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實施抓捕
林辰從護士站借了台電腦，把自己鎖進了那間空置的家屬談話室。
門上了鎖，窗簾拉死，筆記本屏幕的藍光照在他臉上，像一個獨自潛入深海的獵手。
張旭發來的原始數據、此前搜集的全部證據、齊偉剛協調網安支隊調來的通訊記錄，所有東西被導進一個加密工作環境，在屏幕上鋪展成一張密密麻麻的信息網。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用自己寫的數據分析工具，把孟昭遠兩個手機號的基站定位數據按時間軸重建，和劉思國的活動軌跡疊加比對。
結果比預想的還漂亮。
七天窗口期內，兩人出現了五次高度吻合的地理位置重疊。
其中三次是張旭之前就確認過的深夜接頭，另外兩次是新發現——分別對應在十四通電話中頻率驟增的第四天和第五天。
五次。
五次在深夜同時出現在同一個基站覆蓋範圍內，兩個理論上毫無交集的人。
這要還能叫「巧合」，林辰就把這台電腦吃了。
第二件事，滲透那家不知名貿易公司的內部財務系統。
孟昭遠那筆轉給貿易公司的大額款項，進了公司帳戶後被拆成三筆小額轉出。
林辰像拆線團一樣順著資金流向一路追下去。
第一筆，進了一個空殼帳戶，沒有下文。
第二筆，消失在一個境外通道里，暫時追不動。
第三筆……
林辰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屏幕上的數字清清楚楚：這筆錢的最終流向，正是劉思國收到八萬塊的那個資金池。
同一個池子。同一條水管。
從孟昭遠的口袋，經過貿易公司中轉、拆分、洗白，最後流進了劉思國的兜里。
資金鍊閉環了。
林辰靠在椅背上，嘴角沒有任何上揚的弧度。
拼到這一步，他心裡沒有半點破案的成就感，只有更深的寒意。
做第三件事。
他嘗試從順達物流和貿易公司的伺服器里翻出任何能指向上線的痕跡。
郵件、聊天記錄、共享文檔、遠程登錄日誌，哪怕一個登錄IP也行。
結果是一面牆。
所有伺服器在事發後二十四小時內被遠程執行了數據擦除。
不是普通的刪除，是多次覆寫。
林辰盯著那條系統日誌看了整整三十秒。
多次覆寫。
連數據殘影都不剩。
看來對方，對他很了解，知道他事後會查，所以以最粗暴的方式，全部清除。
能在事發後二十四小時內遠程觸發這種級別的清洗，說明幕後那幫人從一開始就預設了善後方案。
殺人之前，就已經把擦痕跡的按鈕準備好了。
他關掉那個窗口。
證據鏈到孟建國和孟昭遠這裡，已經焊死了。
手錶、購卡監控、基站重疊、資金閉環，四條鐵鏈鎖一個人，夠了。
但再往上，就是一堵高牆。
上線是誰？
怎麼聯絡的孟建國父子？提供了什麼資源？
所有能回答這些問題的電子痕跡，被打掃得比手術室還乾淨。
林辰閉了幾秒眼。
查不到就查不到。
先把能抓的人抓了，從孟建國和孟昭遠嘴裡撬。
這兩個人不是職業特工，他們就是被利益驅動的商人。
商人有弱點。
商人怕死。
中午十二點四十分，林辰撥通了齊偉的電話。
沒有寒暄，直接上菜。
「齊廳長，三件事。」
「你說。」
「第一，犯罪嫌疑人確認了。孟憲舟的堂弟孟建國，和他兒子孟昭遠。」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第二，完整證據鏈已經整理完畢。物證、資金鍊、通訊比對，足夠立案執行逮捕。」
又安靜了一秒。
「第三，這兩個人現在就在醫院裡。」
齊偉沒有表示震驚也沒有追問細節，只問了一句。
「證據經得起檢方審核嗎？」
這老哥的嗅覺確實夠靈。
一句話就摸到了最關鍵的地方。
「通過合法渠道獲取的部分，足以支撐立案和批捕。」
林辰頓了頓。
「其餘部分，正式偵查啟動後，你們按合法程序補全固定就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齊偉聽懂了。
林辰負責把方向指出來、把關鍵拼圖找到，警方負責按照法律程序把這些拼圖重新「發現」一遍，讓它們在法庭上站得住腳。
配合默契，分工明確。
「明白。」
齊偉的語氣切換成了工作模式，乾脆利落。
「我馬上部署抓捕。」
「等一下。」
林辰叫住他。
「有個要求，不要在醫院裡抓。」
齊偉問。
「為什麼？」
「ICU里躺著孟憲舟，顱內淤血還沒消，醫生說任何外界刺激都可能讓顱壓失控。醫院裡搞出動靜，出了事誰負責？」
林辰的聲音放低了半個調。
「再有，孟若涵就在旁邊。她昨晚剛親眼看著自己奶奶的遺體被推出來，現在的狀態你應該能想像。讓她親眼看著自己的族親被以謀殺罪銬走，她現在承受不了這個。」
齊偉沉默片刻。
「行。」
他說。
「便衣在醫院所有出口布控，等人離開後院外動手。」
「停車場或者回去的路上，你安排。」
「收到。半小時內到位。」
掛斷電話。
林辰揉了揉眉心，帶著U盤走出談話室，回到ICU外面的走廊。
孟建國正坐在老位置上，跟兩個穿著西裝革履的中年人壓低聲音說話。
對話內容飄過來幾個碎片，「董事會」「議程」「表決權」。
不用問，這兩位是孟氏集團的部門負責人，被孟建國叫來醫院「匯報工作」的。
人家爺爺還在ICU里躺著呢，這邊就開始排兵布陣搶權了。
吃相真是一如既往的難看。
林辰在距離孟建國五米遠的長椅上坐下來。
孟建國注意到他，朝他客氣地點了個頭，擠出前兩次見面時一模一樣的假笑。
林辰也點了點頭，掏出手機。
屏幕上是齊偉剛發來的便衣部署確認信息，每個出口兩人，停車場出入口各三人，總計十二名便衣警員已經就位。
他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鎖屏，靠上椅背。
五米之外，孟建國還在跟那兩個人低聲商量著什麼「董事會席位」的事情。
他的語氣很急，眼神里全是算計，手指不停地在膝蓋上輕點，像是在心裡撥算盤。
林辰安靜地看著他。
這種感覺很微妙。
一個人坐在你對面，不知道自己已經是一隻被鎖定的獵物。
他還在計劃明天怎麼分食，還在盤算後天怎麼坐上那把椅子，還在跟手下人討論下周的董事會。
他不知道自己沒有下周了。
走廊的白熾燈在頭頂嗡嗡作響，慘白的光落在兩邊的椅子上，一視同仁。
下午一點二十三分。
電梯門響了一聲。
孟昭遠從外面走了進來，朝孟建國招了一下手。
孟建國站起來，跟那兩個部門負責人交代了兩句，拍了拍其中一個人的肩膀，然後轉身朝電梯方向走去。
孟昭遠跟在他身後，父子倆一前一後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林辰已經解鎖了手機。
給齊偉發去信息。
「兩人已經坐電梯下去了，可以準備行動了。」
門上了鎖，窗簾拉死，筆記本屏幕的藍光照在他臉上，像一個獨自潛入深海的獵手。
張旭發來的原始數據、此前搜集的全部證據、齊偉剛協調網安支隊調來的通訊記錄，所有東西被導進一個加密工作環境，在屏幕上鋪展成一張密密麻麻的信息網。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用自己寫的數據分析工具，把孟昭遠兩個手機號的基站定位數據按時間軸重建，和劉思國的活動軌跡疊加比對。
結果比預想的還漂亮。
七天窗口期內，兩人出現了五次高度吻合的地理位置重疊。
其中三次是張旭之前就確認過的深夜接頭，另外兩次是新發現——分別對應在十四通電話中頻率驟增的第四天和第五天。
五次。
五次在深夜同時出現在同一個基站覆蓋範圍內，兩個理論上毫無交集的人。
這要還能叫「巧合」，林辰就把這台電腦吃了。
第二件事，滲透那家不知名貿易公司的內部財務系統。
孟昭遠那筆轉給貿易公司的大額款項，進了公司帳戶後被拆成三筆小額轉出。
林辰像拆線團一樣順著資金流向一路追下去。
第一筆，進了一個空殼帳戶，沒有下文。
第二筆，消失在一個境外通道里，暫時追不動。
第三筆……
林辰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屏幕上的數字清清楚楚：這筆錢的最終流向，正是劉思國收到八萬塊的那個資金池。
同一個池子。同一條水管。
從孟昭遠的口袋，經過貿易公司中轉、拆分、洗白，最後流進了劉思國的兜里。
資金鍊閉環了。
林辰靠在椅背上，嘴角沒有任何上揚的弧度。
拼到這一步，他心裡沒有半點破案的成就感，只有更深的寒意。
做第三件事。
他嘗試從順達物流和貿易公司的伺服器里翻出任何能指向上線的痕跡。
郵件、聊天記錄、共享文檔、遠程登錄日誌，哪怕一個登錄IP也行。
結果是一面牆。
所有伺服器在事發後二十四小時內被遠程執行了數據擦除。
不是普通的刪除，是多次覆寫。
林辰盯著那條系統日誌看了整整三十秒。
多次覆寫。
連數據殘影都不剩。
看來對方，對他很了解，知道他事後會查，所以以最粗暴的方式，全部清除。
能在事發後二十四小時內遠程觸發這種級別的清洗，說明幕後那幫人從一開始就預設了善後方案。
殺人之前，就已經把擦痕跡的按鈕準備好了。
他關掉那個窗口。
證據鏈到孟建國和孟昭遠這裡，已經焊死了。
手錶、購卡監控、基站重疊、資金閉環，四條鐵鏈鎖一個人，夠了。
但再往上，就是一堵高牆。
上線是誰？
怎麼聯絡的孟建國父子？提供了什麼資源？
所有能回答這些問題的電子痕跡，被打掃得比手術室還乾淨。
林辰閉了幾秒眼。
查不到就查不到。
先把能抓的人抓了，從孟建國和孟昭遠嘴裡撬。
這兩個人不是職業特工，他們就是被利益驅動的商人。
商人有弱點。
商人怕死。
中午十二點四十分，林辰撥通了齊偉的電話。
沒有寒暄，直接上菜。
「齊廳長，三件事。」
「你說。」
「第一，犯罪嫌疑人確認了。孟憲舟的堂弟孟建國，和他兒子孟昭遠。」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第二，完整證據鏈已經整理完畢。物證、資金鍊、通訊比對，足夠立案執行逮捕。」
又安靜了一秒。
「第三，這兩個人現在就在醫院裡。」
齊偉沒有表示震驚也沒有追問細節，只問了一句。
「證據經得起檢方審核嗎？」
這老哥的嗅覺確實夠靈。
一句話就摸到了最關鍵的地方。
「通過合法渠道獲取的部分，足以支撐立案和批捕。」
林辰頓了頓。
「其餘部分，正式偵查啟動後，你們按合法程序補全固定就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齊偉聽懂了。
林辰負責把方向指出來、把關鍵拼圖找到，警方負責按照法律程序把這些拼圖重新「發現」一遍，讓它們在法庭上站得住腳。
配合默契，分工明確。
「明白。」
齊偉的語氣切換成了工作模式，乾脆利落。
「我馬上部署抓捕。」
「等一下。」
林辰叫住他。
「有個要求，不要在醫院裡抓。」
齊偉問。
「為什麼？」
「ICU里躺著孟憲舟，顱內淤血還沒消，醫生說任何外界刺激都可能讓顱壓失控。醫院裡搞出動靜，出了事誰負責？」
林辰的聲音放低了半個調。
「再有，孟若涵就在旁邊。她昨晚剛親眼看著自己奶奶的遺體被推出來，現在的狀態你應該能想像。讓她親眼看著自己的族親被以謀殺罪銬走，她現在承受不了這個。」
齊偉沉默片刻。
「行。」
他說。
「便衣在醫院所有出口布控，等人離開後院外動手。」
「停車場或者回去的路上，你安排。」
「收到。半小時內到位。」
掛斷電話。
林辰揉了揉眉心，帶著U盤走出談話室，回到ICU外面的走廊。
孟建國正坐在老位置上，跟兩個穿著西裝革履的中年人壓低聲音說話。
對話內容飄過來幾個碎片，「董事會」「議程」「表決權」。
不用問，這兩位是孟氏集團的部門負責人，被孟建國叫來醫院「匯報工作」的。
人家爺爺還在ICU里躺著呢，這邊就開始排兵布陣搶權了。
吃相真是一如既往的難看。
林辰在距離孟建國五米遠的長椅上坐下來。
孟建國注意到他，朝他客氣地點了個頭，擠出前兩次見面時一模一樣的假笑。
林辰也點了點頭，掏出手機。
屏幕上是齊偉剛發來的便衣部署確認信息，每個出口兩人，停車場出入口各三人，總計十二名便衣警員已經就位。
他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鎖屏，靠上椅背。
五米之外，孟建國還在跟那兩個人低聲商量著什麼「董事會席位」的事情。
他的語氣很急，眼神里全是算計，手指不停地在膝蓋上輕點，像是在心裡撥算盤。
林辰安靜地看著他。
這種感覺很微妙。
一個人坐在你對面，不知道自己已經是一隻被鎖定的獵物。
他還在計劃明天怎麼分食，還在盤算後天怎麼坐上那把椅子，還在跟手下人討論下周的董事會。
他不知道自己沒有下周了。
走廊的白熾燈在頭頂嗡嗡作響，慘白的光落在兩邊的椅子上，一視同仁。
下午一點二十三分。
電梯門響了一聲。
孟昭遠從外面走了進來，朝孟建國招了一下手。
孟建國站起來，跟那兩個部門負責人交代了兩句，拍了拍其中一個人的肩膀，然後轉身朝電梯方向走去。
孟昭遠跟在他身後，父子倆一前一後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林辰已經解鎖了手機。
給齊偉發去信息。
「兩人已經坐電梯下去了，可以準備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