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坐我旁邊
方啟明端著茶杯，嘴唇碰了杯沿三次，愣是一口沒喝進去。
蘇家女婿。
他把這幾個字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嚼了好幾遍，越嚼越覺得離譜。
一桌子長輩，全在等一個小輩的男朋友？
孟憲舟樂意，胡海胡江樂意，蘇天揚更不用說，恨不得把「等他」兩個字刻在臉上。
方啟明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花廳。
不止主桌，其他五張桌子上的賓客也開始坐不住了。
有人在低聲抱怨，有人頻繁看手錶，有人乾脆把茶杯推到了一邊，那意思很明顯，茶都喝飽了。
一位坐在側桌的商界前輩搓了搓手，沖身邊的人嘟囔了一句。
「這是等誰呢，比市長還難請？」
旁邊的人搖頭，一臉茫然。
「不知道，聽說姓林，蘇家小姐的男朋友。」
「男朋友？」那前輩的眉毛擰到了一起，「蘇家小姐的男朋友，有什麼資格讓這麼多人乾等著？」
這話沒敢說大聲，但那個語氣里的不滿，已經溢出來了。
類似的竊竊私語從各張桌子上此起彼伏地冒出來，整個花廳的氣氛從熱鬧變成了一種微妙的煩躁。
蘇振南站在主桌後方，臉上的笑容快掛不住了。
他又看了一眼手機，十二點二十五。
他爹那句「不管多晚都等」還在耳邊迴響，但他現在真的很想給林辰打個電話，問問這位未來女婿到底還有多遠。
就在花廳的空氣開始變得微妙的時候，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王管家的身影出現在宴會廳入口，身後跟著三個年輕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一身深灰色休閒西裝，沒打領帶，扣子解了最上面一顆，步伐不緊不慢，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從容。
正是林辰。
蘇婉婉的椅子幾乎是在他身影出現的瞬間就往後推了一步。
她站起來，旗袍的裙擺輕輕晃了一下，快步走了過去。
臉上帶著笑容。
「你怎麼這麼慢。」
林辰抬手撓了一下後腦勺，露出一個有點不好意思的笑。
「一忙起來就忘了時間了。」
蘇婉婉沒再說什麼。
她沒有怪他的意思，事實上她從一開始就沒怪過。
林辰的手自然地伸過去，握住了她的手。
五指扣緊，掌心貼著掌心。
兩個人並肩往主桌方向走。
花廳里的竊竊私語瞬間變了味道。
「這就是那個讓大家等了半個多小時的人？」
「長得確實不錯啊……」
「帥有什麼用，得有實力。」
「不過，看蘇老爺子這態度應該是很滿意啊！」
視線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不屑的。
林辰一概沒理。
他拉著蘇婉婉走到蘇天揚面前，鬆開手，微微欠身。
「不好意思蘇爺爺，我來晚了。」
蘇天揚從太師椅上站起來的速度快得讓方啟明的眼皮跳了一下。
八十多歲的老爺子，腿腳利索得不像話。
「沒事，不晚，剛剛好！」
蘇天揚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伸手拍了拍林辰的胳膊，那親熱勁兒，跟看親孫子沒什麼區別。
方啟明的茶杯終於放下了。
不是不想喝了，是手有點拿不穩。
林辰沖身後的趙曉鵬使了個眼色。
趙曉鵬會意，三步並兩步上前，雙手捧著那隻紫檀錦盒，恭恭敬敬地送到蘇天揚面前。
「蘇爺爺，這是我師父特意給您準備的禮物。」
趙曉鵬的嗓門亮堂，吐字清楚，一句話送進了半個花廳。
「他知道您喜歡圍棋，特意給您找了一副棋子，您看一下！」
圍棋棋子。
這四個字飄進周圍賓客的耳朵里，效果立竿見影。
側桌那位剛才抱怨「比市長還難請」的前輩，嘴角撇了一下，端起茶杯擋住了臉上的表情。
方啟明身邊一位客人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全是幸災樂禍。
「等了半個多小時，就送一副棋子？」
「人家蘇老爺子什麼身份，一副棋子能值幾個錢？」
「嘖，年輕人不懂事。以後還想娶蘇家大小姐？做夢吧！」
蘇振南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也想知道林辰到底準備了什麼，昨天電話里只說了一句「不錯的禮物」，具體是什麼，這小子嘴嚴得跟保險柜似的。
蘇天揚倒是不急。
他雙手接過錦盒，指腹摩挲了一下紫檀木的紋路，目光里是純粹的好奇。
林辰說給他找了個好東西，那就一定是好東西。
這份信任來得莫名其妙，但蘇天揚自己都沒察覺到，他什麼時候開始對這個年輕人有了這種程度的信賴。
盒蓋打開。
明黃色的綢緞鋪底，黑白兩色棋子分臥其中，玉質溫潤，光澤內斂，不張揚，卻壓得住場。
蘇天揚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他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瞳孔驟然放大。
「這是？」
林辰上前半步，聲音不高，語速不快，每個字都送得清清楚楚。
「蘇爺爺，這是一副和田玉的棋子，是個老物件。這副棋子的上一任主人收藏了四十三年，這種品相的，市場上很難見到了。」
花廳里安靜了一瞬。
和田玉。
圍棋棋子。
四十三年。
這三個信息疊加在一起的衝擊力，遠比任何一個單獨拎出來都要猛烈得多。
方啟明身邊那位剛才還在幸災樂禍的客人，嘴巴張著，合不攏了。
和田玉本身就貴。
做成三百六十一顆大小一致的圍棋棋子，工藝難度和材料成本翻著倍往上漲。
更關鍵的是——這不是新品。
新品你有錢還能定做，但一副被主人視為珍藏、貼身保存了四十三年的老物件，那就不是錢能衡量的東西了。
能讓上一任主人割愛，這中間得費多大的功夫？
側桌那位前輩的茶杯懸在嘴邊，半天沒動。
他剛才那句「一副棋子能值幾個錢」還掛在空氣里沒散乾淨，現在打臉打得啪啪響。
蘇天揚小心翼翼地拈起一顆白子，放在指尖轉了轉，又舉到眼前端詳。
玉質細膩，觸手生溫，光澤不是那種刺眼的新料亮度，而是經年累月盤玩出來的、沉穩內斂的脂光。
老爺子的手微微發顫。
不是激動，是愛惜。
下了大半輩子棋的人，見到這種東西，跟獵人見了絕世好槍沒什麼區別。
「好！好！真是好東西！」
蘇天揚把白子輕輕放回錦盒，蓋上蓋子，雙手捧著，往自己懷裡攏了攏，那架勢活脫脫一個抱著新玩具不撒手的老小孩。
「小林啊，謝謝你送我的禮物。」
他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泛著光。
「這應該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壽禮了。」
蘇婉婉站在一旁，看著爺爺高興得嘴都合不上的樣子，唇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往上揚。
她偏過頭看向林辰。
目光里愛意又增加了幾分。
蘇天揚把錦盒交給身後的王管家妥善保管，拍了拍手。
「快入座！振南，讓廚房上菜！」
蘇振南應了一聲，轉身吩咐下去，長出了一口氣。
終於。
林辰看向蘇婉婉，湊近了半步，聲音壓得很低。
「你坐哪裡？」
蘇婉婉抬了抬下巴，示意旁邊那張桌子。
孟若涵正坐在那邊，沖他揮了揮手，嘴型無聲地拼出兩個字「快來」。
林辰點了下頭。
「好，那我去那邊坐。」
他剛帶著趙曉鵬和秦文俊邁出一步，身後一隻手就搭上了他的胳膊。
力道不大，但態度不容商量。
「小林，你幹什麼去，過來坐主桌！」
蘇天揚的聲音理直氣壯。
林辰回過頭，臉上寫著為難。
「蘇爺爺，我坐主桌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坐我旁邊來！」
蘇天揚根本不給他推辭的機會，直接拽著他的胳膊就往主桌方向走。
蘇婉婉在身後看著自己剛握上的手被硬生生拆開，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轉身帶著趙曉鵬和秦文俊走向自己那張桌。
蘇天揚拉著林辰到了主桌，目光掃向右手邊。
「胡海胡江，你們兩兄弟往旁邊挪一挪，讓林辰坐這裡。」
這話擱別的場合，換了別的人，在座的哪位不得心裡犯嘀咕？
給一個小輩讓座，面子往哪擱？
但胡海直接拍了下大腿，椅子拖得嗷嗷響。
「應該的應該的！小林你快坐！」
胡江跟著挪，笑呵呵地拍了拍身邊空出來的位置。
「好一陣子沒見了，我跟大哥還念叨你呢。」
林辰推辭不過，只能在蘇天揚右手邊坐定。
蘇家女婿。
他把這幾個字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嚼了好幾遍，越嚼越覺得離譜。
一桌子長輩，全在等一個小輩的男朋友？
孟憲舟樂意，胡海胡江樂意，蘇天揚更不用說，恨不得把「等他」兩個字刻在臉上。
方啟明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花廳。
不止主桌，其他五張桌子上的賓客也開始坐不住了。
有人在低聲抱怨，有人頻繁看手錶，有人乾脆把茶杯推到了一邊，那意思很明顯，茶都喝飽了。
一位坐在側桌的商界前輩搓了搓手，沖身邊的人嘟囔了一句。
「這是等誰呢，比市長還難請？」
旁邊的人搖頭，一臉茫然。
「不知道，聽說姓林，蘇家小姐的男朋友。」
「男朋友？」那前輩的眉毛擰到了一起，「蘇家小姐的男朋友，有什麼資格讓這麼多人乾等著？」
這話沒敢說大聲，但那個語氣里的不滿，已經溢出來了。
類似的竊竊私語從各張桌子上此起彼伏地冒出來，整個花廳的氣氛從熱鬧變成了一種微妙的煩躁。
蘇振南站在主桌後方，臉上的笑容快掛不住了。
他又看了一眼手機，十二點二十五。
他爹那句「不管多晚都等」還在耳邊迴響，但他現在真的很想給林辰打個電話，問問這位未來女婿到底還有多遠。
就在花廳的空氣開始變得微妙的時候，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王管家的身影出現在宴會廳入口，身後跟著三個年輕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一身深灰色休閒西裝，沒打領帶，扣子解了最上面一顆，步伐不緊不慢，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從容。
正是林辰。
蘇婉婉的椅子幾乎是在他身影出現的瞬間就往後推了一步。
她站起來，旗袍的裙擺輕輕晃了一下，快步走了過去。
臉上帶著笑容。
「你怎麼這麼慢。」
林辰抬手撓了一下後腦勺，露出一個有點不好意思的笑。
「一忙起來就忘了時間了。」
蘇婉婉沒再說什麼。
她沒有怪他的意思，事實上她從一開始就沒怪過。
林辰的手自然地伸過去，握住了她的手。
五指扣緊，掌心貼著掌心。
兩個人並肩往主桌方向走。
花廳里的竊竊私語瞬間變了味道。
「這就是那個讓大家等了半個多小時的人？」
「長得確實不錯啊……」
「帥有什麼用，得有實力。」
「不過，看蘇老爺子這態度應該是很滿意啊！」
視線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不屑的。
林辰一概沒理。
他拉著蘇婉婉走到蘇天揚面前，鬆開手，微微欠身。
「不好意思蘇爺爺，我來晚了。」
蘇天揚從太師椅上站起來的速度快得讓方啟明的眼皮跳了一下。
八十多歲的老爺子，腿腳利索得不像話。
「沒事，不晚，剛剛好！」
蘇天揚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伸手拍了拍林辰的胳膊，那親熱勁兒，跟看親孫子沒什麼區別。
方啟明的茶杯終於放下了。
不是不想喝了，是手有點拿不穩。
林辰沖身後的趙曉鵬使了個眼色。
趙曉鵬會意，三步並兩步上前，雙手捧著那隻紫檀錦盒，恭恭敬敬地送到蘇天揚面前。
「蘇爺爺，這是我師父特意給您準備的禮物。」
趙曉鵬的嗓門亮堂，吐字清楚，一句話送進了半個花廳。
「他知道您喜歡圍棋，特意給您找了一副棋子，您看一下！」
圍棋棋子。
這四個字飄進周圍賓客的耳朵里，效果立竿見影。
側桌那位剛才抱怨「比市長還難請」的前輩，嘴角撇了一下，端起茶杯擋住了臉上的表情。
方啟明身邊一位客人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全是幸災樂禍。
「等了半個多小時，就送一副棋子？」
「人家蘇老爺子什麼身份，一副棋子能值幾個錢？」
「嘖，年輕人不懂事。以後還想娶蘇家大小姐？做夢吧！」
蘇振南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也想知道林辰到底準備了什麼，昨天電話里只說了一句「不錯的禮物」，具體是什麼，這小子嘴嚴得跟保險柜似的。
蘇天揚倒是不急。
他雙手接過錦盒，指腹摩挲了一下紫檀木的紋路，目光里是純粹的好奇。
林辰說給他找了個好東西，那就一定是好東西。
這份信任來得莫名其妙，但蘇天揚自己都沒察覺到，他什麼時候開始對這個年輕人有了這種程度的信賴。
盒蓋打開。
明黃色的綢緞鋪底，黑白兩色棋子分臥其中，玉質溫潤，光澤內斂，不張揚，卻壓得住場。
蘇天揚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他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瞳孔驟然放大。
「這是？」
林辰上前半步，聲音不高，語速不快，每個字都送得清清楚楚。
「蘇爺爺，這是一副和田玉的棋子，是個老物件。這副棋子的上一任主人收藏了四十三年，這種品相的，市場上很難見到了。」
花廳里安靜了一瞬。
和田玉。
圍棋棋子。
四十三年。
這三個信息疊加在一起的衝擊力，遠比任何一個單獨拎出來都要猛烈得多。
方啟明身邊那位剛才還在幸災樂禍的客人，嘴巴張著，合不攏了。
和田玉本身就貴。
做成三百六十一顆大小一致的圍棋棋子，工藝難度和材料成本翻著倍往上漲。
更關鍵的是——這不是新品。
新品你有錢還能定做，但一副被主人視為珍藏、貼身保存了四十三年的老物件，那就不是錢能衡量的東西了。
能讓上一任主人割愛，這中間得費多大的功夫？
側桌那位前輩的茶杯懸在嘴邊，半天沒動。
他剛才那句「一副棋子能值幾個錢」還掛在空氣里沒散乾淨，現在打臉打得啪啪響。
蘇天揚小心翼翼地拈起一顆白子，放在指尖轉了轉，又舉到眼前端詳。
玉質細膩，觸手生溫，光澤不是那種刺眼的新料亮度，而是經年累月盤玩出來的、沉穩內斂的脂光。
老爺子的手微微發顫。
不是激動，是愛惜。
下了大半輩子棋的人，見到這種東西，跟獵人見了絕世好槍沒什麼區別。
「好！好！真是好東西！」
蘇天揚把白子輕輕放回錦盒，蓋上蓋子，雙手捧著，往自己懷裡攏了攏，那架勢活脫脫一個抱著新玩具不撒手的老小孩。
「小林啊，謝謝你送我的禮物。」
他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泛著光。
「這應該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壽禮了。」
蘇婉婉站在一旁，看著爺爺高興得嘴都合不上的樣子，唇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往上揚。
她偏過頭看向林辰。
目光里愛意又增加了幾分。
蘇天揚把錦盒交給身後的王管家妥善保管，拍了拍手。
「快入座！振南，讓廚房上菜！」
蘇振南應了一聲，轉身吩咐下去，長出了一口氣。
終於。
林辰看向蘇婉婉，湊近了半步，聲音壓得很低。
「你坐哪裡？」
蘇婉婉抬了抬下巴，示意旁邊那張桌子。
孟若涵正坐在那邊，沖他揮了揮手，嘴型無聲地拼出兩個字「快來」。
林辰點了下頭。
「好，那我去那邊坐。」
他剛帶著趙曉鵬和秦文俊邁出一步，身後一隻手就搭上了他的胳膊。
力道不大，但態度不容商量。
「小林，你幹什麼去，過來坐主桌！」
蘇天揚的聲音理直氣壯。
林辰回過頭，臉上寫著為難。
「蘇爺爺，我坐主桌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坐我旁邊來！」
蘇天揚根本不給他推辭的機會，直接拽著他的胳膊就往主桌方向走。
蘇婉婉在身後看著自己剛握上的手被硬生生拆開，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轉身帶著趙曉鵬和秦文俊走向自己那張桌。
蘇天揚拉著林辰到了主桌，目光掃向右手邊。
「胡海胡江，你們兩兄弟往旁邊挪一挪，讓林辰坐這裡。」
這話擱別的場合，換了別的人，在座的哪位不得心裡犯嘀咕？
給一個小輩讓座，面子往哪擱？
但胡海直接拍了下大腿，椅子拖得嗷嗷響。
「應該的應該的！小林你快坐！」
胡江跟著挪，笑呵呵地拍了拍身邊空出來的位置。
「好一陣子沒見了，我跟大哥還念叨你呢。」
林辰推辭不過，只能在蘇天揚右手邊坐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