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看好戲
包間裡的空氣，因齊偉那句看似隨意的問話而再次繃緊。
孟若涵夾菜的筷子懸在半空，動作僵住。
趙曉鵬和秦文俊更是挺直了脊背，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生怕弄出半點聲響。
這位公安廳長，是真的好奇，還是在借著酒桌閒聊，進行另一場無聲的審訊？
或者，這本身就是一種敲山震虎的警告？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之時，齊偉自己先哈哈一笑，擺了擺手。
「你們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
「就是單純的好奇而已。」
他臉上的笑容和善，似乎真的只是一個長輩在飯桌上的隨口一問。
眾人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那根緊繃的弦，卻沒敢徹底放鬆。
林辰覺得這些沒必要對他藏著掖著，看向趙曉鵬，遞過去一個眼神。
「曉鵬，你給齊廳長說說。」
「是，師父！」
趙曉鵬得到指令，立刻站直了身體，臉上帶著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和崇拜。
他清了清嗓子，將事情的經過娓娓道來。
「其實我們到達餐廳後，師父只是看了一眼我的電腦，就察覺到了幾個進程圖標有不易察覺的異常閃爍，立刻判斷出我們正在被追蹤。」
「於是我師父先暫時屏蔽了對方的追蹤。」
「然後，他讓我把電腦先放起來。」
「又讓我去附近的商場買一副圍棋裝進電腦包里，順便帶了些茶葉回來。」
「等我回來，就正好碰到了您和柳玉那群人。」
趙曉鵬說得眉飛色舞，就好像這是他自己的光輝事跡一樣。
齊偉聽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讚許，點了點頭。
這套操作算不上驚世駭俗，但難就難在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冷靜，和幾乎是瞬間就制定出完美應對方案的恐怖反應速度。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人，在得知自己被警察和仇家聯手追蹤時，恐怕早就慌了神。
「對了，」
齊偉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落在了趙曉鵬手邊的那個電腦包上。
「剛才你說，你跟你師父學圍棋？」
「是啊！」
趙曉鵬的胸膛挺得更高了。
「我師父圍棋可厲害了！」
齊偉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是嗎？林總，我又對你刮目相看了。」
「現在這個年頭，肯靜下心來下圍棋的年輕人，可是已經很少了。」
他這話聽起來是誇獎，但那語氣，卻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的隨意。
顯然，齊偉只是覺得林辰會下圍棋這件事本身很不錯，壓根沒把趙曉鵬那句「可厲害了」當回事，更沒想過林辰能是什麼高手。
林辰當然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趙曉鵬卻感覺到了齊偉對自己師父的輕視。
「我沒誇張，我師父真的很厲害，他……」
他還想繼續吹噓，卻被林辰一個眼神給攔了下來。
「曉鵬，行了，別影響齊廳長吃飯。」
林辰端起酒杯。
「來，齊廳長，我敬您一杯。」
幾杯酒下肚，桌上的氣氛越發熱絡，齊偉的興致也明顯高了起來。
他放下筷子，看著林辰，眼中帶著幾分酒後的豪氣。
「林總，不瞞你說，我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下兩盤棋。」
「正好你這棋盤棋子都帶著，一會兒吃完飯，咱們來一盤，怎麼樣？」
林辰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齊廳長說笑了，我這點三腳貓的功夫，哪能是您的對手，跟我下棋沒什麼意思。」
「誒！話可不能這麼說！」
齊偉一擺手，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意味。
「這叫以棋會友，古人講究手談有樂嘛！」
他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攬地說道。
「再說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輸得太難看的！」
此話一出，林辰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不會讓他輸得太難看？
這話聽著，可真有點意思。
旁邊的孟若涵，趙曉鵬和秦文俊三人，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紛呈。
他們可是親眼見過林辰的圍棋水平，連職業九段都成了手下敗將。
這位齊廳長，竟然要在林辰面前「指點江山」？
三人強忍著笑意，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有好戲看了。
飯局結束，齊偉興致不減，立刻讓餐廳經理給他們安排了一個安靜的茶室。
趙曉鵬殷勤地從背包里拿出那副雲子圍棋和皮質棋盤，給兩人擺好。
齊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派頭十足地開口。
「咱們先來一盤，我先看看你的水平，然後也好給你點建議。」
「我下了幾十年棋，不敢說有多高的水平，但是和職業七段的棋手也下過，有輸有贏，簡單指導指導一個年輕人，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他說這話時，自己都覺得臉上有些發燙。
確實和職業七段下過，但基本都是輸多贏少，那幾盤贏的，還都是人家看他身份特殊，有意放水，不想讓他這個廳長輸得太難看。
林辰只是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齊偉見他如此「謙遜」，心中更是滿意，大手一揮。
「你先下吧，我讓你先手。」
他存了心要下指導棋，自然不會先走。
林辰也沒客氣，拈起一粒黑子，清脆地落在棋盤的星位上。
「啪。」
棋局開始。
剛開始的二十幾手，一切正常。
齊偉還頻頻點頭，心裡暗道這個年輕人下的還不錯，每一步棋都有章法，有理有據，基礎看來還算紮實。
可二十幾手過後，齊偉就有點看不懂了。
林辰的棋路突然變得天馬行空，東一榔頭西一棒子，落子之處完全不合常理。
齊偉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他頻頻搖頭，心中已經給林辰下了定論。
胡鬧！簡直是胡鬧！
這水平，也就這樣了。
他想著，先快速贏下這一盤，用絕對的實力讓這個年輕人知道天高地厚，這樣第二盤再慢慢指導他時，他才會虛心接受。
想到這裡，齊偉不再留手，攻勢瞬間變得凌厲起來，快速布局，意圖將林辰那些看似散亂的棋子盡數吞掉。
可隨著棋局的深入，他越下，眉頭皺得越緊。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那些剛剛還被他視作胡亂落下的棋子，不知在什麼時候，竟然在棋盤的各個角落悄然串聯，如同地下的根系，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控制住了一大片區域。
齊偉的內心，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慌亂。
他覺得，可能是自己剛剛有些輕敵了，竟然都沒注意到對方是什麼時候連上的。
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全力擴大自己的優勢地盤。
然而，當棋局堪堪進入中盤，廝殺即將開始的時刻，齊偉卻驚恐地發現，自己所謂的優勢，早已蕩然無存！
整個棋盤上，大片的區域都被黑子占領，固若金湯。
他自己的白子被分割得七零八落，像是一座座孤島，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開戰廝殺的機會。
再下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自己的地盤，只會被對方不斷蠶食，越來越小。
豆大的冷汗，從齊偉的額角滲出，順著臉頰滑落。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都濕透了。
這是怎麼回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猛地抬起頭，腦海中突然閃過趙曉鵬之前說過的那句話。
「我師父圍棋真的很厲害！」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炸開。
難道……自己這是被別人扮豬吃老虎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對面的林辰，對方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輕鬆表情，仿佛只是在陪一個棋癮大的長輩消磨時間。
他又轉頭，看向林辰身後的三人。
孟若涵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趙曉鵬和秦文俊則是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眼中滿是崇拜與快意。
齊偉瞬間就明白了。
他什麼都明白了。
自己，從一開始就小看了這個年輕人！
他哪裡是需要自己指導，他分明是在給自己上課！
齊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端著茶杯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看著棋盤上那已經無法挽回的敗局，最終長長地嘆了口氣，將手中的白子輕輕放回了棋盒。
「林總，我服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和苦澀。
「我認輸。」
「是我，太小看你了！」
孟若涵夾菜的筷子懸在半空，動作僵住。
趙曉鵬和秦文俊更是挺直了脊背，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生怕弄出半點聲響。
這位公安廳長，是真的好奇，還是在借著酒桌閒聊，進行另一場無聲的審訊？
或者，這本身就是一種敲山震虎的警告？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之時，齊偉自己先哈哈一笑，擺了擺手。
「你們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
「就是單純的好奇而已。」
他臉上的笑容和善，似乎真的只是一個長輩在飯桌上的隨口一問。
眾人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那根緊繃的弦，卻沒敢徹底放鬆。
林辰覺得這些沒必要對他藏著掖著，看向趙曉鵬，遞過去一個眼神。
「曉鵬，你給齊廳長說說。」
「是，師父！」
趙曉鵬得到指令，立刻站直了身體，臉上帶著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和崇拜。
他清了清嗓子，將事情的經過娓娓道來。
「其實我們到達餐廳後，師父只是看了一眼我的電腦，就察覺到了幾個進程圖標有不易察覺的異常閃爍，立刻判斷出我們正在被追蹤。」
「於是我師父先暫時屏蔽了對方的追蹤。」
「然後，他讓我把電腦先放起來。」
「又讓我去附近的商場買一副圍棋裝進電腦包里，順便帶了些茶葉回來。」
「等我回來，就正好碰到了您和柳玉那群人。」
趙曉鵬說得眉飛色舞，就好像這是他自己的光輝事跡一樣。
齊偉聽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讚許，點了點頭。
這套操作算不上驚世駭俗，但難就難在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冷靜，和幾乎是瞬間就制定出完美應對方案的恐怖反應速度。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人，在得知自己被警察和仇家聯手追蹤時，恐怕早就慌了神。
「對了，」
齊偉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落在了趙曉鵬手邊的那個電腦包上。
「剛才你說，你跟你師父學圍棋？」
「是啊！」
趙曉鵬的胸膛挺得更高了。
「我師父圍棋可厲害了！」
齊偉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是嗎？林總，我又對你刮目相看了。」
「現在這個年頭，肯靜下心來下圍棋的年輕人，可是已經很少了。」
他這話聽起來是誇獎，但那語氣，卻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的隨意。
顯然，齊偉只是覺得林辰會下圍棋這件事本身很不錯，壓根沒把趙曉鵬那句「可厲害了」當回事，更沒想過林辰能是什麼高手。
林辰當然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趙曉鵬卻感覺到了齊偉對自己師父的輕視。
「我沒誇張，我師父真的很厲害，他……」
他還想繼續吹噓，卻被林辰一個眼神給攔了下來。
「曉鵬，行了，別影響齊廳長吃飯。」
林辰端起酒杯。
「來，齊廳長，我敬您一杯。」
幾杯酒下肚，桌上的氣氛越發熱絡，齊偉的興致也明顯高了起來。
他放下筷子，看著林辰，眼中帶著幾分酒後的豪氣。
「林總，不瞞你說，我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下兩盤棋。」
「正好你這棋盤棋子都帶著，一會兒吃完飯，咱們來一盤，怎麼樣？」
林辰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齊廳長說笑了，我這點三腳貓的功夫，哪能是您的對手，跟我下棋沒什麼意思。」
「誒！話可不能這麼說！」
齊偉一擺手，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意味。
「這叫以棋會友，古人講究手談有樂嘛！」
他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攬地說道。
「再說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輸得太難看的！」
此話一出，林辰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不會讓他輸得太難看？
這話聽著，可真有點意思。
旁邊的孟若涵，趙曉鵬和秦文俊三人，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紛呈。
他們可是親眼見過林辰的圍棋水平，連職業九段都成了手下敗將。
這位齊廳長，竟然要在林辰面前「指點江山」？
三人強忍著笑意，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有好戲看了。
飯局結束，齊偉興致不減，立刻讓餐廳經理給他們安排了一個安靜的茶室。
趙曉鵬殷勤地從背包里拿出那副雲子圍棋和皮質棋盤，給兩人擺好。
齊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派頭十足地開口。
「咱們先來一盤，我先看看你的水平，然後也好給你點建議。」
「我下了幾十年棋，不敢說有多高的水平，但是和職業七段的棋手也下過，有輸有贏，簡單指導指導一個年輕人，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他說這話時，自己都覺得臉上有些發燙。
確實和職業七段下過，但基本都是輸多贏少，那幾盤贏的，還都是人家看他身份特殊，有意放水，不想讓他這個廳長輸得太難看。
林辰只是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齊偉見他如此「謙遜」，心中更是滿意，大手一揮。
「你先下吧，我讓你先手。」
他存了心要下指導棋，自然不會先走。
林辰也沒客氣，拈起一粒黑子，清脆地落在棋盤的星位上。
「啪。」
棋局開始。
剛開始的二十幾手，一切正常。
齊偉還頻頻點頭，心裡暗道這個年輕人下的還不錯，每一步棋都有章法，有理有據，基礎看來還算紮實。
可二十幾手過後，齊偉就有點看不懂了。
林辰的棋路突然變得天馬行空，東一榔頭西一棒子，落子之處完全不合常理。
齊偉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他頻頻搖頭，心中已經給林辰下了定論。
胡鬧！簡直是胡鬧！
這水平，也就這樣了。
他想著，先快速贏下這一盤，用絕對的實力讓這個年輕人知道天高地厚，這樣第二盤再慢慢指導他時，他才會虛心接受。
想到這裡，齊偉不再留手，攻勢瞬間變得凌厲起來，快速布局，意圖將林辰那些看似散亂的棋子盡數吞掉。
可隨著棋局的深入，他越下，眉頭皺得越緊。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那些剛剛還被他視作胡亂落下的棋子，不知在什麼時候，竟然在棋盤的各個角落悄然串聯，如同地下的根系，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控制住了一大片區域。
齊偉的內心，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慌亂。
他覺得，可能是自己剛剛有些輕敵了，竟然都沒注意到對方是什麼時候連上的。
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全力擴大自己的優勢地盤。
然而，當棋局堪堪進入中盤，廝殺即將開始的時刻，齊偉卻驚恐地發現，自己所謂的優勢，早已蕩然無存！
整個棋盤上，大片的區域都被黑子占領，固若金湯。
他自己的白子被分割得七零八落，像是一座座孤島，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開戰廝殺的機會。
再下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自己的地盤，只會被對方不斷蠶食，越來越小。
豆大的冷汗，從齊偉的額角滲出，順著臉頰滑落。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都濕透了。
這是怎麼回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猛地抬起頭，腦海中突然閃過趙曉鵬之前說過的那句話。
「我師父圍棋真的很厲害！」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炸開。
難道……自己這是被別人扮豬吃老虎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對面的林辰，對方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輕鬆表情，仿佛只是在陪一個棋癮大的長輩消磨時間。
他又轉頭，看向林辰身後的三人。
孟若涵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趙曉鵬和秦文俊則是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眼中滿是崇拜與快意。
齊偉瞬間就明白了。
他什麼都明白了。
自己，從一開始就小看了這個年輕人！
他哪裡是需要自己指導，他分明是在給自己上課！
齊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端著茶杯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看著棋盤上那已經無法挽回的敗局，最終長長地嘆了口氣，將手中的白子輕輕放回了棋盒。
「林總，我服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和苦澀。
「我認輸。」
「是我，太小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