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進入叢雲波辦公室後，安妮第一時間先把弄好的報告文書給遞了過去。
「這幾天忙下來，感覺怎麼樣？」
對方接過後，笑眯眯的問了一句。
安妮連忙應道：「很有感觸.....」
「這是一次非常寶貴的職業經歷。」
「不僅讓我大大增長了見識，還進一步熟悉了監委、治安部門的辦案方式跟審訊技巧。」
「對於以後的工作來說，是有非常大幫助的。」
「謝謝叢檢，謝謝您的培養和提攜，能讓我有這次機會去參與這個案子。」
看著眼前語氣誠懇，對自己躬身道謝的安妮，叢雲波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幾分。
懂得感恩是好事.......
但對於公家職場來說，這些是最不值錢的。
就跟那句賣車的口號一樣......
【即使你因為一時的情真意切、內心充滿感激。但終有一天，你也會為了自身的利益，從而選擇冷漠相待、背後捅刀。】
叢雲波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情況沒見過。
真要如此輕易相信別人，早就被吃的連骨頭渣都剩不下了。
但知道歸知道，卻並不妨礙他此刻聽了心裡頭舒坦啊！
「不用謝，作為你的直接領導，我只是給你提供了一個機會而已。」
「至於能學到什麼、學到多少，全都靠你自己的本事。」
「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你只要記住，咱們作為檢察官，經手辦的每一個案子，至少都牽涉到了一個家庭。」
「只有保證公平、不偏袒、不投入過多個人感情、不出錯，才是最基本的職業原則。」
安妮臉色肅穆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謝謝叢檢的教誨。」
叢雲波鼻腔『嗯....』了一聲，先抬手示意安妮坐下，這才低頭看起了申請報告。
幾分鐘過後，東西看完。
「大體上沒什麼問題，但有一條需要稍微更改一下。」
「你得在最後加上建議......」
「維權不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需要通過正當途徑。」
「嫌疑人已有的行為，雖然不符合網絡尋釁滋事罪的構成要件，但還是存在一定的違法特徵。」
「建議清除網絡相關視頻，保持理性克制。」
安妮小小愣了一下。
自己弄的這份申請，完全是照著內部模板填的，有必要增添這幾句話嗎？
不過領導說了，她還是開口『應』了下來。
叢雲波又豈能沒看到安妮那一瞬間的『遲疑』。
「你心裡是不是有疑惑，想不通我為什麼要特意添上這些？」
安妮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
「確實有點......」
既然被看出來了，那就大方承認。
叢雲波將報告遞了回去。
「你有沒有想過，一旦杜晨的案子被公布出來，會造成什麼後果。」
「段承業發布的幾段視頻，會不會被人重新拉出來.......」
「現在的網友，只有你想不起來，就沒有他們找不到的東西。」
「到時候形成了更大的輿論風波，不可控因素就會加大。」
「這對於維穩來說.....是極其不利的。」
「相比起律師的唯恐天下不亂，風浪越大、出名越快。」
「咱們身為公職人員，最應該要做的，就是通盤考慮，提前將『隱患』清除掉。」
「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把眼光放的遠一點，凡事想的周到一點。」
「有時候，你本職工作做的再好，上頭領導不一定能看到，但要是因為案子在輿論上鬧出了什麼不好的聲響......」
「所以，你知道怎麼做了嗎？」
安妮『鄭重』點頭道：「叢檢，我知道了。」
叢雲波鼻腔里再次『嗯...』了一聲，擺了擺手道：「行....去吧！」
「改完之後再送過來給我，儘快把案子解決掉。」
「咱們接下來.....估計會有一大堆工作要處理吶！」
安妮連忙起身道：「好的，我馬上去辦！」
叢雲波最後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確。
錢敬這批人很快會被移送審查起訴。
甚至安妮還懷疑......叢雲波之所以從一開始就『花人情』把自己塞去負責職務犯罪的第六檢察部，再順勢切入案子實際調查中，是不是早就已經想到了『公訴』這一塊。
要知道.....整個第一檢察部，除了領導之外，共有20個正式的員額檢察官，分成了5個小組。
根據案件罪名、性質、類型.....形成一個個不同的分工。
自己所在的第3小組，一般只針對妨害社會管理秩序類犯罪。
比如：尋釁滋事、聚眾鬥毆、妨害公務、妨害司法........
錢敬等人涉及的東西就多了。
行賄受賄、徇私枉法、濫用職權、強J、組織賣Y......
如果嚴格按照職責來分工，安妮這一組，估計連口湯都喝不上。
就算是通過『網絡尋釁滋事』的案子，率先發現的『犯罪線索』又能怎樣？
兩者屬於獨立的案子，彼此之間並沒有任何『法律』意義上的關聯。
可經過叢雲波這麼一操作，那就不同了。
不出意外的話.....針對錢敬、杜中康這幫人的案子，檢察署內部大概率會專門抽調人手，『組建』一個專案組來處理。
而有了安妮的提前介入，便等於提前占了一個名額。
連手底下人都上了，身為組長的叢雲波能被落下？
這讓別人怎麼看？
想清楚這一點後，安妮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
看來自己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啊！
...........
閔行區治安局。
金勝和季清風兩人從大門口出來。
還記得上次來，是因為富婆鍾麗娜兒子馬騰雲被同學詐騙的事情來報案。
一同隨行的還有原告方老闆以及律師。
沒想到今天又來了。
真是恍如昨日啊！
只不過....這次不是報案，而是找『派駐紀檢監察室』反映情況的。
兩人在裡面足足待了一個多小時。
除了把材料給交上去之外，重點說了『李誠欺騙朱奶奶，說南宮墨招供、承認了犯罪事實，並要求他進行賠償，換取諒解書』這一點。
金勝非常懷疑......李誠和受害人之間存在什麼『不為人知』的關係，或許接受了他人的請託。
對於紀檢監察而言，他們只對『大』的問題感興趣。
小違規的話，一般都會丟給區治安局的警務督察部門去搞定。
都是兄弟單位，總得留點面子吧！
真把大炮拉出來打蚊子，這聲響是不是太大了。
「金律，都這個點了，咱們要不要先去吃個飯，晚點再去檢查署啊！」
一上車，季清風便開口提議道。
金勝看了眼手錶上的指針，已經11點48分了。
確實來不及了。
接下來是公家單位的『午休』時間。
大老爺們睡不睡無所謂，但絕對不會辦公的。
「行，那咱們去弄幾個炒菜吧！怎麼樣？」
「我都行，看你口味。」
金勝啟動車輛，朝著檢察署方向開去。
上次去的時候看到過，隔了沒多遠就有一家『阿芳』江西小炒肉。
天氣涼，正好吃點辣的熱熱身。
主要自己跟柳慧敏在家燒菜的時候，很少會放辣椒。
偶爾嘴裡淡淡的，還會有點想念嘞！
「叮鈴鈴......」
剛開出去沒多遠，手機響了起來。
是蘇青紅打過來的。
金勝下意識朝著副駕駛方向看了一眼後，這才拿起藍牙耳機戴上。
「蘇主任，您午飯吃了嗎？」
「等會兒就去，怎麼，打擾到你吃飯了？」
「瞧您說的，像我們這種職業，平時哪有規律可言，一般都是閒下來才會覺得餓。」
蘇青紅『呵呵』一笑道：「你們干律師的，時間就是金錢，吃飯哪有賺錢重要啊！」
「尤其是像你這種能力強、有名氣的律師，業務肯定更加繁忙。」
「說真的，有時候連我都想辭職去干律師了。」
「時間自由不說，賺的還更多。」
金勝笑著接話道：「現在不是都流行從『公檢法』辭職出來當律師嗎？」
「我們律所就有不少從『公檢法』出來的同事。」
「您這歲數，正是闖蕩的好年紀。」
「有精力、有動力、知流程、懂程序、重規矩，簡直無縫接軌啊！」
聽到金勝說出的這些話，同在車內的季清風表面上沒有絲毫波瀾，但心裡卻暗道：『就這情商、這口才，再加上帥氣的臉，哪怕不當律師也能混出個人樣來，差距啊！』
電話那頭，蘇青紅應道：「行了、行了.....不跟你閒聊了。」
「說正事.....」
「秦彥、陸志銘這幫人的開庭時間定好了，就在下個月的29號，下午2點10分。」
「嘉定區法院，刑事1庭。」
「你如果想去現場旁聽的話，最好提前在網上預約一下。」
金勝連忙問道：「量刑建議出了嗎？」
「還是由您親自上庭提起公訴嗎？」
蘇青紅『嗯』了一聲。
「對，案情雖然比較簡單，他們也都簽了認罪認罰。」
「但畢竟涉及到了多人，按照署里的規定，我得去盯著點。」
「具體發言之類的，都會由夏舒來負責。」
「量刑的話，除了秦彥之外，都在2到4年之間，全部實刑，不適用緩刑。」
金勝默默在心裡過了一遍。
主動配合交待、外加認罪認罰，倒也差不多了。
秦彥就慘了。
原先就處在取保候審階段，這次又被逮了進去，外加他老婆賈淺淺跟他假離婚，保住『兒子』前途的事情，他又是知情人，還答應配合......
數罪併罰，估計沒個5年是出不來的。
「好，多謝蘇檢察官告知，我心裡有數了，等您忙完這段時間，咱們再找個地方聊聊天、一起吃個飯吧！」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蘇青紅既然有心交好金勝，就不會在這種事上拉扯，回答的很爽快。
穿上制服她是檢察官，下了班她就是普通老百姓一個。
和別人聚個會、吃個飯，只要不涉及工作方面的話題，誰能挑的出毛病。
在公檢法三家單位工作的，家屬、親戚、朋友、乃至另一半當律師的.....難道還少嗎？
法無禁止即可為，法無授權即禁止。
「金律，剛才那位......」
看到金勝把藍牙耳機摘下，季清風立即開口問道。
「嘉定區檢察署，蘇青紅副主任。」
「不過很快就是主任了，現在任職公示中。」
「她通知我，秦彥跟陸志銘這幫人的案子，會在下個月的29號，下午2點10分正式開庭審理。」
「這段時間，或許會有人通知你出庭作證什麼的，等著吧！」
金勝沒有好藏著掖著的。
要不是自己向蘇青紅討了個人情，直接轉成了證人，內應，他肯定也會有麻煩。
好歹是秦彥帶出來的心腹，就算沒有參與計劃制定、關鍵行為執行，跑腿總應該有吧！
要不要進去踩縫紉機先不說，至少律師這個職業......肯定幹不成。
「好，我知道了。」
季清風乾脆的應了一句，沒有再開口說什麼，轉頭看向了車窗外。
都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秦彥是對他有恩。
幫他一個從大山里出來的大學生，在魔都這座城市裡立住腳。
後來還帶著進了競誠這樣的頂級律所。
但事實，這世界上就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一切的得到，都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秦彥之所以選中了他，是因為需要一個能控制的心腹、工具人，去任勞任怨，起早摸黑，善後收尾......
這麼多年，算起來也差不多還了這份情。
再一個.....如果他這次不選擇站在金勝一邊，很可能就得前途盡毀、失去賴以生存的那張『職業資格證』。
然後灰溜溜的買張車票回老家。
所以.....他其實並不後悔自己所做的決定。
只是突然聽到關於秦彥的消息，心裡有些『發悶』而已。
「這幾天忙下來，感覺怎麼樣？」
對方接過後，笑眯眯的問了一句。
安妮連忙應道：「很有感觸.....」
「這是一次非常寶貴的職業經歷。」
「不僅讓我大大增長了見識，還進一步熟悉了監委、治安部門的辦案方式跟審訊技巧。」
「對於以後的工作來說，是有非常大幫助的。」
「謝謝叢檢，謝謝您的培養和提攜，能讓我有這次機會去參與這個案子。」
看著眼前語氣誠懇，對自己躬身道謝的安妮，叢雲波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幾分。
懂得感恩是好事.......
但對於公家職場來說，這些是最不值錢的。
就跟那句賣車的口號一樣......
【即使你因為一時的情真意切、內心充滿感激。但終有一天，你也會為了自身的利益，從而選擇冷漠相待、背後捅刀。】
叢雲波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情況沒見過。
真要如此輕易相信別人，早就被吃的連骨頭渣都剩不下了。
但知道歸知道，卻並不妨礙他此刻聽了心裡頭舒坦啊！
「不用謝，作為你的直接領導，我只是給你提供了一個機會而已。」
「至於能學到什麼、學到多少，全都靠你自己的本事。」
「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你只要記住，咱們作為檢察官，經手辦的每一個案子，至少都牽涉到了一個家庭。」
「只有保證公平、不偏袒、不投入過多個人感情、不出錯，才是最基本的職業原則。」
安妮臉色肅穆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謝謝叢檢的教誨。」
叢雲波鼻腔『嗯....』了一聲，先抬手示意安妮坐下，這才低頭看起了申請報告。
幾分鐘過後，東西看完。
「大體上沒什麼問題，但有一條需要稍微更改一下。」
「你得在最後加上建議......」
「維權不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需要通過正當途徑。」
「嫌疑人已有的行為，雖然不符合網絡尋釁滋事罪的構成要件，但還是存在一定的違法特徵。」
「建議清除網絡相關視頻，保持理性克制。」
安妮小小愣了一下。
自己弄的這份申請，完全是照著內部模板填的，有必要增添這幾句話嗎？
不過領導說了，她還是開口『應』了下來。
叢雲波又豈能沒看到安妮那一瞬間的『遲疑』。
「你心裡是不是有疑惑，想不通我為什麼要特意添上這些？」
安妮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
「確實有點......」
既然被看出來了，那就大方承認。
叢雲波將報告遞了回去。
「你有沒有想過，一旦杜晨的案子被公布出來，會造成什麼後果。」
「段承業發布的幾段視頻，會不會被人重新拉出來.......」
「現在的網友，只有你想不起來，就沒有他們找不到的東西。」
「到時候形成了更大的輿論風波，不可控因素就會加大。」
「這對於維穩來說.....是極其不利的。」
「相比起律師的唯恐天下不亂，風浪越大、出名越快。」
「咱們身為公職人員，最應該要做的，就是通盤考慮，提前將『隱患』清除掉。」
「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把眼光放的遠一點，凡事想的周到一點。」
「有時候，你本職工作做的再好，上頭領導不一定能看到，但要是因為案子在輿論上鬧出了什麼不好的聲響......」
「所以，你知道怎麼做了嗎？」
安妮『鄭重』點頭道：「叢檢，我知道了。」
叢雲波鼻腔里再次『嗯...』了一聲，擺了擺手道：「行....去吧！」
「改完之後再送過來給我，儘快把案子解決掉。」
「咱們接下來.....估計會有一大堆工作要處理吶！」
安妮連忙起身道：「好的，我馬上去辦！」
叢雲波最後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確。
錢敬這批人很快會被移送審查起訴。
甚至安妮還懷疑......叢雲波之所以從一開始就『花人情』把自己塞去負責職務犯罪的第六檢察部，再順勢切入案子實際調查中，是不是早就已經想到了『公訴』這一塊。
要知道.....整個第一檢察部，除了領導之外，共有20個正式的員額檢察官，分成了5個小組。
根據案件罪名、性質、類型.....形成一個個不同的分工。
自己所在的第3小組，一般只針對妨害社會管理秩序類犯罪。
比如：尋釁滋事、聚眾鬥毆、妨害公務、妨害司法........
錢敬等人涉及的東西就多了。
行賄受賄、徇私枉法、濫用職權、強J、組織賣Y......
如果嚴格按照職責來分工，安妮這一組，估計連口湯都喝不上。
就算是通過『網絡尋釁滋事』的案子，率先發現的『犯罪線索』又能怎樣？
兩者屬於獨立的案子，彼此之間並沒有任何『法律』意義上的關聯。
可經過叢雲波這麼一操作，那就不同了。
不出意外的話.....針對錢敬、杜中康這幫人的案子，檢察署內部大概率會專門抽調人手，『組建』一個專案組來處理。
而有了安妮的提前介入，便等於提前占了一個名額。
連手底下人都上了，身為組長的叢雲波能被落下？
這讓別人怎麼看？
想清楚這一點後，安妮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
看來自己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啊！
...........
閔行區治安局。
金勝和季清風兩人從大門口出來。
還記得上次來，是因為富婆鍾麗娜兒子馬騰雲被同學詐騙的事情來報案。
一同隨行的還有原告方老闆以及律師。
沒想到今天又來了。
真是恍如昨日啊！
只不過....這次不是報案，而是找『派駐紀檢監察室』反映情況的。
兩人在裡面足足待了一個多小時。
除了把材料給交上去之外，重點說了『李誠欺騙朱奶奶，說南宮墨招供、承認了犯罪事實，並要求他進行賠償，換取諒解書』這一點。
金勝非常懷疑......李誠和受害人之間存在什麼『不為人知』的關係，或許接受了他人的請託。
對於紀檢監察而言，他們只對『大』的問題感興趣。
小違規的話，一般都會丟給區治安局的警務督察部門去搞定。
都是兄弟單位，總得留點面子吧！
真把大炮拉出來打蚊子，這聲響是不是太大了。
「金律，都這個點了，咱們要不要先去吃個飯，晚點再去檢查署啊！」
一上車，季清風便開口提議道。
金勝看了眼手錶上的指針，已經11點48分了。
確實來不及了。
接下來是公家單位的『午休』時間。
大老爺們睡不睡無所謂，但絕對不會辦公的。
「行，那咱們去弄幾個炒菜吧！怎麼樣？」
「我都行，看你口味。」
金勝啟動車輛，朝著檢察署方向開去。
上次去的時候看到過，隔了沒多遠就有一家『阿芳』江西小炒肉。
天氣涼，正好吃點辣的熱熱身。
主要自己跟柳慧敏在家燒菜的時候，很少會放辣椒。
偶爾嘴裡淡淡的，還會有點想念嘞！
「叮鈴鈴......」
剛開出去沒多遠，手機響了起來。
是蘇青紅打過來的。
金勝下意識朝著副駕駛方向看了一眼後，這才拿起藍牙耳機戴上。
「蘇主任，您午飯吃了嗎？」
「等會兒就去，怎麼，打擾到你吃飯了？」
「瞧您說的，像我們這種職業，平時哪有規律可言，一般都是閒下來才會覺得餓。」
蘇青紅『呵呵』一笑道：「你們干律師的，時間就是金錢，吃飯哪有賺錢重要啊！」
「尤其是像你這種能力強、有名氣的律師，業務肯定更加繁忙。」
「說真的，有時候連我都想辭職去干律師了。」
「時間自由不說，賺的還更多。」
金勝笑著接話道：「現在不是都流行從『公檢法』辭職出來當律師嗎？」
「我們律所就有不少從『公檢法』出來的同事。」
「您這歲數，正是闖蕩的好年紀。」
「有精力、有動力、知流程、懂程序、重規矩，簡直無縫接軌啊！」
聽到金勝說出的這些話，同在車內的季清風表面上沒有絲毫波瀾，但心裡卻暗道：『就這情商、這口才，再加上帥氣的臉，哪怕不當律師也能混出個人樣來，差距啊！』
電話那頭，蘇青紅應道：「行了、行了.....不跟你閒聊了。」
「說正事.....」
「秦彥、陸志銘這幫人的開庭時間定好了，就在下個月的29號，下午2點10分。」
「嘉定區法院，刑事1庭。」
「你如果想去現場旁聽的話，最好提前在網上預約一下。」
金勝連忙問道：「量刑建議出了嗎？」
「還是由您親自上庭提起公訴嗎？」
蘇青紅『嗯』了一聲。
「對，案情雖然比較簡單，他們也都簽了認罪認罰。」
「但畢竟涉及到了多人，按照署里的規定，我得去盯著點。」
「具體發言之類的，都會由夏舒來負責。」
「量刑的話，除了秦彥之外，都在2到4年之間，全部實刑，不適用緩刑。」
金勝默默在心裡過了一遍。
主動配合交待、外加認罪認罰，倒也差不多了。
秦彥就慘了。
原先就處在取保候審階段，這次又被逮了進去，外加他老婆賈淺淺跟他假離婚，保住『兒子』前途的事情，他又是知情人，還答應配合......
數罪併罰，估計沒個5年是出不來的。
「好，多謝蘇檢察官告知，我心裡有數了，等您忙完這段時間，咱們再找個地方聊聊天、一起吃個飯吧！」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蘇青紅既然有心交好金勝，就不會在這種事上拉扯，回答的很爽快。
穿上制服她是檢察官，下了班她就是普通老百姓一個。
和別人聚個會、吃個飯，只要不涉及工作方面的話題，誰能挑的出毛病。
在公檢法三家單位工作的，家屬、親戚、朋友、乃至另一半當律師的.....難道還少嗎？
法無禁止即可為，法無授權即禁止。
「金律，剛才那位......」
看到金勝把藍牙耳機摘下，季清風立即開口問道。
「嘉定區檢察署，蘇青紅副主任。」
「不過很快就是主任了，現在任職公示中。」
「她通知我，秦彥跟陸志銘這幫人的案子，會在下個月的29號，下午2點10分正式開庭審理。」
「這段時間，或許會有人通知你出庭作證什麼的，等著吧！」
金勝沒有好藏著掖著的。
要不是自己向蘇青紅討了個人情，直接轉成了證人，內應，他肯定也會有麻煩。
好歹是秦彥帶出來的心腹，就算沒有參與計劃制定、關鍵行為執行，跑腿總應該有吧！
要不要進去踩縫紉機先不說，至少律師這個職業......肯定幹不成。
「好，我知道了。」
季清風乾脆的應了一句，沒有再開口說什麼，轉頭看向了車窗外。
都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秦彥是對他有恩。
幫他一個從大山里出來的大學生，在魔都這座城市裡立住腳。
後來還帶著進了競誠這樣的頂級律所。
但事實，這世界上就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一切的得到，都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秦彥之所以選中了他，是因為需要一個能控制的心腹、工具人，去任勞任怨，起早摸黑，善後收尾......
這麼多年，算起來也差不多還了這份情。
再一個.....如果他這次不選擇站在金勝一邊，很可能就得前途盡毀、失去賴以生存的那張『職業資格證』。
然後灰溜溜的買張車票回老家。
所以.....他其實並不後悔自己所做的決定。
只是突然聽到關於秦彥的消息，心裡有些『發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