣乾脆。
「我在星辰科技，恭候大駕。」
通話結束，全程不到四十秒，像兩個頂級狙擊手在確認坐標，沒有一句多餘的寒暄，沒有一個多餘的廢詞。
林辰放下手機，眼中閃過一絲冷笑。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韓家在意識到自己是個巨大的威脅之後，處理方式無非兩種。
一種，是找個機會讓自己徹底消失。但這種方式風險太大，在天南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等於直接把刀柄遞到了秦家手裡，給了秦家發難的絕佳藉口。
所以，他們最有可能選擇第二種，也是風險最小、成本最低的選擇——拉攏。
把敵人變成朋友，永遠比消滅一個敵人更划算。
林辰倒要看看，這位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韓天德，到底準備唱哪一出。
二十五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程歡歡推門進來，身後跟著一個人。
韓天德。
他本人和照片上看起來沒什麼兩樣，甚至比照片上更具有一種迷惑性。
三十出頭，身形修長，穿著一件質感極佳的深灰色羊絨大衣，裡面是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沒有任何多餘的配飾。
長相稱得上俊逸，但不是那種讓人一見傾心的類型，而是看第二眼、第三眼之後，會越來越覺得不舒服的那種。
因為他的五官太「乾淨」了，乾淨到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附著在上面，像一面被反覆擦拭過的鏡子，只反射光，不透露任何內在。
他站在林辰辦公室的門口，沒有急著往裡走，而是先環顧了一圈這間辦公室的陳設。
書架上那些厚重的技術類書籍，桌面上攤開的星馳科技簡歷資料，窗台邊那盆被照料得很好的綠植，以及牆上掛著的那張「網絡衛士」榮譽證書。
他的視線在榮譽證書上，多停留了半秒。
林辰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走到沙發區，伸出手，臉上帶著客套的微笑。
「韓總，幸會。」
韓天德迎上去，握住他的手。
兩人的手在空中交握了大約兩秒，力度都不大，鬆開的時間也都恰到好處。
「林總，冒昧來訪，沒打擾你工作吧？」
程歡歡送上兩杯熱茶後，識趣地帶上門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韓天德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挑不出毛病的坦誠。
「林總，我知道在你心裡，'韓'這個姓，大概不是什麼好字眼。我叔叔韓智華在天南做的那些事，給你添了很多麻煩，這一點，我先代他道個歉。」
好一招以退為進。
林辰心裡冷笑一聲。
這開場白，跟柳鳴在孟奶奶葬禮上的那套危機公關簡直如出一轍，但段位明顯更高。
柳鳴是悲壯，他是坦誠。先主動把房間裡的「大象」搬上桌面，用一個「代為道歉」，輕飄飄地就完成了三件事。
承認韓家有錯，與韓智華那個蠢貨做切割，同時暗示自己和韓智華不是一路人。
林辰端起茶杯，沒有接他這句話，只是抬了抬下巴，淡淡地說了一個字。
「請。」
韓天德在沙發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沒有繞任何彎子。
「我今天來，就一個目的，交朋友。」
他從大衣內袋裡拿出一個薄薄的牛皮紙文件夾，放在茶几上，輕輕推向林辰。
「這是我個人的一點誠意，林總可以先看看。」
林辰沒有立刻去翻那個文件夾，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韓天德的臉上，忽然問了一句。
「韓總所說的'交朋友'，是你個人的意思，還是韓家的意思？」
這個問題像一把手術刀，直刺核心。
韓天德臉上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回答得滴水不漏。
「兩者都有。但我更希望林總把它理解為我個人的意思。因為家族的利益隨時可能會變，但人與人之間的交情，如果是真的，就不該被家族綁架。」
說得真好聽。
天底下哪有那麼多純粹的交情，尤其是在他們這種層面。
把「家族」和「個人」做切割，無非是想建立一種「我是獨立個體，不是韓家的傳聲筒」的人設，降低自己的戒心，為後續的拉攏做情感鋪墊罷了。
林辰不再追問，拿起了那個文件夾，翻開。
裡面只有三頁紙。
第一頁，是一份商業合作意向書。
韓家旗下的一個產業基金，願意以純財務投資的形式，向星辰科技注資二十億，不要求任何董事會席位，不干預任何經營決策，甚至連最常見的對賭條款都沒有。
條件只有一個：與星辰科技建立長期戰略合作關係。
第二頁，是一份技術合作邀請函。
韓家控股的一家擁有軍工背景的企業，正在研發一套新一代的加密通訊系統，希望邀請林辰以個人技術顧問的身份，參與核心模塊的開發。酬勞面議。
第三頁，是一張手寫的便簽，筆鋒凌厲，上面只有一行字。
「林總，韓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韓天德」
林辰把三頁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合上文件夾，放回茶几上。
他不得不承認，韓天德的功課做得極其到位。
資本、技術、背景。
這三樣東西，精準地踩在了自己和星辰科技目前所有的需求點上。
二十億的純財務投資，足以讓星辰科技在未來兩年的擴張中再無後顧之憂；
軍工背景的加密通訊項目，是對他個人技術能力的最高認可，也是一種身份上的背書；
而最後那句「韓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更是一種超越了商業合作的、赤裸裸的家族層面招安。
任何一個白手起家的年輕人，面對這樣一份從天而降的大禮，恐怕都很難不動心。
可惜，他不是一般的年輕人。
林辰合上文件夾後，沒有立刻表態。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經有些溫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韓天德所有預判都落空的話。
「韓總，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很願意和你交朋友。」
韓天德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但林辰的下一句話，卻讓他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凝固。
「只不過，你和蘇家的恩怨，我清楚，你更清楚。我和蘇家的關係，也不是什麼秘密。」
林辰靠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把問題原封不動地拋了回去。
「你覺得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程歡歡抱著孟若涵留下的那本厚厚的工作交接清單，像捧著一本武功秘籍，正逐項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做標註。
王軒在旁邊探頭探腦，被她一巴掌拍開。
「看什麼看，新一年的KPI還想不想要了？趕緊幹活去！」
王軒捂著腦袋，一臉誇張地叫屈。
「歡歡，你現在真有孟總那味兒了，我害怕！」
辦公室里響起一陣善意的鬨笑，沉悶了許久的空氣，終於徹底活了過來。
林辰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面前攤著幾份星馳科技CEO候選人的簡歷資料。
這些都是姜毅連夜篩選出來的，個個履歷光鮮，背景雄厚。
他正看得專注，私人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外地號碼，歸屬地：京城。
林辰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語速不快，吐字清晰，帶著一種經過訓練的、恰到好處的分寸感，既不居高臨下，也沒有刻意放低姿態。
「林總，我是韓天德。」
林辰愣了一下，緊接著電話那頭繼續說道。
「咱們雖然沒見過面，但相信你對我應該不陌生。」
林辰靠進椅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聲音平靜地回了四個字。
「久聞大名。」
「林總，我已經到天南了，目前正在趕往星辰科技的路上，不知道你是否有時間，見面聊聊？」
「可以。」
林辰的回答同樣乾脆。
「我在星辰科技，恭候大駕。」
通話結束，全程不到四十秒，像兩個頂級狙擊手在確認坐標，沒有一句多餘的寒暄，沒有一個多餘的廢詞。
林辰放下手機，眼中閃過一絲冷笑。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韓家在意識到自己是個巨大的威脅之後，處理方式無非兩種。
一種，是找個機會讓自己徹底消失。但這種方式風險太大，在天南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等於直接把刀柄遞到了秦家手裡，給了秦家發難的絕佳藉口。
所以，他們最有可能選擇第二種，也是風險最小、成本最低的選擇——拉攏。
把敵人變成朋友，永遠比消滅一個敵人更划算。
林辰倒要看看，這位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韓天德，到底準備唱哪一出。
二十五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程歡歡推門進來，身後跟著一個人。
韓天德。
他本人和照片上看起來沒什麼兩樣，甚至比照片上更具有一種迷惑性。
三十出頭，身形修長，穿著一件質感極佳的深灰色羊絨大衣，裡面是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沒有任何多餘的配飾。
長相稱得上俊逸，但不是那種讓人一見傾心的類型，而是看第二眼、第三眼之後，會越來越覺得不舒服的那種。
因為他的五官太「乾淨」了，乾淨到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附著在上面，像一面被反覆擦拭過的鏡子，只反射光，不透露任何內在。
他站在林辰辦公室的門口，沒有急著往裡走，而是先環顧了一圈這間辦公室的陳設。
書架上那些厚重的技術類書籍，桌面上攤開的星馳科技簡歷資料，窗台邊那盆被照料得很好的綠植，以及牆上掛著的那張「網絡衛士」榮譽證書。
他的視線在榮譽證書上，多停留了半秒。
林辰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走到沙發區，伸出手，臉上帶著客套的微笑。
「韓總，幸會。」
韓天德迎上去，握住他的手。
兩人的手在空中交握了大約兩秒，力度都不大，鬆開的時間也都恰到好處。
「林總，冒昧來訪，沒打擾你工作吧？」
程歡歡送上兩杯熱茶後，識趣地帶上門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韓天德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挑不出毛病的坦誠。
「林總，我知道在你心裡，'韓'這個姓，大概不是什麼好字眼。我叔叔韓智華在天南做的那些事，給你添了很多麻煩，這一點，我先代他道個歉。」
好一招以退為進。
林辰心裡冷笑一聲。
這開場白，跟柳鳴在孟奶奶葬禮上的那套危機公關簡直如出一轍，但段位明顯更高。
柳鳴是悲壯，他是坦誠。先主動把房間裡的「大象」搬上桌面，用一個「代為道歉」，輕飄飄地就完成了三件事。
承認韓家有錯，與韓智華那個蠢貨做切割，同時暗示自己和韓智華不是一路人。
林辰端起茶杯，沒有接他這句話，只是抬了抬下巴，淡淡地說了一個字。
「請。」
韓天德在沙發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沒有繞任何彎子。
「我今天來，就一個目的，交朋友。」
他從大衣內袋裡拿出一個薄薄的牛皮紙文件夾，放在茶几上，輕輕推向林辰。
「這是我個人的一點誠意，林總可以先看看。」
林辰沒有立刻去翻那個文件夾，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韓天德的臉上，忽然問了一句。
「韓總所說的'交朋友'，是你個人的意思，還是韓家的意思？」
這個問題像一把手術刀，直刺核心。
韓天德臉上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回答得滴水不漏。
「兩者都有。但我更希望林總把它理解為我個人的意思。因為家族的利益隨時可能會變，但人與人之間的交情，如果是真的，就不該被家族綁架。」
說得真好聽。
天底下哪有那麼多純粹的交情，尤其是在他們這種層面。
把「家族」和「個人」做切割，無非是想建立一種「我是獨立個體，不是韓家的傳聲筒」的人設，降低自己的戒心，為後續的拉攏做情感鋪墊罷了。
林辰不再追問，拿起了那個文件夾，翻開。
裡面只有三頁紙。
第一頁，是一份商業合作意向書。
韓家旗下的一個產業基金，願意以純財務投資的形式，向星辰科技注資二十億，不要求任何董事會席位，不干預任何經營決策，甚至連最常見的對賭條款都沒有。
條件只有一個：與星辰科技建立長期戰略合作關係。
第二頁，是一份技術合作邀請函。
韓家控股的一家擁有軍工背景的企業，正在研發一套新一代的加密通訊系統，希望邀請林辰以個人技術顧問的身份，參與核心模塊的開發。酬勞面議。
第三頁，是一張手寫的便簽，筆鋒凌厲，上面只有一行字。
「林總，韓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韓天德」
林辰把三頁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合上文件夾，放回茶几上。
他不得不承認，韓天德的功課做得極其到位。
資本、技術、背景。
這三樣東西，精準地踩在了自己和星辰科技目前所有的需求點上。
二十億的純財務投資，足以讓星辰科技在未來兩年的擴張中再無後顧之憂；
軍工背景的加密通訊項目，是對他個人技術能力的最高認可，也是一種身份上的背書；
而最後那句「韓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更是一種超越了商業合作的、赤裸裸的家族層面招安。
任何一個白手起家的年輕人，面對這樣一份從天而降的大禮，恐怕都很難不動心。
可惜，他不是一般的年輕人。
林辰合上文件夾後，沒有立刻表態。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經有些溫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韓天德所有預判都落空的話。
「韓總，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很願意和你交朋友。」
韓天德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但林辰的下一句話，卻讓他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凝固。
「只不過，你和蘇家的恩怨，我清楚，你更清楚。我和蘇家的關係，也不是什麼秘密。」
林辰靠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把問題原封不動地拋了回去。
「你覺得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還能做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