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糧食,辦公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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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頭,你事兒發了,你與黑風寨勾結害了我全家,現在老子找你報仇來了!」張方把他按的後倒在地上,左手抓著他衣領,右手掄拳。

  這當然是瞎編的,不過這也是張方為這李老頭準備的壓力測試,就看他是不是真的和盜匪勾結,又或者能不能繃得住。

  必須將詢問轉變成質問,讓他不得不想辦法解答自己的疑點,而不是回答自己的問題,如此才能找到更多的關鍵信息。

  「小老兒也是被黑風寨逼的,幾位英雄好漢要什麼我給你什麼,小老兒真是跟黑風寨無關,不要傷及我的性命。」

  ok,他暴露了,李進過關,那麼現在就拿到了他私通盜匪的口供。

  「帳簿,帳簿在哪裡?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找黑風寨報仇!」

  張方此時眼神陰狠無比,搖頭晃腦,擇人而噬。

  那幾個街頭小子和李進看到張方的操作已經是目瞪口呆。

  但在這陰暗的燭燈之下,眾人的瞠目結舌,卻顯得神色愈加陰沉的厲害,李琳抗不住了,把消息吐了個一乾二淨。

  張方已經知道了這老頭的成色,命人將其全家捆綁拿下。

  又直接命令黑牛把自己直屬的一個旅的人喊過來。

  此時雖是深夜,但自己的威權還沒有建立起來,大規模運糧恐生意外,於是讓左大全監守流民區中事務。

  這地主劣紳不愧是初代囤囤鼠,真能囤啊。

  看著帳簿存糧粟、黍、麥合計應該有2.7萬斛左右。

  換算成後世的單位,足足有九萬公斤,結合現代大概有四百零五噸,張方也被初代囤囤鼠所震撼到了。

  一個中小士族或大地主占田一般有10–50頃(1000–5000畝),年收糧就在三千石~1萬五千石左右。

  文中的李家就有田二十頃,按旱田平均畝產3斛計算,年總產量約六千斛,折合現代約九萬公斤(九十噸)。

  若覆蓋自身、僕役、佃客等約三百人的用糧需求,年用糧約九千斛,實際上因為向下剝削能省出更多。

  二年儲糧規模可達2.7萬斛,折合現代約四百零五噸,同時包含種子、飼料、交易用糧的儲備。)

  此行既一舉解決了糧食問題,又震懾住了其他豪強,以後每個月也是能和其他大戶討點糧食吃了。

  那接下來就是有仇的報仇,有冤的報冤。

  張方命人將李老頭拴在了樹上,打算在存糧入庫後的第二天,也就是天亮以後就為他舉辦公審大會。

  ……

  ……

  才到卯時,天剛蒙蒙亮,流民區那片踩得實實的空場上,已經聚集起了黑壓壓一大片人。

  清早的微風裡仿佛帶來了黎明時露水上的寒意,這個時間的公審大會對穿著單薄的流民來說,哪怕是在夏日裡也是體感極冷的一項活動,可到場的,沒人往後退。

  男女老少擠在一起,眼睛都直勾勾盯著前面用土坯臨時壘起的台子。

  台上,李琳被麻繩捆得結結實實,跪在地上。

  花白的頭髮亂成一團,沾著泥灰,前一天還是個可以對他們頤指氣使的地主老爺,此刻呢?

  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苦的就像石頭縫裡的黃連,車輪下的野草。

  但這不及台下流民心中憤怒的萬一。昨夜的動靜早已被張傳達給各個旅長,和李琳大老爺有血債的人被通傳參與公審大會。

  當然,純看熱鬧的也可以來,不過每個營都嚴格限制了人數

  台子四周,黑牛帶的護法隊挎著菜刀,背著木頭哨棍站得筆直,沒有攔著台下的人往前湊。

  人群里一開始只有竊竊私語,混著壓抑的咳嗽聲。

  這些因大水逃難來的流民,還有被豪強盤剝得活不下去的佃戶,作為斬殺線常住人口,一輩子都在低頭過日子。

  見了官老爺、地主老爺早就養成了腿軟的習慣,哪怕心裡恨得牙痒痒,也從來不敢把「怨」字顯露在臉上。

  有的圍觀閒漢偷偷拽身邊人的袖子,小聲造謠生事問:

  「神仙爺爺真要給咱們做主?這李大老爺可是州郡里都掛了號的,那個誰不是說和黑風寨都有關係,回頭不會來找咱們算帳吧?」

  竊竊私語中,人群忽然靜了下來。

  張方踩著土台階走上了台子,台子後是一顆不大不小的柳樹,李琳跪在台上,拴他的繩子系在柳樹上。

  張方當然沒穿什麼鮮亮的鎧甲,他也沒有這裝備。

  不過吸引人注意的效果更為強大,穿著一身來自王老爺的純白綿袍,昨晚參加完踏歌舞之後,他就換了下去,今天早上才剛剛換回來,所以聖潔繼續。

  腰間挎著從李家糧倉守兵身上搜來的刀。他沒拿稿子,也沒扯著嗓子喊,就站在台子邊,目光掃過下面一張張灰撲撲、滿是疲憊的臉。

  演講中的常用技巧,演講前三到五秒,不吐一字,凝視著台下觀眾。

  會強制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並安靜下來願意聽演講者講話。

  接下來的聲音高亢,清清楚楚傳到了場子的每一個角落。

  「今天把大家叫來,就為了一件事——給被李琳被李家害了的人,討個公道。」

  他抬手,身後的護法隊士兵立刻把兩本東西舉了起來,一本是李琳按了手印的口供,一本是他家裡搜出來的帳簿。

  「這本子上,記著李琳這小半年來,和黑風寨的所有交易,我們可以看到這個畜生給盜匪報過多少信!

  哪一天有過路的商賈,將要去哪兒?哪一天有少量流民來乞食,哪一家佃戶藏了點餘糧,被這個畜生寫給了盜匪!

  黑風寨殺人劫貨,他竟然能分大半的好處,那些盜匪搶來的東西,他也幫著銷贓,

  黑風寨沒糧了,他就給盜匪指路子,去搶那些過路的商賈,新聚的流民!

  流民里孩童,青壯年,女人,他什麼都不挑!都被這個老畜生賣走了!

  附近地不屬於他的農戶,被他叫人半夜把莊稼全部踩爛!」

  李琳雖然和盜匪合作的時間不久,仍犯下了累累罪行。

  空氣愈加沉鬱,張方的話重若千均,不是因為他的號召力,而是每一小句話砸下來,到了受害者身上就是一起無法承受的慘劇,人群里的呼吸聲越來越重。

  「我張方庶族出身,跑到這裡和大家共患難的原因也很簡單,同樣是被一個像他一樣的混帳欺壓跑路了。

  我不是什麼青天大老爺,我只認一個理:害了人命,就得償命,搶了百姓的東西,就得給老子還回來!

  劉多多在他身旁站著,他和張一樣,一夜未眠,籌備著糧食的事情。

  本來頭髮很油,神色無比滄桑,像是運糧是讓他老了幾十歲,他實在沒想明白方哥兒領他弄的糧食和這些流民有什麼關係?

  此刻整個人卻精神煥發,雙眼泛紅,他知道現在張方這一番話就是說給他的,他也相信遲早有一天方哥會帶上他重回河間。

  那時候,風風光光的,沒有人再會瞧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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