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白用功
錢敬雙手一攤道：「這個我哪兒知道......」
「反正我除了借出去的30萬之外，就沒收過其它什麼東西。」
「包括所謂的『金條』。」
「如果不相信，你們可以直接去問葉華。」
雷鳴合上手中的文件夾，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對面這點小心思，又豈能逃過他這個老監委的眼睛。
「錢敬，你人都已經到這兒了，就別再耍小聰明了，沒意義。」
「我知道....你幹了這麼多年蜀黍，基礎的風險規避肯定是會去做的，否則就太對不起這份職業了。」
「但你不妨換個角度想想，大家都是專業的，我們盯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如果沒有查個七七八八，你覺得.....我們會選擇動手嗎？」
「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別玩什麼聊齋了。」
「想矇混過關，你....是絕對沒有機會的！」
「聽我一句勸，老老實實把一切都交待清楚，我算你主動坦白、積極配合。」
「政策你也懂，我就不多說了。」
「給你5分鐘，好好考慮清楚。」
「過時不候！！」
雷鳴抬起手指，向著對面虛點了兩下。
錢敬臉部表情控制的很好，但有些閃爍、驚疑的眼神，還是小小的出賣了他。
正如對方所說......
相應的躲避、防備措施，從和杜中康開始合作那一刻，他就想好了。
葉華送的東西，全都沒有直接交到他手裡。
而是通過層層轉遞，最後由不特定對象，送到不同的接收點。
這個事，錢敬連自己老婆都沒透露過半句。
那叫一個小心翼翼！
至於葉華指認.......
嘴上說說而已，有實質性證據嗎？
捉賊要拿贓啊！
前面就說過，受賄案的量刑，贓款才是核心重點。
尤其是像眼下這個案子，好處是通過正當貿易進入的葉華帳戶，又不是直接給到了錢敬手裡。
這就等於建立了一條隔離帶。
「領導，我難道還不夠配合嗎？」
「凡是知道的、做過的，知無不言.....」
「但你說的什麼金條，我是真沒有拿過。」
錢敬完全不帶猶豫的。
別說5分鐘了，連半分鐘都沒。
這是打算背水一戰，求得一線生機了。
雷鳴冷笑一聲道：「錢敬，這話你自己信嗎？」
「一點好處不要，就願意押上整個職業生涯、前途，去幫杜中康幹這些個『違法亂紀』的勾當。」
「咋滴......你學雷鋒啊！」
「做好事不留名、不求回報？」
錢敬沒在乎對面話里的諷刺意味，立即解釋道：「我剛才已經說過了呀！」
「葉華是我老婆唯一的親弟弟。」
「這次因為我....他被杜中康做局，為了保住他、保住幾個家庭，我不得已才上了船。」
「領導您心裡應該很清楚，對於我們這種長期駐紮在一線的基層民警來說，除了要面對繁重的日常工作以外，還要時刻提防各種『糖衣炮彈』的侵襲。」
「小到請客吃飯，大到送煙送酒。」
「稍有不慎，便會被套進去。」
「如果我真想拿這種錢，早就動手了，何必要等到現在。」
這話粗聽沒毛病。
但實際上，卻是在曲解、詭辯。
以前沒人逼迫、有的選、性價比不高、或者搞過小的，不嚴重，沒被人發現.......
跟眼下坐在審訊室內的情況，完全是兩種概念。
雷鳴發動『達康凝視』，目光死死盯著錢敬。
過了好一會兒，這才突然收起『神通』，切換成笑臉道：「呵呵.......既然你執意否認，那就隨你了。」
「不錯醜話說在前頭。」
「一旦我們拿出證據，有些機會失去了，是無法挽回的。」
錢敬眼皮子跳了一下，嘴唇抿了抿，沒有選擇接話。
雷鳴再次拿過一個文件夾打開。
「行.....那咱們再來說說杜晨的事情。」
「根據報案記錄顯示，2020年12月20號，晚上9點43分，受害人楊佳，打電話報警，聲稱被杜晨強迫，要求其吸食違禁品。」
「指揮中心於9點44分向治安所通報，你在接到信息後，用私人手機，在45分，打了個電話給葉華，通話時長15秒。」
「51分，你帶隊出了治安所大門，前往了案發所在地，紫金KTV、B10包廂。」
「對於這件事，你還有印象嗎？」
錢敬目光朝下，眉頭皺起，臉上一副『回憶』的狀態。
過了十多秒，他才緩緩搖頭道：「時間隔了太久，我是真想不起來了。」
雷鳴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了。
這也是他平時在辦案過程中，遇到過最多的回答之一。
「那我幫你回憶一下。」
「當晚10點18分，你到達現場。」
「在了解完基本情況後，於11點15分，將5名涉及人員全部帶回治安所做筆錄、檢測。」
「並封存了包廂內桌面上一個『疑似』吸食違禁品的透明壺。」
「而這次報案的最終結論是......所有人的檢驗結果呈『陰性』，他們是在用『水煙』跟楊佳開玩笑。」
「實際上不涉及任何違禁品。」
「12月21號，安沛商貿公司向葉華的菸酒店，下了一筆高達50萬的紅酒訂單。」
「23號下午4點半，完成交易後，款項被打入孔悅的個人帳戶。」
「24號上午10點55分，她在金店購買了500克的金條。」
「這是一條完整、清晰、明朗的通風報信、事後獲益的犯罪鏈條。」
「錢敬，現在.....你想起來了嗎？」
錢敬不假思索道：「沒有，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在上班的時候，我每天都要出警，少的3、4趟，多的7、8趟，十來趟，類似的事情不說很多吧！這麼多年下來，幾十次總歸是有的。」
「我不可能專門去記其中的一次，也沒這個能力去記住。」
雷鳴立即接話道：「好，想不起來就算了。」
「那我再說一個日期比較近的吧！」
「2024年6月22號，早上8點42分。」
「受害人范溪月報警，聲稱自己在紫金酒店1105號房內，被人給強J了。」
「指揮中心接到警情，立即就向你們治安所下達了通報。」
「當天共有4人出警。」
「除了2個輔警，1個正式民警之外，另一個就是你這個負責轄區案件偵辦的副所長。」
「這案子才半年，你總還記得吧！」
錢敬左手無意識的握了握。
「有點印象，我記得雙方本就是男女朋友關係來著。」
「到了治安所沒多久，女方就主動提出是個誤會。」
雷鳴再次擺出了那副看了想一拳頭掄上去的笑容。
「哦.....是嗎？那嫌疑人是誰，你還記得嗎？」
「杜晨！」
錢敬頓了頓，才從嘴裡擠出這兩個字。
「嚯.....這位杜少爺碰到的事情還真不少。」
「我看看哈！！」
雷鳴翻動著手裡的文件道：「毆打他人、砸車、堵門、強制猥褻.....」
「4年多，光是正式的報案記錄就有5條。」
「最嚴重的就是這個強J了。」
「而負責出警、調查、處理的....都是你們治安所。」
「除了2022年有一次被拘留過5天之外，無一例外都是沒事走人。」
「錢警官，能不能麻煩你給我詳細描述一下。」
「你們治安在辦理『強J』這類暴力X侵案件的時候，一般都是怎麼處置的？」
隨著話音落下，雷鳴把文件夾丟回到桌面上，目光緊緊看向了對面。
錢敬雙眼微微眯起，沒有立即開口。
他已經猜到雷鳴這麼問的原因了。
雙方就這麼對視著.......
審訊室內，一時間除了小齊敲打鍵盤的聲音之外，變得很安靜。
很快，鍵盤聲停下。
雷鳴再次開口道：「怎麼，錢警官不肯回答，是當上副所長之後業務不熟練了，還是打算不配合審訊了？」
一旁的小齊立馬又開始記錄了起來。
兩人在無聲間打了個配合。
如果錢敬還不說，那筆錄上可就記錄這一條了。
這波壓力給的、帽子扣的.....
錢敬咬了咬後槽牙，語氣有些生硬的回道：「領導何必這麼急，我不過是在心裡先組織一下語言而已。」
雷鳴掛起一抹微笑，抬手做了個『請開始表演』的示意。
錢敬深呼吸了一下，開口說了起來。
「一般處理這種案子，我們會第一時間保護現場，確認當事人狀態，存在傷情的話，會立即安排送醫。」
「接著進行一個初步詢問，固定當事人陳述，了解案件情況。」
「然後仔細勘查現場，提取所有痕跡物證，拍照固定，製作勘查筆錄，並將收集到的所有證據送檢鑑定。」
「最後，我們會將嫌疑人帶回治安所，做進一步調查、核實，區分情況作出處理。」
「如果確實存在犯罪嫌疑的，便會正式立案，走偵查程序。」
雷鳴再次拿起文件夾。
「解釋的很全面、很詳細.....」
「我看受害人在口供上說，她跟杜晨交往了2個月，住在一起超過1個月。」
「雖然時常出入一些娛樂場所，但她酒量很好，鮮少有喝醉的時候。」
「而在案發當晚，僅僅只喝了幾杯就開始頭暈，很快不省人事了。」
「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不僅身體上有點不適，還在垃圾桶里看到了4個嗝屁袋。」
「可杜晨在那方面的能力有限，哪怕吃了小藍也就是一次.......」
「這顯然有大問題。」
「尤其是沙發上還多了一件陌生外套。」
「昨晚在包廂里，她親眼看到是一個叫『季宏』的人穿著。」
「把一切串聯起來，她頓時明白....在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
「害怕、氣憤之下，才打了報警電話。」
等說到這裡的時候，錢敬此刻的臉色早已大變。
心裡直呼：『不可能』。
這份最初的口供，他早就已經替換掉了，為什麼還會出現？
一旦這個再坐實，加上之前的，僅僅一個徇私枉法罪的量刑，便能升檔至....情節特別嚴重。
哪怕不加上受賄罪、或者具體受賄金額，也會判處10年以上。
有些罪名的量刑，除了看數量之外，還得看質量。
尤其是徇私枉法這種！！
雷鳴默默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心裡頭冷笑不已。
「錢敬，你剛才說了那麼多程序。」
「那你來告訴我.....房間垃圾桶的嗝屁袋，酒店的電梯、走廊上的監控視頻、受害人血液檢驗.....等等這些證據，你查了嗎？送去檢驗了嗎？」
「根據法律規定，只要有證據能夠證明，確實存在強J的犯罪事實，治安機關就要依法立案偵查，不會因為受害人表示不追究就終止程序。」
「除非是你這位負責案件的蜀黍，先是壓下所有一切，趕在正式立案之前，想辦法說服受害人主動撤銷報案，並替換掉如今在我手裡的這份初始口供。」
「我說的對嗎？」
雷鳴將手裡的文件夾揚了揚。
之所以能得到這個，還是做通了一個『輔警』的思想工作，從最初那台專門錄口供的電腦中恢復出來的。
錢敬半低著頭，用有些抖的手，再次點燃了一根煙。
這突然的一擊，著實讓他心神大亂。
前面玩的避重就輕，此刻跟白費心思沒啥區別了。
雷鳴沒等對方回答，嘴上接著說道：「你也不用想著否認了。」
「而就在案發當天，你剛到酒店現場沒多久，葉華便給你打了個電話，通話時長只有短短10秒鐘。」
「等杜晨被從現場帶回治安所開始，直到晚上9點多，你們一共打過6通電話。」
「到了第二天上午9點半，受害人便改了口，你也順水推舟的以『情侶之間誤會，女方自願，無犯罪事實』為由，做了不予立案的處理。」
「可實際上，是杜中康給出了200萬現金的條件，才讓范溪月答應不再追究，並配合撤銷報案。」
「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
「反正我除了借出去的30萬之外，就沒收過其它什麼東西。」
「包括所謂的『金條』。」
「如果不相信，你們可以直接去問葉華。」
雷鳴合上手中的文件夾，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對面這點小心思，又豈能逃過他這個老監委的眼睛。
「錢敬，你人都已經到這兒了，就別再耍小聰明了，沒意義。」
「我知道....你幹了這麼多年蜀黍，基礎的風險規避肯定是會去做的，否則就太對不起這份職業了。」
「但你不妨換個角度想想，大家都是專業的，我們盯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如果沒有查個七七八八，你覺得.....我們會選擇動手嗎？」
「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別玩什麼聊齋了。」
「想矇混過關，你....是絕對沒有機會的！」
「聽我一句勸，老老實實把一切都交待清楚，我算你主動坦白、積極配合。」
「政策你也懂，我就不多說了。」
「給你5分鐘，好好考慮清楚。」
「過時不候！！」
雷鳴抬起手指，向著對面虛點了兩下。
錢敬臉部表情控制的很好，但有些閃爍、驚疑的眼神，還是小小的出賣了他。
正如對方所說......
相應的躲避、防備措施，從和杜中康開始合作那一刻，他就想好了。
葉華送的東西，全都沒有直接交到他手裡。
而是通過層層轉遞，最後由不特定對象，送到不同的接收點。
這個事，錢敬連自己老婆都沒透露過半句。
那叫一個小心翼翼！
至於葉華指認.......
嘴上說說而已，有實質性證據嗎？
捉賊要拿贓啊！
前面就說過，受賄案的量刑，贓款才是核心重點。
尤其是像眼下這個案子，好處是通過正當貿易進入的葉華帳戶，又不是直接給到了錢敬手裡。
這就等於建立了一條隔離帶。
「領導，我難道還不夠配合嗎？」
「凡是知道的、做過的，知無不言.....」
「但你說的什麼金條，我是真沒有拿過。」
錢敬完全不帶猶豫的。
別說5分鐘了，連半分鐘都沒。
這是打算背水一戰，求得一線生機了。
雷鳴冷笑一聲道：「錢敬，這話你自己信嗎？」
「一點好處不要，就願意押上整個職業生涯、前途，去幫杜中康幹這些個『違法亂紀』的勾當。」
「咋滴......你學雷鋒啊！」
「做好事不留名、不求回報？」
錢敬沒在乎對面話里的諷刺意味，立即解釋道：「我剛才已經說過了呀！」
「葉華是我老婆唯一的親弟弟。」
「這次因為我....他被杜中康做局，為了保住他、保住幾個家庭，我不得已才上了船。」
「領導您心裡應該很清楚，對於我們這種長期駐紮在一線的基層民警來說，除了要面對繁重的日常工作以外，還要時刻提防各種『糖衣炮彈』的侵襲。」
「小到請客吃飯，大到送煙送酒。」
「稍有不慎，便會被套進去。」
「如果我真想拿這種錢，早就動手了，何必要等到現在。」
這話粗聽沒毛病。
但實際上，卻是在曲解、詭辯。
以前沒人逼迫、有的選、性價比不高、或者搞過小的，不嚴重，沒被人發現.......
跟眼下坐在審訊室內的情況，完全是兩種概念。
雷鳴發動『達康凝視』，目光死死盯著錢敬。
過了好一會兒，這才突然收起『神通』，切換成笑臉道：「呵呵.......既然你執意否認，那就隨你了。」
「不錯醜話說在前頭。」
「一旦我們拿出證據，有些機會失去了，是無法挽回的。」
錢敬眼皮子跳了一下，嘴唇抿了抿，沒有選擇接話。
雷鳴再次拿過一個文件夾打開。
「行.....那咱們再來說說杜晨的事情。」
「根據報案記錄顯示，2020年12月20號，晚上9點43分，受害人楊佳，打電話報警，聲稱被杜晨強迫，要求其吸食違禁品。」
「指揮中心於9點44分向治安所通報，你在接到信息後，用私人手機，在45分，打了個電話給葉華，通話時長15秒。」
「51分，你帶隊出了治安所大門，前往了案發所在地，紫金KTV、B10包廂。」
「對於這件事，你還有印象嗎？」
錢敬目光朝下，眉頭皺起，臉上一副『回憶』的狀態。
過了十多秒，他才緩緩搖頭道：「時間隔了太久，我是真想不起來了。」
雷鳴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了。
這也是他平時在辦案過程中，遇到過最多的回答之一。
「那我幫你回憶一下。」
「當晚10點18分，你到達現場。」
「在了解完基本情況後，於11點15分，將5名涉及人員全部帶回治安所做筆錄、檢測。」
「並封存了包廂內桌面上一個『疑似』吸食違禁品的透明壺。」
「而這次報案的最終結論是......所有人的檢驗結果呈『陰性』，他們是在用『水煙』跟楊佳開玩笑。」
「實際上不涉及任何違禁品。」
「12月21號，安沛商貿公司向葉華的菸酒店，下了一筆高達50萬的紅酒訂單。」
「23號下午4點半，完成交易後，款項被打入孔悅的個人帳戶。」
「24號上午10點55分，她在金店購買了500克的金條。」
「這是一條完整、清晰、明朗的通風報信、事後獲益的犯罪鏈條。」
「錢敬，現在.....你想起來了嗎？」
錢敬不假思索道：「沒有，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在上班的時候，我每天都要出警，少的3、4趟，多的7、8趟，十來趟，類似的事情不說很多吧！這麼多年下來，幾十次總歸是有的。」
「我不可能專門去記其中的一次，也沒這個能力去記住。」
雷鳴立即接話道：「好，想不起來就算了。」
「那我再說一個日期比較近的吧！」
「2024年6月22號，早上8點42分。」
「受害人范溪月報警，聲稱自己在紫金酒店1105號房內，被人給強J了。」
「指揮中心接到警情，立即就向你們治安所下達了通報。」
「當天共有4人出警。」
「除了2個輔警，1個正式民警之外，另一個就是你這個負責轄區案件偵辦的副所長。」
「這案子才半年，你總還記得吧！」
錢敬左手無意識的握了握。
「有點印象，我記得雙方本就是男女朋友關係來著。」
「到了治安所沒多久，女方就主動提出是個誤會。」
雷鳴再次擺出了那副看了想一拳頭掄上去的笑容。
「哦.....是嗎？那嫌疑人是誰，你還記得嗎？」
「杜晨！」
錢敬頓了頓，才從嘴裡擠出這兩個字。
「嚯.....這位杜少爺碰到的事情還真不少。」
「我看看哈！！」
雷鳴翻動著手裡的文件道：「毆打他人、砸車、堵門、強制猥褻.....」
「4年多，光是正式的報案記錄就有5條。」
「最嚴重的就是這個強J了。」
「而負責出警、調查、處理的....都是你們治安所。」
「除了2022年有一次被拘留過5天之外，無一例外都是沒事走人。」
「錢警官，能不能麻煩你給我詳細描述一下。」
「你們治安在辦理『強J』這類暴力X侵案件的時候，一般都是怎麼處置的？」
隨著話音落下，雷鳴把文件夾丟回到桌面上，目光緊緊看向了對面。
錢敬雙眼微微眯起，沒有立即開口。
他已經猜到雷鳴這麼問的原因了。
雙方就這麼對視著.......
審訊室內，一時間除了小齊敲打鍵盤的聲音之外，變得很安靜。
很快，鍵盤聲停下。
雷鳴再次開口道：「怎麼，錢警官不肯回答，是當上副所長之後業務不熟練了，還是打算不配合審訊了？」
一旁的小齊立馬又開始記錄了起來。
兩人在無聲間打了個配合。
如果錢敬還不說，那筆錄上可就記錄這一條了。
這波壓力給的、帽子扣的.....
錢敬咬了咬後槽牙，語氣有些生硬的回道：「領導何必這麼急，我不過是在心裡先組織一下語言而已。」
雷鳴掛起一抹微笑，抬手做了個『請開始表演』的示意。
錢敬深呼吸了一下，開口說了起來。
「一般處理這種案子，我們會第一時間保護現場，確認當事人狀態，存在傷情的話，會立即安排送醫。」
「接著進行一個初步詢問，固定當事人陳述，了解案件情況。」
「然後仔細勘查現場，提取所有痕跡物證，拍照固定，製作勘查筆錄，並將收集到的所有證據送檢鑑定。」
「最後，我們會將嫌疑人帶回治安所，做進一步調查、核實，區分情況作出處理。」
「如果確實存在犯罪嫌疑的，便會正式立案，走偵查程序。」
雷鳴再次拿起文件夾。
「解釋的很全面、很詳細.....」
「我看受害人在口供上說，她跟杜晨交往了2個月，住在一起超過1個月。」
「雖然時常出入一些娛樂場所，但她酒量很好，鮮少有喝醉的時候。」
「而在案發當晚，僅僅只喝了幾杯就開始頭暈，很快不省人事了。」
「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不僅身體上有點不適，還在垃圾桶里看到了4個嗝屁袋。」
「可杜晨在那方面的能力有限，哪怕吃了小藍也就是一次.......」
「這顯然有大問題。」
「尤其是沙發上還多了一件陌生外套。」
「昨晚在包廂里，她親眼看到是一個叫『季宏』的人穿著。」
「把一切串聯起來，她頓時明白....在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
「害怕、氣憤之下，才打了報警電話。」
等說到這裡的時候，錢敬此刻的臉色早已大變。
心裡直呼：『不可能』。
這份最初的口供，他早就已經替換掉了，為什麼還會出現？
一旦這個再坐實，加上之前的，僅僅一個徇私枉法罪的量刑，便能升檔至....情節特別嚴重。
哪怕不加上受賄罪、或者具體受賄金額，也會判處10年以上。
有些罪名的量刑，除了看數量之外，還得看質量。
尤其是徇私枉法這種！！
雷鳴默默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心裡頭冷笑不已。
「錢敬，你剛才說了那麼多程序。」
「那你來告訴我.....房間垃圾桶的嗝屁袋，酒店的電梯、走廊上的監控視頻、受害人血液檢驗.....等等這些證據，你查了嗎？送去檢驗了嗎？」
「根據法律規定，只要有證據能夠證明，確實存在強J的犯罪事實，治安機關就要依法立案偵查，不會因為受害人表示不追究就終止程序。」
「除非是你這位負責案件的蜀黍，先是壓下所有一切，趕在正式立案之前，想辦法說服受害人主動撤銷報案，並替換掉如今在我手裡的這份初始口供。」
「我說的對嗎？」
雷鳴將手裡的文件夾揚了揚。
之所以能得到這個，還是做通了一個『輔警』的思想工作，從最初那台專門錄口供的電腦中恢復出來的。
錢敬半低著頭，用有些抖的手，再次點燃了一根煙。
這突然的一擊，著實讓他心神大亂。
前面玩的避重就輕，此刻跟白費心思沒啥區別了。
雷鳴沒等對方回答，嘴上接著說道：「你也不用想著否認了。」
「而就在案發當天，你剛到酒店現場沒多久，葉華便給你打了個電話，通話時長只有短短10秒鐘。」
「等杜晨被從現場帶回治安所開始，直到晚上9點多，你們一共打過6通電話。」
「到了第二天上午9點半，受害人便改了口，你也順水推舟的以『情侶之間誤會，女方自願，無犯罪事實』為由，做了不予立案的處理。」
「可實際上，是杜中康給出了200萬現金的條件，才讓范溪月答應不再追究，並配合撤銷報案。」
「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