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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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九由基看著惠,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甚爾君,」她輕聲說,「你知道這個孩子,有多特別嗎?」

  甚爾沉默,他知道。

  從惠出生的那一刻,他就知道。

  因為他是天與咒縛,感知不到咒力。

  或者說對咒力的感知在他眼中就是一種空白感。

  惠身上的空白感,比普通嬰兒強太多。

  強到讓他這個做父親的,都有些心驚。

  「他是天生的術師。」九十九由基說,「而且不是普通的術師。他的咒力純淨度,是我見過的嬰兒里最高的。」

  她頓了頓,補充道:「五條悟那種級別的。」

  甚爾的手,握緊了——五條悟,六眼。

  千年一遇的天才。

  而他的兒子——

  「你想說什麼?」

  九十九由基看著他,認真地說:

  「我想說,這個孩子,未來一定會被咒術界盯上。御三家,咒術高專,甚至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勢力,都會想把他搶走。」

  「所以,」她頓了頓,「你要做好準備。」

  甚爾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誰敢動他,我就殺誰。」

  聲音很輕,但殺氣,濃得化不開。

  九十九由基打了個寒顫。

  她知道,甚爾說的是真的。

  為了這個孩子,他真的會殺人,殺很多人。

  那天晚上,甚爾坐在嬰兒床邊,看著熟睡的惠。

  他的頭髮還是那麼倔強,根根豎起,像一顆小海膽。

  他的小手握著拳,放在臉邊,偶爾動一動嘴角,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甚爾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很軟。

  很嫩。

  讓人不敢用力。

  「惠。」他輕聲說,「爸爸會保護你的。」

  惠動了動,沒有醒。

  甚爾看著他的睡顏,忽然想起一件事。

  九十九由基今天說的話,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他不想想起的人。

  禪院家的那些老東西。

  如果讓他們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天賦異稟的孩子,而且是禪院家的血脈——

  他們會怎麼做?

  甚爾的手,握緊了又鬆開。

  他看著惠,眼神變得複雜。

  良久,他輕聲說:「對不起。」

  「爸爸以前做過很多錯事。」

  「但以後不會了。」

  「以後,爸爸只做一件事——」

  「保護你們。」

  惠翻了個身,繼續睡。

  窗外,月光灑進來,落在父子倆身上。

  那畫面,溫柔得像一幅畫。

  第二天。

  甚爾正在院子裡給惠換尿布,東陽平走過來。

  他看著甚爾笨拙的動作,忍不住笑了。

  「你看起來,越來越像個好爸爸了。」

  甚爾頭也不抬。

  「本來就是。」

  東陽平在他旁邊坐下。

  「九十九昨天跟你說了什麼?」

  甚爾的動作頓了一下。

  「沒什麼。」

  「她看上惠了?」東陽平問,「想收他當徒弟?」

  甚爾沉默,東陽平明白了。

  「她想培養他?」

  「嗯。」

  「你怎麼想?」

  甚爾給惠穿好褲子,把他抱起來。

  惠在他懷裡咿咿呀呀地叫著,小手亂揮。


  「他還小。」甚爾說,「等他長大,自己決定。」

  東陽平點點頭。

  這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他頓了頓,「有些事,可能要早點做準備。」

  甚爾看著他。

  「什麼準備?」

  「保護他的準備。」東陽平說,「你比我清楚,這個世界有多危險。咒術界那些人,不會放過一個有天賦的孩子。」

  「而且惠要得到良好的發展,必然少不了和他們接觸……」

  甚爾沉默。

  他知道東陽平說的是對的。

  「所以,」東陽平說,「我們一起。」

  甚爾愣了一下。

  「你?」

  「嗯。」東陽平點頭,「惠是我看著出生的。也算我半個侄子。保護他,應該的。」

  甚爾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謝謝。」

  東陽平笑了。

  「不用謝。反正我也閒著。」

  惠在他懷裡,忽然伸出小手,抓住了東陽平的手指。

  東陽平低頭,看著那隻小小的手。

  那么小,那麼軟。

  卻抓得很緊。

  「這小子,」他笑了,「手勁挺大。」

  甚爾也笑了。

  陽光下,兩個男人,一個孩子,畫面很普通,但卻透著異樣的溫暖。

  日子一天天過去。

  惠在慢慢長大。

  從會翻身,到會坐,到會爬,到會站。

  每一步,甚爾都陪在身邊。

  每一步,他都記在心裡。

  那天,惠第一次開口說話。

  不是叫爸爸媽媽。

  而是指著甚爾嘴角的疤痕,說了一個字:「疤。」

  甚爾愣住了。

  香奈蕙蕙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這孩子,第一個字居然是『疤』!」

  甚爾看著她,又看看惠。

  惠正仰著頭,用那雙黑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疤。」惠又說了一遍。

  甚爾忽然笑了,他蹲下來,把惠抱進懷裡。

  「對,是疤。」

  「爸爸的疤。」

  惠在他懷裡咯咯地笑。

  又過了一段時間。

  甚爾發現了一件事,惠的頭髮,越來越像海膽了。

  每天早上醒來,那頭髮都倔強地豎著,怎麼梳都梳不平。

  「遺傳誰的?」香奈蕙蕙看著兒子,百思不得其解。

  甚爾搖頭,他不知道,但他覺得,這樣挺好。

  很有個性。

  像他的兒子。

  那天,九十九由基又來了。

  她看著惠的海膽頭,忽然說:「這孩子,以後肯定是個刺頭。」

  甚爾看著她。

  「什麼意思?」

  「就是……」九十九由基想了想,「不服輸,倔強,有自己的想法。」

  她頓了頓,笑了:「像他爸。」

  甚爾沒說話,但嘴角,微微上揚。

  他看著惠,眼神溫柔。

  惠正在地上爬,追著一隻滾來滾去的皮球。

  爬得很認真,很努力,即使摔倒了,也不哭。

  爬起來,繼續追。

  甚爾看著看著,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

  在禪院家的那些年。

  沒有關愛,只有冷眼和嘲笑……

  他那時候,也是這樣嗎?

  摔倒了,爬起來,受傷了,忍著。


  因為沒有人會扶他。

  但惠不一樣。

  他有媽媽,有爸爸。

  有東陽叔叔,有九十九阿姨。

  有很多人愛他。

  他不會像自己一樣,在黑暗中長大。

  他會在陽光下,自由地長大,這就夠了。

  甚爾想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惠。」

  惠回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

  甚爾愣了一下。

  這是惠第一次叫他爸爸。

  不是「疤」,不是「啊」。

  是「爸爸」。

  他走過去,把惠抱起來。

  「再叫一次。」

  「爸爸。」

  甚爾笑了,笑得像個二傻子。

  但這一刻,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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