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碾壓
趙長男拈起一枚黑子，棋子與指尖的觸感熟悉而沉穩。
他看著對面的林辰，那年輕人淡然的神情，讓他心裡那份屬於長輩的愛才之心愈發濃郁。
只是，這份愛才之中，也夾雜著身經百戰的棋手應有的自信。
「啪。」
第一顆黑子，清脆地落在棋盤的星位上。
開局平穩，是最堂堂正正的陣勢。
林辰不假思索，拈起一枚白子，同樣落在對角的星位。
趙曉鵬在旁邊看得直撇嘴。
就這？
模仿棋？
真是個半吊子，連自己的思路都沒有。
趙長男的眼神也微微動了一下，顯然和兒子的想法有幾分相似，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依舊沉穩地落下第二子。
棋局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前二十手，雙方你來我往，布局紮實，看起來波瀾不驚。
趙曉鵬看得有些昏昏欲睡，他覺得這棋局跟他爸平時指導他的棋沒什麼兩樣。
這個叫林辰的，水平也就那樣。
然而，作為局中人的趙長男，眉頭卻在不知不覺中，越皺越緊。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表面上看，白棋的每一手都似乎是常規應對，甚至有幾手在他看來略顯平庸，像是新手才會犯的錯誤，讓他輕易就占據了大片的實地。
可棋局走到現在，他忽然有種被溫水煮青蛙的錯覺。
那些他輕易拿到的實地，像是一塊塊孤島，彼此之間被無形的暗流隔開，難以呼應。
而白棋那些看似散漫的棋子，不知不覺間，已經連成了一片模糊而巨大的影子，籠罩了整個中腹。
這是……古代圍棋的思路？
放棄邊角，主攻中腹外勢？
這種下法太過理想化，早就在現代圍棋追求實地的風潮中被淘汰了。
可是，為什麼自己會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林辰。
年輕人依舊神色平靜，仿佛眼前這盤棋的勝負與他無關。
他只是在落子，完成一個既定的程序。
趙長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被對方的節奏帶偏。
他開始調動自己的孤棋，試圖衝破白棋在中腹布下的那張無形大網。
「啪。」
林辰的又一子落下。
這一子，輕飄飄的，落在了一個趙長男完全沒想到的位置。
它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入了他一條大龍的腰眼。
趙長男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一手棋，他看懂了。
可就是因為看懂了，他背後的冷汗才瞬間冒了出來。
白棋根本就沒想過要圍剿他的大龍。
從一開始，林辰的目標，就是屠龍！
之前所有的退讓，所有的平庸，全都是為了此刻的絕殺鋪設的陷阱！
趙長男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捏著棋子的手，第一次感到了些許顫抖。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年輕人下棋，而是在跟一台精密到恐怖的計算機對弈。
每一步都被計算得清清楚楚。
「爸，你怎麼不下了？」
趙曉鵬等得不耐煩，催促了一句。
在他看來，棋盤上黑棋一片大好，實地遠超白棋，他實在想不通父親在猶豫什麼。
趙長男沒有回答，他死死盯著棋盤，腦中飛速運轉，試圖尋找一線生機。
沒有。
根本沒有。
無論他往哪裡逃，最終的結果都是被絞殺。
整條大龍，幾十枚棋子，已經成了一塊死棋。
而隨著這條大龍的死去，他整個棋盤的陣勢，轟然崩塌。
這盤棋……已經結束了。
從林辰落下那致命一子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足足過了三分鐘，趙長男才緩緩鬆開緊捏的棋子。
那枚黑子「嗒」的一聲掉回棋罐里。
他抬起頭，看向林辰的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與茫然。
最終，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輸了。」
「輸得……很徹底。」
靜。
整個院子落針可聞。
趙曉鸞不懂圍棋，但她能看懂趙長男臉上的表情。
那是徹徹底底的潰敗。
而蘇婉婉，則是驕傲地揚起了嘴角，看向林辰的目光里，盛滿了星星。
反應最大的，是趙曉鵬。
「什麼？」
他猛地站起身，湊到棋盤前，瞪大了眼睛。
「爸，怎麼可能？你明明……」
他的話戛然而止。
雖然棋力不精，但最基本的死活他還是看得懂的。
那條蜿蜒盤踞的黑龍，確實已經沒有了任何活路。
他爸爸，真的輸了。
而且，是慘敗。
黃老在這時撫掌大笑起來，笑聲里滿是暢快。
「哈哈哈哈！趙部，怎麼樣？我沒騙你吧？這小子厲害吧！」
趙長男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他看著林辰，眼神里再無半點輕視，只剩下純粹的欣賞與好奇。
「厲害，太厲害了。」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頓了頓，疑惑地問道。
「你的棋路……我怎麼從來沒見過？和現在那些職業選手的路數，完全不一樣。」
黃老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
「趙部，其實你見過。」
「你忘了前兩天，我給你發的那個對局解說了？」
趙長男聞言一怔。
前幾天黃老確實給他發過一個圍棋解說視頻的連結，還特意打電話讓他一定要看，說是一盤足以載入史冊的棋局。
視頻的標題他還有印象，叫什麼「業餘棋手『圍城』巔峰對決，八冠王何杰半目飲恨」。
可他這幾天忙著一個專項行動，焦頭爛額，哪裡有時間去看。
難道……
一個念頭從趙長男心底升起，讓他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猛地看向林辰，眼神里全是驚疑。
黃老看著他的反應，就知道他猜到了，得意地揭曉了答案。
「沒錯。」
「他，就是那個在『圍城』上，戰勝了何杰的業餘五段。」
「他在『圍城』上的ID，叫『婉落星辰』。」
果然如此！
怪不得自己會輸得這麼慘！
連世界冠軍何杰都不是他的對手，自己這個業餘棋手，怎麼可能贏得了他？
這一刻，輸棋帶來的那點挫敗感，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有榮焉的興奮。
然而，院子裡反應最激烈的，卻不是他。
「你……你真的是『婉落星辰』？！」
一聲尖銳的驚叫劃破了夜空。
趙曉鵬像被電擊了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因為動作太猛，椅子都向後翻倒在地。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林辰面前，一張臉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漲得通紅，眼睛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林辰看著眼前這個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少年，平靜地點了點頭。
「我在『圍城』上，確實叫『婉落星辰』。」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趙曉鵬像是被注入了強心劑，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猛地伸出雙手，一把抓住了林辰的手，那力道，像是生怕偶像會憑空消失一樣。
「偶像！你是我偶像啊！」
他語無倫次地喊道。
「我看了你那盤棋！我看了十遍不止！太精彩了！雖然你們下的很多地方我都看不明白，但是你能贏何杰！你真是太厲害了！」
前一秒還滿臉嫌棄，下一秒就成了狂熱粉絲。
這戲劇性的轉變，讓蘇婉婉看得差點笑出聲。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幽幽的語氣說道。
「小鬼，他不是看起來沒你大多少，下棋好不到哪裡去嗎？」
趙曉鵬的臉「刷」的一下，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他這才想起自己剛才說過的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抓著林辰的手，卻怎麼也捨不得放開，只能尷尬地撓著頭，嘿嘿傻笑。
「那什麼……林哥，我……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這聲「林哥」，喊得那叫一個順溜，那叫一個心悅誠服。
他看著對面的林辰，那年輕人淡然的神情，讓他心裡那份屬於長輩的愛才之心愈發濃郁。
只是，這份愛才之中，也夾雜著身經百戰的棋手應有的自信。
「啪。」
第一顆黑子，清脆地落在棋盤的星位上。
開局平穩，是最堂堂正正的陣勢。
林辰不假思索，拈起一枚白子，同樣落在對角的星位。
趙曉鵬在旁邊看得直撇嘴。
就這？
模仿棋？
真是個半吊子，連自己的思路都沒有。
趙長男的眼神也微微動了一下，顯然和兒子的想法有幾分相似，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依舊沉穩地落下第二子。
棋局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前二十手，雙方你來我往，布局紮實，看起來波瀾不驚。
趙曉鵬看得有些昏昏欲睡，他覺得這棋局跟他爸平時指導他的棋沒什麼兩樣。
這個叫林辰的，水平也就那樣。
然而，作為局中人的趙長男，眉頭卻在不知不覺中，越皺越緊。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表面上看，白棋的每一手都似乎是常規應對，甚至有幾手在他看來略顯平庸，像是新手才會犯的錯誤，讓他輕易就占據了大片的實地。
可棋局走到現在，他忽然有種被溫水煮青蛙的錯覺。
那些他輕易拿到的實地，像是一塊塊孤島，彼此之間被無形的暗流隔開，難以呼應。
而白棋那些看似散漫的棋子，不知不覺間，已經連成了一片模糊而巨大的影子，籠罩了整個中腹。
這是……古代圍棋的思路？
放棄邊角，主攻中腹外勢？
這種下法太過理想化，早就在現代圍棋追求實地的風潮中被淘汰了。
可是，為什麼自己會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林辰。
年輕人依舊神色平靜，仿佛眼前這盤棋的勝負與他無關。
他只是在落子，完成一個既定的程序。
趙長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被對方的節奏帶偏。
他開始調動自己的孤棋，試圖衝破白棋在中腹布下的那張無形大網。
「啪。」
林辰的又一子落下。
這一子，輕飄飄的，落在了一個趙長男完全沒想到的位置。
它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入了他一條大龍的腰眼。
趙長男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一手棋，他看懂了。
可就是因為看懂了，他背後的冷汗才瞬間冒了出來。
白棋根本就沒想過要圍剿他的大龍。
從一開始，林辰的目標，就是屠龍！
之前所有的退讓，所有的平庸，全都是為了此刻的絕殺鋪設的陷阱！
趙長男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捏著棋子的手，第一次感到了些許顫抖。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年輕人下棋，而是在跟一台精密到恐怖的計算機對弈。
每一步都被計算得清清楚楚。
「爸，你怎麼不下了？」
趙曉鵬等得不耐煩，催促了一句。
在他看來，棋盤上黑棋一片大好，實地遠超白棋，他實在想不通父親在猶豫什麼。
趙長男沒有回答，他死死盯著棋盤，腦中飛速運轉，試圖尋找一線生機。
沒有。
根本沒有。
無論他往哪裡逃，最終的結果都是被絞殺。
整條大龍，幾十枚棋子，已經成了一塊死棋。
而隨著這條大龍的死去，他整個棋盤的陣勢，轟然崩塌。
這盤棋……已經結束了。
從林辰落下那致命一子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足足過了三分鐘，趙長男才緩緩鬆開緊捏的棋子。
那枚黑子「嗒」的一聲掉回棋罐里。
他抬起頭，看向林辰的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與茫然。
最終，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輸了。」
「輸得……很徹底。」
靜。
整個院子落針可聞。
趙曉鸞不懂圍棋，但她能看懂趙長男臉上的表情。
那是徹徹底底的潰敗。
而蘇婉婉，則是驕傲地揚起了嘴角，看向林辰的目光里，盛滿了星星。
反應最大的，是趙曉鵬。
「什麼？」
他猛地站起身，湊到棋盤前，瞪大了眼睛。
「爸，怎麼可能？你明明……」
他的話戛然而止。
雖然棋力不精，但最基本的死活他還是看得懂的。
那條蜿蜒盤踞的黑龍，確實已經沒有了任何活路。
他爸爸，真的輸了。
而且，是慘敗。
黃老在這時撫掌大笑起來，笑聲里滿是暢快。
「哈哈哈哈！趙部，怎麼樣？我沒騙你吧？這小子厲害吧！」
趙長男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他看著林辰，眼神里再無半點輕視，只剩下純粹的欣賞與好奇。
「厲害，太厲害了。」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頓了頓，疑惑地問道。
「你的棋路……我怎麼從來沒見過？和現在那些職業選手的路數，完全不一樣。」
黃老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
「趙部，其實你見過。」
「你忘了前兩天，我給你發的那個對局解說了？」
趙長男聞言一怔。
前幾天黃老確實給他發過一個圍棋解說視頻的連結，還特意打電話讓他一定要看，說是一盤足以載入史冊的棋局。
視頻的標題他還有印象，叫什麼「業餘棋手『圍城』巔峰對決，八冠王何杰半目飲恨」。
可他這幾天忙著一個專項行動，焦頭爛額，哪裡有時間去看。
難道……
一個念頭從趙長男心底升起，讓他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猛地看向林辰，眼神里全是驚疑。
黃老看著他的反應，就知道他猜到了，得意地揭曉了答案。
「沒錯。」
「他，就是那個在『圍城』上，戰勝了何杰的業餘五段。」
「他在『圍城』上的ID，叫『婉落星辰』。」
果然如此！
怪不得自己會輸得這麼慘！
連世界冠軍何杰都不是他的對手，自己這個業餘棋手，怎麼可能贏得了他？
這一刻，輸棋帶來的那點挫敗感，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有榮焉的興奮。
然而，院子裡反應最激烈的，卻不是他。
「你……你真的是『婉落星辰』？！」
一聲尖銳的驚叫劃破了夜空。
趙曉鵬像被電擊了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因為動作太猛，椅子都向後翻倒在地。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林辰面前，一張臉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漲得通紅，眼睛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林辰看著眼前這個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少年，平靜地點了點頭。
「我在『圍城』上，確實叫『婉落星辰』。」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趙曉鵬像是被注入了強心劑，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猛地伸出雙手，一把抓住了林辰的手，那力道，像是生怕偶像會憑空消失一樣。
「偶像！你是我偶像啊！」
他語無倫次地喊道。
「我看了你那盤棋！我看了十遍不止！太精彩了！雖然你們下的很多地方我都看不明白，但是你能贏何杰！你真是太厲害了！」
前一秒還滿臉嫌棄，下一秒就成了狂熱粉絲。
這戲劇性的轉變，讓蘇婉婉看得差點笑出聲。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幽幽的語氣說道。
「小鬼，他不是看起來沒你大多少，下棋好不到哪裡去嗎？」
趙曉鵬的臉「刷」的一下，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他這才想起自己剛才說過的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抓著林辰的手，卻怎麼也捨不得放開，只能尷尬地撓著頭，嘿嘿傻笑。
「那什麼……林哥，我……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這聲「林哥」，喊得那叫一個順溜，那叫一個心悅誠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