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登船
第115章 登船
怒海會的人，沒有那麼傻。
死了一個徐龍，死了就死了吧。
沒有人在意他，沒有人會為他報仇。
在南天坊這種地方，人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修士的命也一樣。
與其跟一個不知底細的鐵板修士拼命，不如想想怎麼瓜分徐龍留下的那些遺產。
齊飛在南天坊四處閒逛。
他換了一個視角，重新打量這座海上的坊市，重新打量那些被稱為「仙師」的人。
他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上，知道有修仙之後，便一心想要修仙。他想去看看仙路的盡頭，看看仙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他以為自己是這樣的，那麼修仙的人，八成也是這樣的。
求道的人，總該有些求道的樣子。
可徐龍的話像一面鏡子，擺在他面前，照出了他從來沒有認真看過的東西。
修仙界，不是他想像的那樣。
在南山鎮，他遇到的修士多是朱一心、如煙那樣的偽法修士。
他以為那都是修仙界的小嘍囉，是底層的、邊緣的、不值一提的卡拉米。
真正的修仙界，該是那些修真法的修士，才是主流。比如禪空、雷壘壘、蟲道人、甚至是禪智。
但南天坊告訴他，不是的。
他站在大坊最繁華的那條街上，看著一頂花轎從人群中抬過來。
轎子裡坐著一個人，面白長須，一身青色道袍，手裡捏著一把拂塵，端端正正地坐著，目不斜視。
轎子前後簇擁著十幾個隨從，有的舉著旗幡，有的捧著香爐，有的在前面開道，有的在後面壓陣。
路兩旁的行人紛紛讓路，有的低頭，有的鞠躬，有的直接跪了下去，嘴裡喊著「仙師」「仙師」，聲音此起彼伏，像一群被驚動的麻雀。
齊飛認得那個人。
就是他來的第一天，在大坊街上看到的那個偽法修士。
那時候他只覺得好笑。一個偽法修士，居然被捧成這樣。可現在再看，又是一番滋味。
人都是以自己理解的角度，去推測他人。
好色的人，以為別人與他一樣好色。
好財的人，以為別人與他一樣好財。
好權的人，以為別人與他一樣好權。
你的認知是什麼，你看這個世界就是什麼。這是人的本能與工具。
能真正客觀地認知世界，需要先去掉那個「我以為」，去掉那個「我」。
這一層領悟，讓齊飛更加深刻的理解自己與世界。
就像那天與蟲道人喝酒時聊到的一樣。
蟲道人觀察蟲子，看了一輩子，就知道蟲子並不是他想像的那般。蟲再小的蟲子，都有自己的一套活法。
世界也是這樣。世界不是人主觀想像出來的，不是你想它什麼樣它就什麼樣。
世界是複雜的，而人大概永遠無法見到真實世界的全部。
齊飛不再觀察那些「仙師」了。
他在街上買了一些乾糧，便回到小院，關起門來，安心修行。
靈力隨著認知，在他體內運轉，一點點積攢。
日子過得快。
轉眼便到了與三海會約定的日子。
這一日，齊飛早早停止了修行，收拾東西。養劍葫蘆系在腰間，行囊、乾糧、清水、
衣物等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被他放在隨身的小舟里。
那小舟可大可小，不也是芥子法器嗎？
許久不說話的「劍」忽然在他心中說道：「人，你修行的好快啊！」
沒有什麼東西，比它更直觀的感受到齊飛的修煉速度。
齊飛以前是境界高，可以與禪智在阿賴耶之中打嘴炮，現在，有了證道法之後，齊飛修行進度簡直是一日千里。
「術法通天地，昧我終成虛。知我方知世，學涯無盡期。」齊飛淡淡的說道。
他已經不是觀真期的修士，而是歷劫期的修士。
修士的歷劫，往往伴隨著自我的認知懷疑。
你以前覺得對的東西，忽然覺得不對了。你以前認為不可能錯的東西，忽然錯了，錯得離譜。
那種懷疑伴隨著巨大的三觀顛覆，讓修士懷疑自我，懷疑世界，從而走火入魔。
但齊飛沒有這樣的猶豫，沒有這樣的懷疑。或者，無論世界發生什麼樣的變化，他也能接受。
哪怕世界是虛幻的，哪怕世界的背後有著難以為接受的真相。
歷劫，他都不知道「劫」在哪裡！
他很快就來到的約定港口，大坊的港口是一座天然的避風港。
兩座小山從陸地上伸出來，還有小坊與南坊兩座島，把大坊的港口護的嚴嚴實實。
港口裡泊著數不清的船隻，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槍桿如林，帆影如雲。
可今天，這些船都不算什麼。
因為港口的最深處，泊著一艘真正的大船。
大海鰍。
齊飛站在碼頭上，仰頭看著這艘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龐然大物」。
船身通體用一種暗褐色的、不知名的木材建造。船底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金屬，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桅杆有五根，最高的那根直插雲霄，帆布還沒有升起來，可光是那些收攏在橫桁上的帆布，就像一片片被摺疊起來的雲。
這不是船，這是一座會移動的城。
吃水十幾萬噸，可容萬人，船艙里能裝下整條街的貨物。
它既是法器，又是船，靠著風帆與法力驅動。只有這樣的船，才能航行數十萬里寬廣的、風暴與妖獸橫行的南海。
齊飛拿出三海會掌柜給的玉牌，上了船。驗明身份之後，穿著青色長袍的三副在前面帶路。
船上很大，所見三教九流，什麼樣的人都有。總的來說，船分為三個部分，最下面是貨倉。
中間數層是普通人的客艙，最上幾層則是修士的客艙。
三副帶著齊飛就是來到最上面二層的客艙，這一層有數十間客艙，對於修士來說，橫跨幾十萬公里的海域，也要依靠此船。
剛到這一層，齊飛就在一間類似大廳的地方，看到一伙人簇擁著一個孕婦。
那孕婦挺著大肚子，而她身邊則是多個僕從。齊飛之所以注意她，因為她坐在幾個僕從的背上。
以人為椅。
那幾個僕從是修士，而她也是修士。
儘管都是偽法修士。
齊飛淡定的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
這個世界他看不慣的太多，若是因為看不慣就要去殺人。
他怕是真的瘋了。
怒海會的人，沒有那麼傻。
死了一個徐龍，死了就死了吧。
沒有人在意他，沒有人會為他報仇。
在南天坊這種地方，人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修士的命也一樣。
與其跟一個不知底細的鐵板修士拼命，不如想想怎麼瓜分徐龍留下的那些遺產。
齊飛在南天坊四處閒逛。
他換了一個視角，重新打量這座海上的坊市，重新打量那些被稱為「仙師」的人。
他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上，知道有修仙之後，便一心想要修仙。他想去看看仙路的盡頭，看看仙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他以為自己是這樣的，那麼修仙的人，八成也是這樣的。
求道的人，總該有些求道的樣子。
可徐龍的話像一面鏡子，擺在他面前，照出了他從來沒有認真看過的東西。
修仙界，不是他想像的那樣。
在南山鎮，他遇到的修士多是朱一心、如煙那樣的偽法修士。
他以為那都是修仙界的小嘍囉，是底層的、邊緣的、不值一提的卡拉米。
真正的修仙界，該是那些修真法的修士，才是主流。比如禪空、雷壘壘、蟲道人、甚至是禪智。
但南天坊告訴他，不是的。
他站在大坊最繁華的那條街上，看著一頂花轎從人群中抬過來。
轎子裡坐著一個人，面白長須，一身青色道袍，手裡捏著一把拂塵，端端正正地坐著，目不斜視。
轎子前後簇擁著十幾個隨從，有的舉著旗幡，有的捧著香爐，有的在前面開道，有的在後面壓陣。
路兩旁的行人紛紛讓路，有的低頭，有的鞠躬，有的直接跪了下去，嘴裡喊著「仙師」「仙師」，聲音此起彼伏，像一群被驚動的麻雀。
齊飛認得那個人。
就是他來的第一天，在大坊街上看到的那個偽法修士。
那時候他只覺得好笑。一個偽法修士，居然被捧成這樣。可現在再看，又是一番滋味。
人都是以自己理解的角度，去推測他人。
好色的人，以為別人與他一樣好色。
好財的人，以為別人與他一樣好財。
好權的人，以為別人與他一樣好權。
你的認知是什麼，你看這個世界就是什麼。這是人的本能與工具。
能真正客觀地認知世界，需要先去掉那個「我以為」，去掉那個「我」。
這一層領悟，讓齊飛更加深刻的理解自己與世界。
就像那天與蟲道人喝酒時聊到的一樣。
蟲道人觀察蟲子，看了一輩子，就知道蟲子並不是他想像的那般。蟲再小的蟲子，都有自己的一套活法。
世界也是這樣。世界不是人主觀想像出來的，不是你想它什麼樣它就什麼樣。
世界是複雜的，而人大概永遠無法見到真實世界的全部。
齊飛不再觀察那些「仙師」了。
他在街上買了一些乾糧，便回到小院，關起門來，安心修行。
靈力隨著認知，在他體內運轉，一點點積攢。
日子過得快。
轉眼便到了與三海會約定的日子。
這一日，齊飛早早停止了修行，收拾東西。養劍葫蘆系在腰間，行囊、乾糧、清水、
衣物等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被他放在隨身的小舟里。
那小舟可大可小，不也是芥子法器嗎？
許久不說話的「劍」忽然在他心中說道：「人，你修行的好快啊！」
沒有什麼東西，比它更直觀的感受到齊飛的修煉速度。
齊飛以前是境界高，可以與禪智在阿賴耶之中打嘴炮，現在，有了證道法之後，齊飛修行進度簡直是一日千里。
「術法通天地，昧我終成虛。知我方知世，學涯無盡期。」齊飛淡淡的說道。
他已經不是觀真期的修士，而是歷劫期的修士。
修士的歷劫，往往伴隨著自我的認知懷疑。
你以前覺得對的東西，忽然覺得不對了。你以前認為不可能錯的東西，忽然錯了，錯得離譜。
那種懷疑伴隨著巨大的三觀顛覆，讓修士懷疑自我，懷疑世界，從而走火入魔。
但齊飛沒有這樣的猶豫，沒有這樣的懷疑。或者，無論世界發生什麼樣的變化，他也能接受。
哪怕世界是虛幻的，哪怕世界的背後有著難以為接受的真相。
歷劫，他都不知道「劫」在哪裡！
他很快就來到的約定港口，大坊的港口是一座天然的避風港。
兩座小山從陸地上伸出來，還有小坊與南坊兩座島，把大坊的港口護的嚴嚴實實。
港口裡泊著數不清的船隻，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槍桿如林，帆影如雲。
可今天，這些船都不算什麼。
因為港口的最深處，泊著一艘真正的大船。
大海鰍。
齊飛站在碼頭上，仰頭看著這艘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龐然大物」。
船身通體用一種暗褐色的、不知名的木材建造。船底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金屬，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桅杆有五根，最高的那根直插雲霄，帆布還沒有升起來，可光是那些收攏在橫桁上的帆布，就像一片片被摺疊起來的雲。
這不是船，這是一座會移動的城。
吃水十幾萬噸，可容萬人，船艙里能裝下整條街的貨物。
它既是法器，又是船，靠著風帆與法力驅動。只有這樣的船，才能航行數十萬里寬廣的、風暴與妖獸橫行的南海。
齊飛拿出三海會掌柜給的玉牌，上了船。驗明身份之後，穿著青色長袍的三副在前面帶路。
船上很大，所見三教九流，什麼樣的人都有。總的來說，船分為三個部分，最下面是貨倉。
中間數層是普通人的客艙，最上幾層則是修士的客艙。
三副帶著齊飛就是來到最上面二層的客艙，這一層有數十間客艙，對於修士來說，橫跨幾十萬公里的海域，也要依靠此船。
剛到這一層，齊飛就在一間類似大廳的地方，看到一伙人簇擁著一個孕婦。
那孕婦挺著大肚子，而她身邊則是多個僕從。齊飛之所以注意她，因為她坐在幾個僕從的背上。
以人為椅。
那幾個僕從是修士，而她也是修士。
儘管都是偽法修士。
齊飛淡定的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
這個世界他看不慣的太多，若是因為看不慣就要去殺人。
他怕是真的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