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心定，上中下
張德彪開口道：「白先生，何謂中策？」
左大全，李進二人死死盯著「白戈」，聽他下文。
「白戈」面帶微笑，氣定神閒，右手握拳放到膻中位置，開口道：「對他們而言，孫家的家主孫棟和大公子孫和都消失了，如果是孫和回去了，他們必然知道孫棟已經死了，可事實截然不同！」
「那麼奇怪的就來了，他們是怎麼知道孫棟在咱們這兒的？又是為什麼聯合在一起跑到咱們這兒來要人？」
「就如剛才佳績所說，幕後必有黑手，不如我們以退為進，就把那孫棟的屍體扔到侯謙家裡去，以退為進，明天按時去赴約，就說前番都是誤會，已經放他回家，看看誰跳出來反對，看看那侯謙既然帶頭又是如何行事。」
「善。」李進拍手道：「我認為現在就可以實行，和他們換糧食是虛，試探那幕後黑手是真。」
他頓了頓，看向左大全：「反正咱們兵力占優勢，可以不傷害他們，把前因後果問出來即可。」
「然。」左大全配合的點了點頭。
「那我現在就去辦吧！」張德彪從榻上站了起來。
張方抬手虛按下，「先等等，等白先生講講第三策。」
「許家？」
「許家。」
白，李二人對視，異口同聲皆言許家。
「許家？」張方皺著眉頭，不知道這兩個人是在幹什麼。「這就是你們剛才跑到許家的原因嗎？」
「是的」李進一個箭步起身，飛快的走到張方面前，搶到「白戈」之前說道：「他們來時我就想到一個疑點，」他看向「白戈」，「當時白先生隨機應變，坐實了他們的推斷，他們齊聲要求在許家換俘。」
「是誰告訴他們性質是換俘？糧草又是誰出的？如果是孫家，他們怎麼一個人都不派過來？如果是他們，他們本身又不熟，分居於各地，怎麼會為了一個孫棟出如此多的糧草？」
「地點為何在許家？他們怎麼知道我們去過許家？為何不在咱們的流民區換？為何不去孫家直接換？」
原來如此，張方也只是聽他們講了一遍事情經過，不知道真實情況竟然是這樣，那這就不奇怪了，許家必有詐，這甚至可能只是個圈套……把他騙過去的圈套。
「布局許家！」
「布局許家！」
白，李二人異口同聲，左大全瞠目，先前的不愉快也被此刻兩人的默契衝散了，張德彪微笑，起碼這一刻他是愉悅的。
「許家現在本身就是咱們的地盤，咱們直接調一個營的人馬駐在那裡，先拿下那幾個家主，在徹底掃平這個問題，即使像白先生所說，那些人再怎麼位高權重，也是需要別人幫他們做事。」
「咱們把他們都解決掉了，借著大義，他們也只能俯首罷了！」李進不無豪邁的笑著，此刻就站在張方面前，張方識趣的鼓了鼓掌。
「佳績兄妙計。」
「哼哼哼……」「白戈」用鼻腔發出了一陣奇妙的聲音，「到那時恐怕就是李郎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吧。」
「你說什麼！」李進轉過身右手指向「白戈」的臉。
「你是聾了聽不見嗎！」「白戈」同樣站了起來，上前一步道。
「哎哎哎！別……」張德彪小跑到兩人跟前，拽了拽李進。
「別碰我！」李進怒吼道。
「二位，何至於此呢？」張方同樣起身，四人圍成了一個正方形，「佳績兄，我們現在面對的問題很嚴峻，兄弟們……三萬多人的性命都在我們的這幾句話間決定，我們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決策，所影響的不只是一個人，這不是過家家，考慮的有問題是真有人會為此丟了性命的，好嗎？」
「同樣的，我們的出發點也不僅單單是為了我們這幾人，而是為了大家……我給你們講過家這個字，我們所有人是一個大家庭，包含著每一個小家，我們要對得起他們。」
「你沒有發現嗎？你現在太急躁了，這點要不得，不單單是對你，我們所有人都一樣，我們得調整好自己的心態，明白嗎？」
李進定定的看著張方，他怎麼能忘了呢？一切不過是不得好死罷了，就讓他李進用這個不得好死的叛徒身份，震懾著後來有異心想當叛徒的人，為張方盡這最後一次力，他也就心滿意足了……
他李佳績真是沒吃過好的！瞎了眼！幾頭豬、一個袍子、幾句好話就把他這個鬱郁不得志的小吏哄的暈頭轉向。他眼裡就這麼容不下別人嗎？那白戈就算再有問題，現在不是為了張方嗎？
李進！李進！你忘了坑害你的舉主了嗎！你忘了視你如螻蟻的荀貴人了嗎！你忘了你被凌辱慘死的妻子了嗎！忘了給你省糧食不願吃一口飯，活活餓死的兒子了嗎！忘了你那被你害得哭瞎眼的老母親了嗎！
「報歉，白先生，是我的問題，我太焦躁了。」
張方沒有等「白戈」開口，他知道這一幕發生在一個成熟的團隊裡是十分不好的，在各種意義上。「白先生，我絕不是各打五十大板，你是一個聰明的人，你肯定能看出我們現在面臨的問題。」
「我不是要求你委屈自己，但是在問題解決之前，在我們的腦袋從褲腰帶上解下來之前，我希望你能發動你的智慧，彌和住我們的關係。就當是為了我。」
「白戈」全程目光緊盯著言語懇切的張方，「無妨，今日才知明公之賢，我沒有跟錯人啊。」
張方一手握著李進，一手握著「白戈」，「在此微末之際有二位相助，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我只恐待慢了兩位先生。」
「我常想自己是多麼幸運，能碰到大全，多多，能遇見德彪和諸位兄弟，失去了往日的任何一個瞬間，我都到達不了今天的模樣。」
「我也很幸運，我每天都是這麼想的，我先前做了那麼多錯事，還想攻擊您。感謝您不計前嫌，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大哥，我這輩子，只有跟著你的時候，才感覺自己是個人。」張德彪雖然不是個沉默的人，但這話能說出口，實屬少見，幾人的手牽在一起，「大哥，您之前牽頭創建救世會，眾兄弟榮辱與共，我真的……我每天都在想那一幕。在五里溝那裡的時候，我趕過來沒有看到您，心裡真的慌了。
我真的怕這一切都是鏡花水月，我真的怕我們會回到之前的日子……真的。」
左大全起身走到四人跟前，「方哥兒，之前是我錯了，我……不知道你是這樣想的，你總是教給我們很多道理，但又不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
「我太慌亂了，我真的怕……我怕你大開殺戒，但現在我明白了，別的我不多說，往後你讓我怎麼幹我就怎麼幹，我都聽你的。」
「有諸位兄弟相助，何愁大業不成！」張方看著身邊的四人，心中一陣激昂。
做成大事。最關鍵的就是人，他現在有了以他為核心的組織團體，又有了「白戈」為他謀劃，左大全、李進為他心腹，張德彪，劉多多為爪牙，還有一千多健全的見過血的可戰的救世會好手，三萬盡數聽命於他的流民。
只需要一立足之地，就如同鳥上青天，魚入大海，再也不受羈絆了。
「白先生，我想聽聽你的第三策。」
「嗯……」「白戈」一向思如泉湧，此刻罕見的頓了頓，「我說話可能不太好聽，但是這一點必須指明。」
「如果已知許家是個陷阱，那敵人怎麼不會想著我們駐兵在在哪裡呢？」
要的就是這個！張方第二次感嘆拉「白戈」入伙的正確性，李進說到底不過文書之才，他自己也不擅長於具體謀略的謀劃。
前面與四寨聯合大戰的時候，要不是準備足和運氣好，他已經翻車被那黑人斬於馬下了。
那是和現在一樣，李進亦給他出謀劃策，結果帶著五家主過來差點給他擒了，革命果實就差一點就被篡取了。
所幸先前看「白戈」針砭時事，分析政策，又給自己出了軍屯親兵二計，可謂是……如魚得水耳。
「我的錯，我只發現了許家這個疑點，我當時……當時他想和白先生一較高下了。就沒動腦子，直接脫口而出，這是我的錯，希望白先生不被我誤導。」李進羞愧的開口道，目光真誠的與「白戈」對視，隨後轉頭看向張方。
「無妨，我們做事的出發點不都是為了所有人的這個大家嗎？」「白戈」沖李進笑了笑，「這個位置必有深意，如果把位置設在流民區，在三萬人的重重保護之下，他們什麼都做不到。」
「如果在孫家，我們必被限制，同樣必然會想到他們設伏賺咱們的可能，防備提高了在野外換俘……可能太多，他們亦不好成事。」
「只有在許家，在咱們新得的占領的地方，從我們自身出發，這裡是安全的，才方便他們的陰謀。」
「那現在他們的目的就很明顯了，甚至他們知不知道孫棟死了都不重要。」
「就算他們知道，也可能打著故布疑陣的幌子。騙咱們過來，擒賊先擒王，當然，如果不知道，那想必更簡單。」
撥雲見日，眾人心中一陣清明，這「白戈」的智謀竟然恐怖如斯，僅僅只是只鱗片角，就能將事情分析的如此透徹。
此時的真理，在眾人心中……已經解明。
「所以，正是因為如此。他們必會考慮咱們布防許家的可能，甚至默認這一點是成立的。」
「那如果他們要對咱們不利，該從哪裡入手呢？」
「夫專諸之刺王僚也，彗星襲月；聶政之刺韓傀也，白虹貫日；要離之刺慶忌也，倉鷹擊於殿上。一則擇一勇士出手擒之，二則大兵壓境斷我等後路。」
「竟是如此！」張德彪恍然道：「會不會是先生多想了？」
「那反而是好事。」李進開口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們既然想見明公，讓明公親往，咱們必須做好準備。」
「何謂斷我等後路？」
「開宴席，細談糧草問題，直接交戰，當敵方用正面不輸於我們的兵力相擊，又切斷了流民區的支援。」
「您想想，我們既然幹掉了他們的黑手套四寨盜匪，又幹掉了他們的白手套三家劣紳。那他們下血本將明公除之不但不是不可能，而是很有可能。」
「像張旅主先前說過的那隊武力高強之人……要是成軍出擊呢？」
「流民區完全是因為您才能建立起來，我們也是因為您才聚集在這裡。要是您出了意外，他們施加外部壓力，流民區只怕是要作鳥獸散亂成一團了。
他們中亦有人位高權重，河間王看中您活著的價值，豈會在意您死去的事兒，到時候我們所有人不是任他們揉圓捏扁。」
「況且我們跟著您要出意外也是一起出，整個指揮中樞被拿下，甚至不需要什麼外力，流民區自己就散了，屆時還不是像之前那樣任他們施為？」
眾人皆沉下心來想著，越想越感覺……這「白戈」設想的情況絕不是危言聳聽，這不是不可能發生。
「他們會怎麼做？」
「截殺信使，趁亂襲擊流民區遷制主力……總之，什麼都有可能發生。」「白戈」侃侃而談，眾人瞪大雙眼，不知該說什麼。
「那不如就行上策吧，不過我想稍做修改，我們現在就去把那侯謙拿下！他不一直在咱們面前跳，他不說，我們就把他全家推出來，一個一個斬了！」左大全已經釋懷了，吐了口氣說道。
「一旦有線索，我們就順藤摸瓜，把他們一個一個都幹掉！」
張方眉頭跳了跳，這也許就是後世常說的反差吧。
「不行，侯家已經靠近臨水了，那裡有鄴城牙門軍，人少了塢堡攻不下，人多了走路過去必被斥候發現，騎馬也同樣如此。」
「那怎麼辦？」左大全和平日裡的冷靜不同，焦躁不已。
「李代桃僵。」
左大全，李進二人死死盯著「白戈」，聽他下文。
「白戈」面帶微笑，氣定神閒，右手握拳放到膻中位置，開口道：「對他們而言，孫家的家主孫棟和大公子孫和都消失了，如果是孫和回去了，他們必然知道孫棟已經死了，可事實截然不同！」
「那麼奇怪的就來了，他們是怎麼知道孫棟在咱們這兒的？又是為什麼聯合在一起跑到咱們這兒來要人？」
「就如剛才佳績所說，幕後必有黑手，不如我們以退為進，就把那孫棟的屍體扔到侯謙家裡去，以退為進，明天按時去赴約，就說前番都是誤會，已經放他回家，看看誰跳出來反對，看看那侯謙既然帶頭又是如何行事。」
「善。」李進拍手道：「我認為現在就可以實行，和他們換糧食是虛，試探那幕後黑手是真。」
他頓了頓，看向左大全：「反正咱們兵力占優勢，可以不傷害他們，把前因後果問出來即可。」
「然。」左大全配合的點了點頭。
「那我現在就去辦吧！」張德彪從榻上站了起來。
張方抬手虛按下，「先等等，等白先生講講第三策。」
「許家？」
「許家。」
白，李二人對視，異口同聲皆言許家。
「許家？」張方皺著眉頭，不知道這兩個人是在幹什麼。「這就是你們剛才跑到許家的原因嗎？」
「是的」李進一個箭步起身，飛快的走到張方面前，搶到「白戈」之前說道：「他們來時我就想到一個疑點，」他看向「白戈」，「當時白先生隨機應變，坐實了他們的推斷，他們齊聲要求在許家換俘。」
「是誰告訴他們性質是換俘？糧草又是誰出的？如果是孫家，他們怎麼一個人都不派過來？如果是他們，他們本身又不熟，分居於各地，怎麼會為了一個孫棟出如此多的糧草？」
「地點為何在許家？他們怎麼知道我們去過許家？為何不在咱們的流民區換？為何不去孫家直接換？」
原來如此，張方也只是聽他們講了一遍事情經過，不知道真實情況竟然是這樣，那這就不奇怪了，許家必有詐，這甚至可能只是個圈套……把他騙過去的圈套。
「布局許家！」
「布局許家！」
白，李二人異口同聲，左大全瞠目，先前的不愉快也被此刻兩人的默契衝散了，張德彪微笑，起碼這一刻他是愉悅的。
「許家現在本身就是咱們的地盤，咱們直接調一個營的人馬駐在那裡，先拿下那幾個家主，在徹底掃平這個問題，即使像白先生所說，那些人再怎麼位高權重，也是需要別人幫他們做事。」
「咱們把他們都解決掉了，借著大義，他們也只能俯首罷了！」李進不無豪邁的笑著，此刻就站在張方面前，張方識趣的鼓了鼓掌。
「佳績兄妙計。」
「哼哼哼……」「白戈」用鼻腔發出了一陣奇妙的聲音，「到那時恐怕就是李郎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吧。」
「你說什麼！」李進轉過身右手指向「白戈」的臉。
「你是聾了聽不見嗎！」「白戈」同樣站了起來，上前一步道。
「哎哎哎！別……」張德彪小跑到兩人跟前，拽了拽李進。
「別碰我！」李進怒吼道。
「二位，何至於此呢？」張方同樣起身，四人圍成了一個正方形，「佳績兄，我們現在面對的問題很嚴峻，兄弟們……三萬多人的性命都在我們的這幾句話間決定，我們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決策，所影響的不只是一個人，這不是過家家，考慮的有問題是真有人會為此丟了性命的，好嗎？」
「同樣的，我們的出發點也不僅單單是為了我們這幾人，而是為了大家……我給你們講過家這個字，我們所有人是一個大家庭，包含著每一個小家，我們要對得起他們。」
「你沒有發現嗎？你現在太急躁了，這點要不得，不單單是對你，我們所有人都一樣，我們得調整好自己的心態，明白嗎？」
李進定定的看著張方，他怎麼能忘了呢？一切不過是不得好死罷了，就讓他李進用這個不得好死的叛徒身份，震懾著後來有異心想當叛徒的人，為張方盡這最後一次力，他也就心滿意足了……
他李佳績真是沒吃過好的！瞎了眼！幾頭豬、一個袍子、幾句好話就把他這個鬱郁不得志的小吏哄的暈頭轉向。他眼裡就這麼容不下別人嗎？那白戈就算再有問題，現在不是為了張方嗎？
李進！李進！你忘了坑害你的舉主了嗎！你忘了視你如螻蟻的荀貴人了嗎！你忘了你被凌辱慘死的妻子了嗎！忘了給你省糧食不願吃一口飯，活活餓死的兒子了嗎！忘了你那被你害得哭瞎眼的老母親了嗎！
「報歉，白先生，是我的問題，我太焦躁了。」
張方沒有等「白戈」開口，他知道這一幕發生在一個成熟的團隊裡是十分不好的，在各種意義上。「白先生，我絕不是各打五十大板，你是一個聰明的人，你肯定能看出我們現在面臨的問題。」
「我不是要求你委屈自己，但是在問題解決之前，在我們的腦袋從褲腰帶上解下來之前，我希望你能發動你的智慧，彌和住我們的關係。就當是為了我。」
「白戈」全程目光緊盯著言語懇切的張方，「無妨，今日才知明公之賢，我沒有跟錯人啊。」
張方一手握著李進，一手握著「白戈」，「在此微末之際有二位相助，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我只恐待慢了兩位先生。」
「我常想自己是多麼幸運，能碰到大全，多多，能遇見德彪和諸位兄弟，失去了往日的任何一個瞬間，我都到達不了今天的模樣。」
「我也很幸運，我每天都是這麼想的，我先前做了那麼多錯事，還想攻擊您。感謝您不計前嫌，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大哥，我這輩子，只有跟著你的時候，才感覺自己是個人。」張德彪雖然不是個沉默的人，但這話能說出口，實屬少見，幾人的手牽在一起，「大哥，您之前牽頭創建救世會，眾兄弟榮辱與共，我真的……我每天都在想那一幕。在五里溝那裡的時候，我趕過來沒有看到您，心裡真的慌了。
我真的怕這一切都是鏡花水月，我真的怕我們會回到之前的日子……真的。」
左大全起身走到四人跟前，「方哥兒，之前是我錯了，我……不知道你是這樣想的，你總是教給我們很多道理，但又不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
「我太慌亂了，我真的怕……我怕你大開殺戒，但現在我明白了，別的我不多說，往後你讓我怎麼幹我就怎麼幹，我都聽你的。」
「有諸位兄弟相助，何愁大業不成！」張方看著身邊的四人，心中一陣激昂。
做成大事。最關鍵的就是人，他現在有了以他為核心的組織團體，又有了「白戈」為他謀劃，左大全、李進為他心腹，張德彪，劉多多為爪牙，還有一千多健全的見過血的可戰的救世會好手，三萬盡數聽命於他的流民。
只需要一立足之地，就如同鳥上青天，魚入大海，再也不受羈絆了。
「白先生，我想聽聽你的第三策。」
「嗯……」「白戈」一向思如泉湧，此刻罕見的頓了頓，「我說話可能不太好聽，但是這一點必須指明。」
「如果已知許家是個陷阱，那敵人怎麼不會想著我們駐兵在在哪裡呢？」
要的就是這個！張方第二次感嘆拉「白戈」入伙的正確性，李進說到底不過文書之才，他自己也不擅長於具體謀略的謀劃。
前面與四寨聯合大戰的時候，要不是準備足和運氣好，他已經翻車被那黑人斬於馬下了。
那是和現在一樣，李進亦給他出謀劃策，結果帶著五家主過來差點給他擒了，革命果實就差一點就被篡取了。
所幸先前看「白戈」針砭時事，分析政策，又給自己出了軍屯親兵二計，可謂是……如魚得水耳。
「我的錯，我只發現了許家這個疑點，我當時……當時他想和白先生一較高下了。就沒動腦子，直接脫口而出，這是我的錯，希望白先生不被我誤導。」李進羞愧的開口道，目光真誠的與「白戈」對視，隨後轉頭看向張方。
「無妨，我們做事的出發點不都是為了所有人的這個大家嗎？」「白戈」沖李進笑了笑，「這個位置必有深意，如果把位置設在流民區，在三萬人的重重保護之下，他們什麼都做不到。」
「如果在孫家，我們必被限制，同樣必然會想到他們設伏賺咱們的可能，防備提高了在野外換俘……可能太多，他們亦不好成事。」
「只有在許家，在咱們新得的占領的地方，從我們自身出發，這裡是安全的，才方便他們的陰謀。」
「那現在他們的目的就很明顯了，甚至他們知不知道孫棟死了都不重要。」
「就算他們知道，也可能打著故布疑陣的幌子。騙咱們過來，擒賊先擒王，當然，如果不知道，那想必更簡單。」
撥雲見日，眾人心中一陣清明，這「白戈」的智謀竟然恐怖如斯，僅僅只是只鱗片角，就能將事情分析的如此透徹。
此時的真理，在眾人心中……已經解明。
「所以，正是因為如此。他們必會考慮咱們布防許家的可能，甚至默認這一點是成立的。」
「那如果他們要對咱們不利，該從哪裡入手呢？」
「夫專諸之刺王僚也，彗星襲月；聶政之刺韓傀也，白虹貫日；要離之刺慶忌也，倉鷹擊於殿上。一則擇一勇士出手擒之，二則大兵壓境斷我等後路。」
「竟是如此！」張德彪恍然道：「會不會是先生多想了？」
「那反而是好事。」李進開口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們既然想見明公，讓明公親往，咱們必須做好準備。」
「何謂斷我等後路？」
「開宴席，細談糧草問題，直接交戰，當敵方用正面不輸於我們的兵力相擊，又切斷了流民區的支援。」
「您想想，我們既然幹掉了他們的黑手套四寨盜匪，又幹掉了他們的白手套三家劣紳。那他們下血本將明公除之不但不是不可能，而是很有可能。」
「像張旅主先前說過的那隊武力高強之人……要是成軍出擊呢？」
「流民區完全是因為您才能建立起來，我們也是因為您才聚集在這裡。要是您出了意外，他們施加外部壓力，流民區只怕是要作鳥獸散亂成一團了。
他們中亦有人位高權重，河間王看中您活著的價值，豈會在意您死去的事兒，到時候我們所有人不是任他們揉圓捏扁。」
「況且我們跟著您要出意外也是一起出，整個指揮中樞被拿下，甚至不需要什麼外力，流民區自己就散了，屆時還不是像之前那樣任他們施為？」
眾人皆沉下心來想著，越想越感覺……這「白戈」設想的情況絕不是危言聳聽，這不是不可能發生。
「他們會怎麼做？」
「截殺信使，趁亂襲擊流民區遷制主力……總之，什麼都有可能發生。」「白戈」侃侃而談，眾人瞪大雙眼，不知該說什麼。
「那不如就行上策吧，不過我想稍做修改，我們現在就去把那侯謙拿下！他不一直在咱們面前跳，他不說，我們就把他全家推出來，一個一個斬了！」左大全已經釋懷了，吐了口氣說道。
「一旦有線索，我們就順藤摸瓜，把他們一個一個都幹掉！」
張方眉頭跳了跳，這也許就是後世常說的反差吧。
「不行，侯家已經靠近臨水了，那裡有鄴城牙門軍，人少了塢堡攻不下，人多了走路過去必被斥候發現，騎馬也同樣如此。」
「那怎麼辦？」左大全和平日裡的冷靜不同，焦躁不已。
「李代桃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