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三個臭皮匠
第96章 三個臭皮匠
日子一天天過去，平靜卻毫無波瀾。
時間也慢慢來到了2004年年末。
九十九由基和東陽平決定在日本過完新年再去英國。
徹底閒下來的東陽平也開始了審視自身。
最終東陽平無奈地發現，沒有老師單靠自己摸索，除了還在變強的肉體之外，剩下的全部陷入了瓶頸。
徹底反思之後，他發現自己的力量不成體系。
「趕緊開門，她真沒什麼危害！」東陽平拉著臉。
天元聲音嬌怒：「你放屁！」
「臭丫頭就是羂索這老東西，別以為我不清楚！」
天元現在麻了，原本薨星宮就位於秘密空間之中，想要進入，還要通過千門選一的考驗。
——
偏偏出了東陽平這種人，完全不講道理，就好像對方腦子裡有地圖一樣。
而且原本能完全屏蔽薨星宮和外界聯繫的能力，在東陽平面前形同虛設。
現在好了，東陽平把她的死對頭給帶過來了！
她在這裡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躲羂索嗎？
天元：「不可能，我不信任這個噁心的東西！」
金髮蘿莉羂索微微眯了眯眼，眼睛中閃過一抹凶芒。
東陽平撇了撇嘴：「真的放輕鬆，她現在是我手下，你也是，同事之間要好好相處嘛。」
東陽平有些牙疼，天逆牟現在在甚爾那裡。
雖然說沒有天逆牟也可以打碎這個結界，但那樣動靜太大了，消耗也大，得不償失。
羂索輕聲開口，帶著調戲：「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膽小啊，結界術的造詣我可不比你弱，你說給我時間，我有沒有可能打開你的結界呢？」
「而且最近我可是嘗試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
天元：「你敢！噁心的傢伙！」
羂索：「放輕鬆，我們只是理念不合，我不會傷害你的，畢竟你也是千年來唯一現存的舊識了。」
天元陷入了沉默。
東陽平有些不耐煩了：「你再不打開，我就自己動手了。」
最終，天元還是打開了薨星宮。畢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天元現在還想起不久前的場景，依舊有些顫抖，這傢伙太強了！
自從羂索得知東陽平拿下了天元和薨星宮，整個人臉色變得古怪不已。
東陽平這次因思考力量體系的問題，無奈找羅索幫忙。
羂索也是研究領域的人才，給東陽平提了很多建議，但仍有很大差距。
索性罰索就提議來找天元，理由是天元也是一個搞研究的人才。
東陽平無奈只能來了。
然後就出現了剛才那戲劇性的一幕。
至於其他人？
九十九由基在帶娃，現在家裡又多了兩個小女孩，而且過幾天就新年了，他們都熱熱鬧鬧地準備新年。
甚爾在陪老婆孩子，虎杖香織也一樣，現在離了虎杖悠仁就不行。
至於那幾個搞研究的科學家，早就被東陽平安排進了薨星宮。
東陽平已經好久沒來這裡了，也不知道薨星宮改造得怎麼樣了。
東陽平和羅索一同踏入展開的結界之中。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之前那酷似臍帶纏繞胎盤的詭異結構，而是意外的有些煌煌大氣。
內殿也不再是空無一物，而是多了一大堆的器械，甚至還有大量的生活用品————
整個內部空間被分為了大小不同的空間，其餘空間之中好像還有人影在遊動羂索：「喲喲喲，小元子日子過得挺滋潤啊！」
羂索上前掐住天元的腰，拉了拉：「嘿，還長胖了。」
天元一個激靈往後一跳：「幹什麼幹什麼！放尊重點，動手動腳幹什麼！」
羂索切了一聲：「多大點事，咱倆以前還睡一張床呢，什麼沒見過？」
東陽平一臉黑線：「打住打住，要閒聊，你們抽時間再敘舊，辦正事要緊！」
天元一臉疑惑：「什么正事？你之前運過來的那些設備和人我都分類好了，放在其他空間裡，你要去看嗎？」
天元補充道：「放心，沒讓外人知道，咒術界那些高層也不知道。」
東陽平搖了搖頭：「不是為了這事來的，是我的力量體系的事。」
「我最近陷入瓶頸了，而且都是我一個人自己摸索，沒有師傅，所以我想整出一套成體系的東西來，這樣修行也有方向。」
「羂索說你是這方面的專家，所以————」
天元看著羂索，臉上神情有些繃不住了：「我？專家？」
羂索臉不紅心不跳：「你可是全知的術師，咒術界秩序的守護神，結界術僅次於我的存在。」
「這些東西不是隨手拿捏嗎？」
東陽平有些古怪地看著臉紅成茶壺的天元。
內心忍不住想：這倆傢伙到底什麼關係？怎麼看也不像後來打生打死的樣子啊？
「行了，別廢話了，趕緊開始吧。」
東陽平盤腿坐在薨星宮正殿中央。
面前攤著幾張自己畫的示意圖，線條歪歪扭扭的，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註解O
羂索盤在他左邊，金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一臉嚴肅。
天元有些不自然的坐在右邊，和服袖子攏在一起，露出兩截細白的手腕。
「我先說一下，我的基本情況，還有我對我的力量體系的設想————我從頭說一遍。」
東陽平開口，聲音在大殿裡彈了一下，有回音。
他指著第一張圖，上面畫了一個圓圈，圓圈裡面密密麻麻擠著無數小點。
「這是細胞，人體大概有三十七萬億個細胞，每一個都在動。」
「心跳、呼吸、思考、抬手、走路，全是細胞的運動。細胞動的時候會產生摩擦，摩擦生熱，熱生電。這就是生物電的源頭。」
羂索點了點頭，沒說話，她之前已經聽過一次了。
而且這些理論她也懂，所以這一次是特地說給天元聽的。
但是罰索再聽一遍，依舊會感覺到驚訝。
「第一步，電流推動境界。」
東陽平的手指移到第二張圖上，這張圖簡單一些，一個圓圈外面纏著一圈一圈的線，像線圈。
這些圖都是羅索的功勞。
「當你能讓全身細胞或者某一部分細胞的摩擦同步，就能產生足夠強的電流。」
「電流在體內流動，從指尖到腳尖，從皮膚到骨髓。這個階段，力量以伏特為單位。」
「電流夠強，力量就夠強。一拳打出去，不光是肌肉的力量，還有電流的加持。」
天元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在這個階段待了多久？」
「沒多久。」
東陽平想了想，「從覺醒到突破，大概兩年。但我前面練了二十年肉體，底子在那裡。換一個普通人從頭開始，十年八年都不一定摸得到門檻。」
天元點了點頭。
東陽平翻到第三張圖。
這張圖最複雜，畫了好幾個同心圓，最裡面是一個小圓點，往外一圈一圈擴散，每圈上都標著數字。
「第二步，磁場轉動。電流在體內循環到一定程度，會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個看不見的場。」
東陽平闡述了一些基本原理、對這個體系的設想，甚至還講了完全境界和力量的流量。
「這個場和地球本身的磁場會相互作用，你推它，它也推你。這時候力量就不是伏特了，是匹。」
東陽平指了指那些同心圓中心的那個小點。
「一萬匹，相當於1萬匹的馬力，能強化身體，控制身體細胞。」
「九萬匹，能抗小型核彈，能飛，能吸收植物生命力和動物血液療傷。十萬匹」」
「十萬匹能讀心。不是讀字面意思的想法，是能感覺到別人在想什麼。情緒、意圖、有沒有說謊，全都能感知到。」
羂索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你現在多少匹？」
東陽平沉默了一下：「九萬出頭，不到十萬。」
「卡住了？」
「卡住了。」
東陽平把圖收起來，疊成一小摞放在膝蓋上：「我知道怎麼往上走。戰鬥，在生死邊緣戰鬥，情緒突破極限，力量就跟著突破。但我找不到人打。」
羂索和天元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東陽平沒全看懂，但看懂了其中一樣—意外。
兩個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大概沒想到有一天會有人坐在她們面前說「我太強了，找不到人打架」。
「甚爾呢？」天元問。
「打過，他打不過我。」
「五條悟呢？」
「十四歲的小孩，等他長大再說。」
「九十九由基？」
東陽平看了她一眼：「她是我女朋友。」
羂索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
天元沒注意到，正低頭在本子上寫著什麼。
「所以，」羂索開口，聲音慢悠悠的，「你來找我們，是想要一個不用打架也能變強的方法。」
東陽平點頭。
天元把手裡的筆放下，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看著東陽平。
「你這個體系，不是從別人那裡學來的。」
「不是。」
「是你自己摸出來的。」
「是。」
「電流推動，磁場轉動，細胞摩擦，意志驅動。」
天元把這些詞一個一個念出來，念得很慢，像在品嘗每一個詞的味道。
「這套東西，比你想像的完整。完整到不可思議。」
羂索：「是吧，我也覺得他是個天才，真正的天才，我第一次聽的時候比你還震驚。」
天元壓根沒理羅索，索也不在意。
東陽平對於自己吹牛逼，完全沒有心理壓力，反正隔壁世界也不可能跑過來打他。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一個人，走了一條路。這條路從零開始，一直走到九萬匹。」
「中間沒有老師，沒有教材，沒有參照。你一個人走完了別人可能需要幾百上千年才能走完的路。」
東陽平沉默了一下：「沒那麼誇張。」
「有。」
天元忽然開口了。
她放下筆，把本子轉過來，上面畫了一張圖，也是一圈一圈的，但比東陽平畫的規整得多。
「你的體系，底層邏輯是對的。意志驅動細胞，細胞產生電流，電流產生磁場。這個鏈條—一—意志到物理—一在理論上完全成立。而且，上限極高。」
她抬起頭，看著東陽平：「你知道為什麼上限高嗎？」
「為什麼？」
「因為人的意志沒有極限。」
天元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很重，「你的肉體有極限，細胞有極限，電流有極限，磁場有極限。」
「但驅動這些東西的意志，沒有。你只要還能想，還能念，還能堅持，你就能繼續往上走。」
「一百萬匹，一千萬匹，一億匹——沒有盡頭。」
「按照你的設想，100萬匹就到盡頭了？不不不，並非如此！你太狹隘了。」
東陽平：————
大殿裡安靜了一會兒。
東陽平看著那張圖，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麼好了。
宅女的想像力都這麼豐富的嗎？
該怎麼接話？
沒等東陽平開口，天元就繼續了。
「所以現在的問題不是體系不完整。」
「是提升的路徑斷了。你沒有對手，沒有壓力，沒有生死之間的那種推力。」
「力量不漲，不是因為你不會練，是因為你不需要練。」
羂索在旁邊忽然笑了一聲。
「這不就是我們之前的問題嗎？活太久了，什麼都見過了，沒有東西推著走了。」
天元毫不猶豫地嘲諷：「然後你就變態了，對吧？」
羂索完全沒搭理她，繼續道：「唯一不一樣的是，他還沒活夠，但已經沒對手了。」
天元瞪了她一眼。
兩人沉默了大概一分鐘。
然後羂索站起來，走到天元那邊，俯下身，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天元的表情變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線，看了東陽平一眼，又轉回去和索說。
聲音很低，東陽平的磁場感知能聽到，但他沒聽。
兩個人在那裡嘀咕了大概五分鐘，天元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最後咬著牙點了點頭。
兩人坐回來。羅索先開口。
「三條路。」
東陽平坐直了。
「第一條。」
羂索豎起一根手指：「吞噬！你的磁場轉動本質上是能量的一種形式，而且是一種可以被驅動的能量。」
「理論上來講，你可以通過吞噬外部的能量來強行提升匹數。」
「人的生命力，咒靈的咒力，自然界的各種能量—一隻要是能量，就能轉化成磁場。這條路最快，但風險也最大。一旦開了這個頭，就沒辦法停下來了。」
「而且相同的人的磁場能量，生命能量應該是最適合的！」
東陽平皺了皺眉，這不就是邪修嗎？
靠吃人？有多少人夠他吃的？
「繼續說第二條。」
羂索看了天元一眼。
天元接話：「第二條，增強信念。你的力量來源是意志。意志越強，力量越強。」
「如果有一種方法能讓你的意志在短時間內經歷千百次的淬鍊」
東陽平好奇了：「比如？」
「比如，用咒術構築一個極端幻境。」
「讓你的精神陷入無限循環的地獄裡，反覆經歷最痛苦、最絕望、最無法承受的事情。」
「一千次，一萬次，十萬次。等你的意志被磨到那個程度，力量自然就上去了。」
東陽平嘴角抽搐，這兩傢伙是一點都不考慮他的死活啊。
「風險呢？」
「你可能會瘋。」
天元說得很直接：「人的意志不是鋼鐵，就算是鋼鐵淬火太多次，也會斷。」
東陽平沒說話，看了羂索一眼：「第三條。」
羂索和天元對視了一下，兩個人同時開口。
「生死關。」
東陽平愣了一下：「什麼？」
「生死關。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也有大機緣！」
羂索重複了一遍，「找一場真正的、會死的戰鬥。不是你打別人，是別人能打你。」
「就是主動去體驗死亡，體驗生死！不出意外的話，如果你沒死，那就成了，如果死了，那不好意思————」
東陽平靠回去，靠在牆上。
薨星宮的牆壁是涼的，貼在後背上，涼意從脊柱一直蔓延到後腦勺。
「你們兩個是真的瘋狂啊————就沒有正常一點的法子嗎？」
天元在旁邊補了一句：「其實也不是沒有，還有第四條。」
東陽平和索同時看她。
天元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像是在猶豫。
「自虐再生。」
羂索的眉毛挑了一下。
「不斷撕碎身體，再重組。」
天元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每重組一次，細胞的承受力就會強一點。」
「理論上，只要你能在崩潰的邊緣反覆橫跳，你的身體就會被迫適應更高的強度。電流的強度，磁場的強度，全都能漲。」
大殿裡安靜了。
東陽平儘管有些詫異，但眼中的光卻越來越亮。
「這是理論上的，我也沒試驗過。」
她補充了一句，「而且需要有很高反轉術式造詣的人在你身邊，隨時準備撈你。不然容易死。」
東陽平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你們兩個真的是————鬼才！」
「這四條路，你們覺得哪條最可行？」
羂索和天元又對視了一眼，這次沒有說話，沒有嘀咕，只是看著對方。
「第四條。」
「第四條。」
兩個人異口同聲，說完都愣了一下。
羂索笑了，天元沒笑，但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
「前兩條太慢，第三條找不到對手，而且你也不想真的體驗生死吧，那恐怖可不是說說的。」
羂索掰著手指頭數，「只有第四條，可以在家裡練。疼是疼了點，但疼不死人—只要有人看著。」
東陽平想了想：「需要多高造詣的反轉術式？」
天元看了羂索一眼：「她應該差不多了。」
羂索聳肩：「我反轉術式還行。但光我一個不夠，萬一我手抖了，你就真沒了，得再找一個。」
東陽平：「九十九由基。」
羂索想了想，「還有那個六眼小孩。」
「五條悟？他才十四，反轉術式剛學會沒多久。」
「夠了。」天元忽然開口，「六眼的精度，不需要多深的造詣。他能看見細胞的每一次撕裂和重組，能看見你的極限在哪。他不需要治你，他只需要告訴我們到哪了」。」
東陽平沉默了一下：「我去問他。」
羂索站起來，拍了拍和服上並不存在的灰。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最好還是多找一個，或者準備充足的咒力來源。」
「畢竟你的身體實在太強了，想要用反轉術式恢復，估計得消耗恐怖的咒力。」
東陽平：「行，這個我再想想。再不濟，我自身也是可以恢復的，先嘗試一下吧。」
索點頭站起身：「那今天就到這兒。你回去準備，我們這邊也準備。設備、場地、藥物、營養液你那個叫田中的手下，得借我們用用。」
東陽平站起來，把那些圖重新疊好，塞進口袋裡：「明天開始？」
「這麼著急嗎？」天元說，「明天我們要把場地清出來。你那個自虐法，動靜不會小。」
東陽平點了點頭，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羂索正蹲在天元面前，幫她把散開的和服腰帶重新系好。
天元低著頭，兩隻手不知道放哪裡，耳朵尖紅紅的。
索的動作很熟練，系好之後還拍了拍天元的肚子。
「真長胖了呀。」
天元一巴掌拍開她的手：「閉嘴。」
羂索笑了，那笑容很輕：「還是老樣子呀。」
天元：「呵，現在性取向變了，又變成小蘿莉了。」
羂索意味深長地看了某人一眼：「這可不關我的事，這可是某人的某些癖好。」
「咦咦咦～」
東陽平臉黑————
>
日子一天天過去，平靜卻毫無波瀾。
時間也慢慢來到了2004年年末。
九十九由基和東陽平決定在日本過完新年再去英國。
徹底閒下來的東陽平也開始了審視自身。
最終東陽平無奈地發現，沒有老師單靠自己摸索，除了還在變強的肉體之外，剩下的全部陷入了瓶頸。
徹底反思之後，他發現自己的力量不成體系。
「趕緊開門，她真沒什麼危害！」東陽平拉著臉。
天元聲音嬌怒：「你放屁！」
「臭丫頭就是羂索這老東西，別以為我不清楚！」
天元現在麻了，原本薨星宮就位於秘密空間之中，想要進入，還要通過千門選一的考驗。
——
偏偏出了東陽平這種人，完全不講道理，就好像對方腦子裡有地圖一樣。
而且原本能完全屏蔽薨星宮和外界聯繫的能力，在東陽平面前形同虛設。
現在好了，東陽平把她的死對頭給帶過來了！
她在這裡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躲羂索嗎？
天元：「不可能，我不信任這個噁心的東西！」
金髮蘿莉羂索微微眯了眯眼，眼睛中閃過一抹凶芒。
東陽平撇了撇嘴：「真的放輕鬆，她現在是我手下，你也是，同事之間要好好相處嘛。」
東陽平有些牙疼，天逆牟現在在甚爾那裡。
雖然說沒有天逆牟也可以打碎這個結界，但那樣動靜太大了，消耗也大，得不償失。
羂索輕聲開口，帶著調戲：「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膽小啊，結界術的造詣我可不比你弱，你說給我時間，我有沒有可能打開你的結界呢？」
「而且最近我可是嘗試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
天元：「你敢！噁心的傢伙！」
羂索：「放輕鬆，我們只是理念不合，我不會傷害你的，畢竟你也是千年來唯一現存的舊識了。」
天元陷入了沉默。
東陽平有些不耐煩了：「你再不打開，我就自己動手了。」
最終，天元還是打開了薨星宮。畢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天元現在還想起不久前的場景，依舊有些顫抖，這傢伙太強了！
自從羂索得知東陽平拿下了天元和薨星宮，整個人臉色變得古怪不已。
東陽平這次因思考力量體系的問題，無奈找羅索幫忙。
羂索也是研究領域的人才，給東陽平提了很多建議，但仍有很大差距。
索性罰索就提議來找天元，理由是天元也是一個搞研究的人才。
東陽平無奈只能來了。
然後就出現了剛才那戲劇性的一幕。
至於其他人？
九十九由基在帶娃，現在家裡又多了兩個小女孩，而且過幾天就新年了，他們都熱熱鬧鬧地準備新年。
甚爾在陪老婆孩子，虎杖香織也一樣，現在離了虎杖悠仁就不行。
至於那幾個搞研究的科學家，早就被東陽平安排進了薨星宮。
東陽平已經好久沒來這裡了，也不知道薨星宮改造得怎麼樣了。
東陽平和羅索一同踏入展開的結界之中。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之前那酷似臍帶纏繞胎盤的詭異結構，而是意外的有些煌煌大氣。
內殿也不再是空無一物，而是多了一大堆的器械，甚至還有大量的生活用品————
整個內部空間被分為了大小不同的空間，其餘空間之中好像還有人影在遊動羂索：「喲喲喲，小元子日子過得挺滋潤啊！」
羂索上前掐住天元的腰，拉了拉：「嘿，還長胖了。」
天元一個激靈往後一跳：「幹什麼幹什麼！放尊重點，動手動腳幹什麼！」
羂索切了一聲：「多大點事，咱倆以前還睡一張床呢，什麼沒見過？」
東陽平一臉黑線：「打住打住，要閒聊，你們抽時間再敘舊，辦正事要緊！」
天元一臉疑惑：「什么正事？你之前運過來的那些設備和人我都分類好了，放在其他空間裡，你要去看嗎？」
天元補充道：「放心，沒讓外人知道，咒術界那些高層也不知道。」
東陽平搖了搖頭：「不是為了這事來的，是我的力量體系的事。」
「我最近陷入瓶頸了，而且都是我一個人自己摸索，沒有師傅，所以我想整出一套成體系的東西來，這樣修行也有方向。」
「羂索說你是這方面的專家，所以————」
天元看著羂索，臉上神情有些繃不住了：「我？專家？」
羂索臉不紅心不跳：「你可是全知的術師，咒術界秩序的守護神，結界術僅次於我的存在。」
「這些東西不是隨手拿捏嗎？」
東陽平有些古怪地看著臉紅成茶壺的天元。
內心忍不住想：這倆傢伙到底什麼關係？怎麼看也不像後來打生打死的樣子啊？
「行了，別廢話了，趕緊開始吧。」
東陽平盤腿坐在薨星宮正殿中央。
面前攤著幾張自己畫的示意圖，線條歪歪扭扭的，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註解O
羂索盤在他左邊，金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一臉嚴肅。
天元有些不自然的坐在右邊，和服袖子攏在一起，露出兩截細白的手腕。
「我先說一下，我的基本情況，還有我對我的力量體系的設想————我從頭說一遍。」
東陽平開口，聲音在大殿裡彈了一下，有回音。
他指著第一張圖，上面畫了一個圓圈，圓圈裡面密密麻麻擠著無數小點。
「這是細胞，人體大概有三十七萬億個細胞，每一個都在動。」
「心跳、呼吸、思考、抬手、走路，全是細胞的運動。細胞動的時候會產生摩擦，摩擦生熱，熱生電。這就是生物電的源頭。」
羂索點了點頭，沒說話，她之前已經聽過一次了。
而且這些理論她也懂，所以這一次是特地說給天元聽的。
但是罰索再聽一遍，依舊會感覺到驚訝。
「第一步，電流推動境界。」
東陽平的手指移到第二張圖上，這張圖簡單一些，一個圓圈外面纏著一圈一圈的線，像線圈。
這些圖都是羅索的功勞。
「當你能讓全身細胞或者某一部分細胞的摩擦同步，就能產生足夠強的電流。」
「電流在體內流動，從指尖到腳尖，從皮膚到骨髓。這個階段，力量以伏特為單位。」
「電流夠強，力量就夠強。一拳打出去，不光是肌肉的力量，還有電流的加持。」
天元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在這個階段待了多久？」
「沒多久。」
東陽平想了想，「從覺醒到突破，大概兩年。但我前面練了二十年肉體，底子在那裡。換一個普通人從頭開始，十年八年都不一定摸得到門檻。」
天元點了點頭。
東陽平翻到第三張圖。
這張圖最複雜，畫了好幾個同心圓，最裡面是一個小圓點，往外一圈一圈擴散，每圈上都標著數字。
「第二步，磁場轉動。電流在體內循環到一定程度，會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個看不見的場。」
東陽平闡述了一些基本原理、對這個體系的設想，甚至還講了完全境界和力量的流量。
「這個場和地球本身的磁場會相互作用，你推它，它也推你。這時候力量就不是伏特了，是匹。」
東陽平指了指那些同心圓中心的那個小點。
「一萬匹，相當於1萬匹的馬力，能強化身體，控制身體細胞。」
「九萬匹，能抗小型核彈，能飛，能吸收植物生命力和動物血液療傷。十萬匹」」
「十萬匹能讀心。不是讀字面意思的想法，是能感覺到別人在想什麼。情緒、意圖、有沒有說謊，全都能感知到。」
羂索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你現在多少匹？」
東陽平沉默了一下：「九萬出頭，不到十萬。」
「卡住了？」
「卡住了。」
東陽平把圖收起來，疊成一小摞放在膝蓋上：「我知道怎麼往上走。戰鬥，在生死邊緣戰鬥，情緒突破極限，力量就跟著突破。但我找不到人打。」
羂索和天元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東陽平沒全看懂，但看懂了其中一樣—意外。
兩個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大概沒想到有一天會有人坐在她們面前說「我太強了，找不到人打架」。
「甚爾呢？」天元問。
「打過，他打不過我。」
「五條悟呢？」
「十四歲的小孩，等他長大再說。」
「九十九由基？」
東陽平看了她一眼：「她是我女朋友。」
羂索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
天元沒注意到，正低頭在本子上寫著什麼。
「所以，」羂索開口，聲音慢悠悠的，「你來找我們，是想要一個不用打架也能變強的方法。」
東陽平點頭。
天元把手裡的筆放下，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看著東陽平。
「你這個體系，不是從別人那裡學來的。」
「不是。」
「是你自己摸出來的。」
「是。」
「電流推動，磁場轉動，細胞摩擦，意志驅動。」
天元把這些詞一個一個念出來，念得很慢，像在品嘗每一個詞的味道。
「這套東西，比你想像的完整。完整到不可思議。」
羂索：「是吧，我也覺得他是個天才，真正的天才，我第一次聽的時候比你還震驚。」
天元壓根沒理羅索，索也不在意。
東陽平對於自己吹牛逼，完全沒有心理壓力，反正隔壁世界也不可能跑過來打他。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一個人，走了一條路。這條路從零開始，一直走到九萬匹。」
「中間沒有老師，沒有教材，沒有參照。你一個人走完了別人可能需要幾百上千年才能走完的路。」
東陽平沉默了一下：「沒那麼誇張。」
「有。」
天元忽然開口了。
她放下筆，把本子轉過來，上面畫了一張圖，也是一圈一圈的，但比東陽平畫的規整得多。
「你的體系，底層邏輯是對的。意志驅動細胞，細胞產生電流，電流產生磁場。這個鏈條—一—意志到物理—一在理論上完全成立。而且，上限極高。」
她抬起頭，看著東陽平：「你知道為什麼上限高嗎？」
「為什麼？」
「因為人的意志沒有極限。」
天元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很重，「你的肉體有極限，細胞有極限，電流有極限，磁場有極限。」
「但驅動這些東西的意志，沒有。你只要還能想，還能念，還能堅持，你就能繼續往上走。」
「一百萬匹，一千萬匹，一億匹——沒有盡頭。」
「按照你的設想，100萬匹就到盡頭了？不不不，並非如此！你太狹隘了。」
東陽平：————
大殿裡安靜了一會兒。
東陽平看著那張圖，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麼好了。
宅女的想像力都這麼豐富的嗎？
該怎麼接話？
沒等東陽平開口，天元就繼續了。
「所以現在的問題不是體系不完整。」
「是提升的路徑斷了。你沒有對手，沒有壓力，沒有生死之間的那種推力。」
「力量不漲，不是因為你不會練，是因為你不需要練。」
羂索在旁邊忽然笑了一聲。
「這不就是我們之前的問題嗎？活太久了，什麼都見過了，沒有東西推著走了。」
天元毫不猶豫地嘲諷：「然後你就變態了，對吧？」
羂索完全沒搭理她，繼續道：「唯一不一樣的是，他還沒活夠，但已經沒對手了。」
天元瞪了她一眼。
兩人沉默了大概一分鐘。
然後羂索站起來，走到天元那邊，俯下身，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天元的表情變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線，看了東陽平一眼，又轉回去和索說。
聲音很低，東陽平的磁場感知能聽到，但他沒聽。
兩個人在那裡嘀咕了大概五分鐘，天元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最後咬著牙點了點頭。
兩人坐回來。羅索先開口。
「三條路。」
東陽平坐直了。
「第一條。」
羂索豎起一根手指：「吞噬！你的磁場轉動本質上是能量的一種形式，而且是一種可以被驅動的能量。」
「理論上來講，你可以通過吞噬外部的能量來強行提升匹數。」
「人的生命力，咒靈的咒力，自然界的各種能量—一隻要是能量，就能轉化成磁場。這條路最快，但風險也最大。一旦開了這個頭，就沒辦法停下來了。」
「而且相同的人的磁場能量，生命能量應該是最適合的！」
東陽平皺了皺眉，這不就是邪修嗎？
靠吃人？有多少人夠他吃的？
「繼續說第二條。」
羂索看了天元一眼。
天元接話：「第二條，增強信念。你的力量來源是意志。意志越強，力量越強。」
「如果有一種方法能讓你的意志在短時間內經歷千百次的淬鍊」
東陽平好奇了：「比如？」
「比如，用咒術構築一個極端幻境。」
「讓你的精神陷入無限循環的地獄裡，反覆經歷最痛苦、最絕望、最無法承受的事情。」
「一千次，一萬次，十萬次。等你的意志被磨到那個程度，力量自然就上去了。」
東陽平嘴角抽搐，這兩傢伙是一點都不考慮他的死活啊。
「風險呢？」
「你可能會瘋。」
天元說得很直接：「人的意志不是鋼鐵，就算是鋼鐵淬火太多次，也會斷。」
東陽平沒說話，看了羂索一眼：「第三條。」
羂索和天元對視了一下，兩個人同時開口。
「生死關。」
東陽平愣了一下：「什麼？」
「生死關。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也有大機緣！」
羂索重複了一遍，「找一場真正的、會死的戰鬥。不是你打別人，是別人能打你。」
「就是主動去體驗死亡，體驗生死！不出意外的話，如果你沒死，那就成了，如果死了，那不好意思————」
東陽平靠回去，靠在牆上。
薨星宮的牆壁是涼的，貼在後背上，涼意從脊柱一直蔓延到後腦勺。
「你們兩個是真的瘋狂啊————就沒有正常一點的法子嗎？」
天元在旁邊補了一句：「其實也不是沒有，還有第四條。」
東陽平和索同時看她。
天元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像是在猶豫。
「自虐再生。」
羂索的眉毛挑了一下。
「不斷撕碎身體，再重組。」
天元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每重組一次，細胞的承受力就會強一點。」
「理論上，只要你能在崩潰的邊緣反覆橫跳，你的身體就會被迫適應更高的強度。電流的強度，磁場的強度，全都能漲。」
大殿裡安靜了。
東陽平儘管有些詫異，但眼中的光卻越來越亮。
「這是理論上的，我也沒試驗過。」
她補充了一句，「而且需要有很高反轉術式造詣的人在你身邊，隨時準備撈你。不然容易死。」
東陽平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你們兩個真的是————鬼才！」
「這四條路，你們覺得哪條最可行？」
羂索和天元又對視了一眼，這次沒有說話，沒有嘀咕，只是看著對方。
「第四條。」
「第四條。」
兩個人異口同聲，說完都愣了一下。
羂索笑了，天元沒笑，但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
「前兩條太慢，第三條找不到對手，而且你也不想真的體驗生死吧，那恐怖可不是說說的。」
羂索掰著手指頭數，「只有第四條，可以在家裡練。疼是疼了點，但疼不死人—只要有人看著。」
東陽平想了想：「需要多高造詣的反轉術式？」
天元看了羂索一眼：「她應該差不多了。」
羂索聳肩：「我反轉術式還行。但光我一個不夠，萬一我手抖了，你就真沒了，得再找一個。」
東陽平：「九十九由基。」
羂索想了想，「還有那個六眼小孩。」
「五條悟？他才十四，反轉術式剛學會沒多久。」
「夠了。」天元忽然開口，「六眼的精度，不需要多深的造詣。他能看見細胞的每一次撕裂和重組，能看見你的極限在哪。他不需要治你，他只需要告訴我們到哪了」。」
東陽平沉默了一下：「我去問他。」
羂索站起來，拍了拍和服上並不存在的灰。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最好還是多找一個，或者準備充足的咒力來源。」
「畢竟你的身體實在太強了，想要用反轉術式恢復，估計得消耗恐怖的咒力。」
東陽平：「行，這個我再想想。再不濟，我自身也是可以恢復的，先嘗試一下吧。」
索點頭站起身：「那今天就到這兒。你回去準備，我們這邊也準備。設備、場地、藥物、營養液你那個叫田中的手下，得借我們用用。」
東陽平站起來，把那些圖重新疊好，塞進口袋裡：「明天開始？」
「這麼著急嗎？」天元說，「明天我們要把場地清出來。你那個自虐法，動靜不會小。」
東陽平點了點頭，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羂索正蹲在天元面前，幫她把散開的和服腰帶重新系好。
天元低著頭，兩隻手不知道放哪裡，耳朵尖紅紅的。
索的動作很熟練，系好之後還拍了拍天元的肚子。
「真長胖了呀。」
天元一巴掌拍開她的手：「閉嘴。」
羂索笑了，那笑容很輕：「還是老樣子呀。」
天元：「呵，現在性取向變了，又變成小蘿莉了。」
羂索意味深長地看了某人一眼：「這可不關我的事，這可是某人的某些癖好。」
「咦咦咦～」
東陽平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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