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審訊進行時
回到辦公位上後，李誠隨手抽出了南宮墨的案子，開始翻動了起來。
明天....就到法定30天期限了。
案子具體情況如何，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報給檢察署去批准逮捕，百分百會被打回來。
南宮墨有嫌疑、能立案，但要批捕，證據肯定不足。
所以...留給他的選擇只有兩個。
要麼直接放人，要麼變更強制措施，讓對方取保。
不動，那就是程序違法。
根據《刑事訴訟法》規定，超過期限不上報檢察院批捕、也不釋放嫌疑人，不存在法定延期情形的...就屬於違反刑事訴訟程序規定，構成超期羈押，侵犯了人身自由權利。
一旦被律師給捅上去。
內部一定會視情節，給予警告、記過、撤職.....等相應處分。
更嚴重點的，還會涉及刑事責任層面。
「叮叮叮.....」
正當李誠內心糾結之時，一旁的手機連續響起了『新消息』提醒。
點開一看，是治安所的工作群里，江謙在連續艾特全體人。
「都給我記住了，除了之前說過的，把今天的事情給我爛在肚子裡之外....錢敬的辦公室也會被暫時封掉。」
「涉及到案子資料、文件在裡面的，全都要先來找我匯報，登記完成後，在兩人陪同下，全程錄音錄像才能進去拿。」
「另外，你們如果有誰跟錢敬之間存在一些見不得光、或者幫他幹過什麼違規違法操作的，最好主動來找我交待清楚。」
「再提醒一句，一旦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餘地已經留出來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們自己了。」
「當然，我個人是非常信任大家的。」
「有需要的話，我也會盡力幫忙斡旋的。」
「言盡於此.....」
這段話下方，一個個『收到』整齊排列。
至於裡面誰是人、誰是鬼.....那就不清楚了，又沒刻在腦門上。
李誠自然不會搞特殊，隨手也跟了兩個字。
他來的比較晚，跟錢敬倒是搭不上，不需要擔心這一點。
眼下最重要的，是處理掉手裡南宮墨的案子。
一想到這兒，李誠從兜里掏出私人手機，打開短視頻APP，在好友欄找到一個『卡通』頭像。
「你下午有空嗎？」
「有正事要找你聊！」
消息發出去幾分鐘後，對面才回復道：「我今天4點鐘就能下班了，你4點半來四季廣場旁邊的奶茶店等我。」
李誠飛快的回道：「好，準時見。」
一發完，他便隨手刪除了對話框。
干蜀黍這一職業的，主打一個小心不留痕。
..........
另一邊，紀委監委的一處專用審訊室內。
錢敬坐在椅子上，面前放著一個不鏽鋼的飯盤。
上面是2葷1素的飯菜。
旁邊還貼心的給加了一杯水。
眼下是11點40分，午飯時間。
就算要審訊，那也得讓人家吃飽喝足了才行。
基本人權總得保證。
正對面，則是坐著雷鳴和小齊。
兩人此刻在吃著同款飯菜。
幾分鐘後，看到錢敬依舊沒有動彈，雷鳴忍不住開口道：「怎麼不吃啊！」
「是飯菜不合你口味嗎？」
錢敬聞言搖了搖頭，並沒有開口。
他現在滿腦子的胡思亂想，哪有心思吃飯。
雷鳴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順順，語氣淡淡道：「多多少少還是吃點吧，不然下午坑不住的。」
「你昨晚上在家喝了半斤多白酒，早上起晚了之後，又沒吃什麼東西，肚子應該早就餓了吧！」
錢敬猛的抬頭看向了對面，嘴巴微張，臉上帶著『驚訝』。
雷鳴這是明晃晃的告訴他，別心存僥倖了，我們盯你.....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講的更直白一點，如果沒有掌握紮實的證據，又怎麼可能會大動干戈的去治安所把你拉回來。
等會兒正式訊問的時候，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別東拉西扯的，沒意義！！
雷鳴嘴角上翹了一個弧度，很滿意錢敬的反應。
越是對付聰明之人，就越要『不經意』的去撩撥，讓他自己去腦補。
尤其眼前還是個當蜀黍的『執法者』。
查案靠的是什麼？
大膽推測、猜想，小心去求證，哪怕結論再怎麼不可思議，一切也皆有可能。
監委辦案，主打一個專業！！
過了一會兒，錢敬伸手拿起勺子，開始吃起了飯。
紀檢監察機關在留置訊問過程中，保障被調查人安全，是首重要求。
筷子硬度高，可被用於自殘、自殺，或被用作攻擊辦案人員的工具。
而勺子整體為圓潤設計，沒有尖銳邊角，即使被被調查人取用，也無法用來當作傷害工具。
等於從源頭上規避了安全風險。
雖然法律上沒有明確規定，但在一些單位的內部中.....都會有這種『潛』規定！！
雷鳴看到這一幕後，和一旁的小齊快速對視了一眼。
好兆頭。
十分鐘後，午飯結束。
在錢敬的主動要求下，小齊過去給他點上了一根飯後煙。
雷鳴則是開始了詢問。
「錢敬，有個事我要先提醒你一下，你的小舅子葉華，以及他老婆孔悅，目前就在我們這兒。」
「原因你自己心裡清楚。」
這是在告訴他.....你或許能挺住審訊，但你的合伙人呢？
平時拍著胸口講義氣，可真到了危機時刻，誰能說的准！
人心，本就是最難以捉摸的東西。
死道友、不死貧道的例子......太多了！
錢敬聞言後，表情並沒有太多變化。
他都已經坐在這裡了，葉華這個『中間人』又怎麼可能跑的掉。
這點沒什麼好意外的！！
雷鳴觀察了幾秒鐘後，接著往下道：「說說吧！你是什麼時候跟杜中康這一家子勾搭上的？」
錢敬眼瞼下垂，默默抽著煙，並沒有開口回答。
雷鳴沒去催促，而是靜靜等著。
昨天還大權在握，今天卻坐在這裡『享受』，這個落差.......
所以，得讓人適應一下心理過程。
過了一會兒，錢敬狠狠吸了最後一口，直接將菸頭丟進了一次性水杯里，發出『呲』的一聲。
等嘴裡緩緩吐出煙氣後，這才抬頭看向了雷鳴。
「2020年5月份，正好是我擔任轄區警長的第二年。」
隨著這句話一出口，負責記錄的小齊頓時雙眼一亮，雙手在鍵盤上動了起來。
雷鳴則是拿起水筆，開始記錄重點。
兩人心裡明白.....下面輕鬆了。
訊問最怕什麼？
就是『被調查人』不開口，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只要開始說了，那就穩了。
瞎幾把扯都沒事，總能尋找到破綻給掰回來。
錢敬這個干蜀黍的，當然也知道這一點。
但他有辦法嗎？
沒有！！
因為雷鳴說的沒錯，他那個小舅子葉華.....不是一隻死鴨子。
尤其是面對監委這幫子『高手』的進攻。
分分鐘給抖落乾淨！
既然明知道如此，他一個人死扛著.....又有何用呢？
「那天我輪休，在家裡陪著老婆孩子。」
「等到了下午3點多吧！葉華突然來了，手裡還提著一袋子水果，一盒營養品。」
「他看上去很開心，很興奮。」
「一坐下就自己說了起來.....說是，菸酒店簽了個大單，一定要謝謝我這個姐夫。」
「我一開始聽到後，還以為他這是在感謝我當初借了15萬給他，讓他能順利把店開起來。」
「在家坐了沒多久，我老婆說晚上一起在家吃吧！她去買點菜。」
「葉華說不用，他已經定好了吃飯的地方。」
「這次過來，就是為了親自請我們一家人。」
「正好我又不上班，能好好喝一杯。」
「然後我老婆就說......到時候在包間裡，我們喝了酒肯定要抽菸什麼的，孩子還小，不能聞二手菸。」
「她就不去了，在家帶孩子。」
「我一想也是，便沒有說什麼。」
「可到了地方，我才知道....葉華要在『紫金酒店』請我吃飯。」
「說真的，那會兒我有點遲疑。」
「因為就在幾天前，有人打電話舉報.....說這裡的KTV，涉及到了『賣Y』活動。」
「案子由當時的副所長張弛主抓，我這個警長負責跟進調查。」
「但看著興致勃勃的葉華，我又轉念一想....反正自己今天穿的是便裝，別人也不一定就能認出來，乾脆就找機會調查一下。」
「所以我沒有拒絕，跟著去了2樓。」
「進了包間，裡面已經有一個人坐著等了。」
「伍鋒強，安沛商貿公司的總經理。」
「葉華這次的大單，就是跟他的公司簽訂的。」
「啤酒500箱、茅台、五糧液加起來50箱、干紅干白各100箱，總價值300多萬。」
「當時我一聽，就察覺到了兩個不對勁的地方。」
「第一，別人照顧生意，你請客沒問題，但為什麼對方會比你這個『主人』要先到。」
「甚至還笑臉相迎。」
「第二，這麼大的量，東西又不是你獨家的，對方完全可以走直接批發這條路。」
「為什麼要找你這個終端銷售商。」
「哪怕關係再好，也不至於平白給出真金白銀的利潤。」
「再聯想到葉華一開始在家說的那句話.......」
「我心裡清楚了，這是衝著我來的。」
雷鳴接過話茬道：「安沛商貿公司，是紫金酒店的長期酒水供應商。」
「股東成份在層層穿透後，我們找到了一張網。」
「也就是說.....這家公司，其實是杜家用來打點關係，輸送利益，偷稅漏稅的專用窗口。」
「你只是其中一個而已。」
「至於你提到的這個伍峰強.....他表面身份是採購總監，實際卻是杜中康情人伍芊芊的親哥哥，負責整個公司的業務，以及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不過.....你既然想到是衝著你來的，為什麼不立即抽身呢？」
錢敬輕『哼』了一聲，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太自信了啊！」
「能再給我一根煙嗎？」
雷鳴朝著一旁的小齊示意了一下。
對於願意配合之人，這點小要求還是要滿足的。
這次小齊乾脆把半包煙，連帶著打火機都留下了。
很快，訊問室內又有煙霧升騰。
錢敬抽了兩口。
「我那會兒不知道這個伍峰強想幹嘛，就打算按兵不動，把事情給搞清楚再說。」
「可一整場下來，他除了勸酒、閒聊之外，沒說過任何敏感的話題。」
「說真的，我當時都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判斷錯誤了。」
「吃完飯後，葉華喊服務員進來結的帳，3個人，吃了4000多塊。」
「隨後他又提議，乾脆去樓下KTV坐一會兒。」
「這個我就直接拒絕了。」
「身為公職人員....朋友親戚直接吃個飯、喝頓酒，這些都沒事。」
「但真進了KTV這種娛樂場所，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我是不可能去的.....」
「伍峰強見我態度比較堅決，連忙也說唱歌就不去了，現在還早，不如就在這裡喝喝茶，去去酒。」
「包廂里本來就有沙發，茶海。」
「不等我拒絕，葉華便讓服務員去找個泡茶的技師過來。」
「一個多小時後，時間到了10點半。」
「杜中康推門進來了.....」
「伍峰強看清來人，連忙就迎了上去。」
「兩人打過招呼後，杜中康直接就把手伸到了我的面前，順便喊出了我的名字。」
「直到這一刻，我心裡頭全明白了。」
「雖然他嘴上解釋著.....是因為伍峰強在微信上，提到了跟我在吃飯的事情。」
「但我不會相信有這麼巧的事。」
「杜中康見我沒反應、沒跟他握手，立即就讓泡茶的技師出去了。」
「正當我也準備走的時候，葉華拉住了我。」
「臉上訕笑，眼裡卻滿是哀求.....」
說到這裡，錢敬一邊抽著煙，一邊有些『自嘲』的冷哼了一聲。
明天....就到法定30天期限了。
案子具體情況如何，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報給檢察署去批准逮捕，百分百會被打回來。
南宮墨有嫌疑、能立案，但要批捕，證據肯定不足。
所以...留給他的選擇只有兩個。
要麼直接放人，要麼變更強制措施，讓對方取保。
不動，那就是程序違法。
根據《刑事訴訟法》規定，超過期限不上報檢察院批捕、也不釋放嫌疑人，不存在法定延期情形的...就屬於違反刑事訴訟程序規定，構成超期羈押，侵犯了人身自由權利。
一旦被律師給捅上去。
內部一定會視情節，給予警告、記過、撤職.....等相應處分。
更嚴重點的，還會涉及刑事責任層面。
「叮叮叮.....」
正當李誠內心糾結之時，一旁的手機連續響起了『新消息』提醒。
點開一看，是治安所的工作群里，江謙在連續艾特全體人。
「都給我記住了，除了之前說過的，把今天的事情給我爛在肚子裡之外....錢敬的辦公室也會被暫時封掉。」
「涉及到案子資料、文件在裡面的，全都要先來找我匯報，登記完成後，在兩人陪同下，全程錄音錄像才能進去拿。」
「另外，你們如果有誰跟錢敬之間存在一些見不得光、或者幫他幹過什麼違規違法操作的，最好主動來找我交待清楚。」
「再提醒一句，一旦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餘地已經留出來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們自己了。」
「當然，我個人是非常信任大家的。」
「有需要的話，我也會盡力幫忙斡旋的。」
「言盡於此.....」
這段話下方，一個個『收到』整齊排列。
至於裡面誰是人、誰是鬼.....那就不清楚了，又沒刻在腦門上。
李誠自然不會搞特殊，隨手也跟了兩個字。
他來的比較晚，跟錢敬倒是搭不上，不需要擔心這一點。
眼下最重要的，是處理掉手裡南宮墨的案子。
一想到這兒，李誠從兜里掏出私人手機，打開短視頻APP，在好友欄找到一個『卡通』頭像。
「你下午有空嗎？」
「有正事要找你聊！」
消息發出去幾分鐘後，對面才回復道：「我今天4點鐘就能下班了，你4點半來四季廣場旁邊的奶茶店等我。」
李誠飛快的回道：「好，準時見。」
一發完，他便隨手刪除了對話框。
干蜀黍這一職業的，主打一個小心不留痕。
..........
另一邊，紀委監委的一處專用審訊室內。
錢敬坐在椅子上，面前放著一個不鏽鋼的飯盤。
上面是2葷1素的飯菜。
旁邊還貼心的給加了一杯水。
眼下是11點40分，午飯時間。
就算要審訊，那也得讓人家吃飽喝足了才行。
基本人權總得保證。
正對面，則是坐著雷鳴和小齊。
兩人此刻在吃著同款飯菜。
幾分鐘後，看到錢敬依舊沒有動彈，雷鳴忍不住開口道：「怎麼不吃啊！」
「是飯菜不合你口味嗎？」
錢敬聞言搖了搖頭，並沒有開口。
他現在滿腦子的胡思亂想，哪有心思吃飯。
雷鳴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順順，語氣淡淡道：「多多少少還是吃點吧，不然下午坑不住的。」
「你昨晚上在家喝了半斤多白酒，早上起晚了之後，又沒吃什麼東西，肚子應該早就餓了吧！」
錢敬猛的抬頭看向了對面，嘴巴微張，臉上帶著『驚訝』。
雷鳴這是明晃晃的告訴他，別心存僥倖了，我們盯你.....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講的更直白一點，如果沒有掌握紮實的證據，又怎麼可能會大動干戈的去治安所把你拉回來。
等會兒正式訊問的時候，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別東拉西扯的，沒意義！！
雷鳴嘴角上翹了一個弧度，很滿意錢敬的反應。
越是對付聰明之人，就越要『不經意』的去撩撥，讓他自己去腦補。
尤其眼前還是個當蜀黍的『執法者』。
查案靠的是什麼？
大膽推測、猜想，小心去求證，哪怕結論再怎麼不可思議，一切也皆有可能。
監委辦案，主打一個專業！！
過了一會兒，錢敬伸手拿起勺子，開始吃起了飯。
紀檢監察機關在留置訊問過程中，保障被調查人安全，是首重要求。
筷子硬度高，可被用於自殘、自殺，或被用作攻擊辦案人員的工具。
而勺子整體為圓潤設計，沒有尖銳邊角，即使被被調查人取用，也無法用來當作傷害工具。
等於從源頭上規避了安全風險。
雖然法律上沒有明確規定，但在一些單位的內部中.....都會有這種『潛』規定！！
雷鳴看到這一幕後，和一旁的小齊快速對視了一眼。
好兆頭。
十分鐘後，午飯結束。
在錢敬的主動要求下，小齊過去給他點上了一根飯後煙。
雷鳴則是開始了詢問。
「錢敬，有個事我要先提醒你一下，你的小舅子葉華，以及他老婆孔悅，目前就在我們這兒。」
「原因你自己心裡清楚。」
這是在告訴他.....你或許能挺住審訊，但你的合伙人呢？
平時拍著胸口講義氣，可真到了危機時刻，誰能說的准！
人心，本就是最難以捉摸的東西。
死道友、不死貧道的例子......太多了！
錢敬聞言後，表情並沒有太多變化。
他都已經坐在這裡了，葉華這個『中間人』又怎麼可能跑的掉。
這點沒什麼好意外的！！
雷鳴觀察了幾秒鐘後，接著往下道：「說說吧！你是什麼時候跟杜中康這一家子勾搭上的？」
錢敬眼瞼下垂，默默抽著煙，並沒有開口回答。
雷鳴沒去催促，而是靜靜等著。
昨天還大權在握，今天卻坐在這裡『享受』，這個落差.......
所以，得讓人適應一下心理過程。
過了一會兒，錢敬狠狠吸了最後一口，直接將菸頭丟進了一次性水杯里，發出『呲』的一聲。
等嘴裡緩緩吐出煙氣後，這才抬頭看向了雷鳴。
「2020年5月份，正好是我擔任轄區警長的第二年。」
隨著這句話一出口，負責記錄的小齊頓時雙眼一亮，雙手在鍵盤上動了起來。
雷鳴則是拿起水筆，開始記錄重點。
兩人心裡明白.....下面輕鬆了。
訊問最怕什麼？
就是『被調查人』不開口，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只要開始說了，那就穩了。
瞎幾把扯都沒事，總能尋找到破綻給掰回來。
錢敬這個干蜀黍的，當然也知道這一點。
但他有辦法嗎？
沒有！！
因為雷鳴說的沒錯，他那個小舅子葉華.....不是一隻死鴨子。
尤其是面對監委這幫子『高手』的進攻。
分分鐘給抖落乾淨！
既然明知道如此，他一個人死扛著.....又有何用呢？
「那天我輪休，在家裡陪著老婆孩子。」
「等到了下午3點多吧！葉華突然來了，手裡還提著一袋子水果，一盒營養品。」
「他看上去很開心，很興奮。」
「一坐下就自己說了起來.....說是，菸酒店簽了個大單，一定要謝謝我這個姐夫。」
「我一開始聽到後，還以為他這是在感謝我當初借了15萬給他，讓他能順利把店開起來。」
「在家坐了沒多久，我老婆說晚上一起在家吃吧！她去買點菜。」
「葉華說不用，他已經定好了吃飯的地方。」
「這次過來，就是為了親自請我們一家人。」
「正好我又不上班，能好好喝一杯。」
「然後我老婆就說......到時候在包間裡，我們喝了酒肯定要抽菸什麼的，孩子還小，不能聞二手菸。」
「她就不去了，在家帶孩子。」
「我一想也是，便沒有說什麼。」
「可到了地方，我才知道....葉華要在『紫金酒店』請我吃飯。」
「說真的，那會兒我有點遲疑。」
「因為就在幾天前，有人打電話舉報.....說這裡的KTV，涉及到了『賣Y』活動。」
「案子由當時的副所長張弛主抓，我這個警長負責跟進調查。」
「但看著興致勃勃的葉華，我又轉念一想....反正自己今天穿的是便裝，別人也不一定就能認出來，乾脆就找機會調查一下。」
「所以我沒有拒絕，跟著去了2樓。」
「進了包間，裡面已經有一個人坐著等了。」
「伍鋒強，安沛商貿公司的總經理。」
「葉華這次的大單，就是跟他的公司簽訂的。」
「啤酒500箱、茅台、五糧液加起來50箱、干紅干白各100箱，總價值300多萬。」
「當時我一聽，就察覺到了兩個不對勁的地方。」
「第一，別人照顧生意，你請客沒問題，但為什麼對方會比你這個『主人』要先到。」
「甚至還笑臉相迎。」
「第二，這麼大的量，東西又不是你獨家的，對方完全可以走直接批發這條路。」
「為什麼要找你這個終端銷售商。」
「哪怕關係再好，也不至於平白給出真金白銀的利潤。」
「再聯想到葉華一開始在家說的那句話.......」
「我心裡清楚了，這是衝著我來的。」
雷鳴接過話茬道：「安沛商貿公司，是紫金酒店的長期酒水供應商。」
「股東成份在層層穿透後，我們找到了一張網。」
「也就是說.....這家公司，其實是杜家用來打點關係，輸送利益，偷稅漏稅的專用窗口。」
「你只是其中一個而已。」
「至於你提到的這個伍峰強.....他表面身份是採購總監，實際卻是杜中康情人伍芊芊的親哥哥，負責整個公司的業務，以及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不過.....你既然想到是衝著你來的，為什麼不立即抽身呢？」
錢敬輕『哼』了一聲，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太自信了啊！」
「能再給我一根煙嗎？」
雷鳴朝著一旁的小齊示意了一下。
對於願意配合之人，這點小要求還是要滿足的。
這次小齊乾脆把半包煙，連帶著打火機都留下了。
很快，訊問室內又有煙霧升騰。
錢敬抽了兩口。
「我那會兒不知道這個伍峰強想幹嘛，就打算按兵不動，把事情給搞清楚再說。」
「可一整場下來，他除了勸酒、閒聊之外，沒說過任何敏感的話題。」
「說真的，我當時都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判斷錯誤了。」
「吃完飯後，葉華喊服務員進來結的帳，3個人，吃了4000多塊。」
「隨後他又提議，乾脆去樓下KTV坐一會兒。」
「這個我就直接拒絕了。」
「身為公職人員....朋友親戚直接吃個飯、喝頓酒，這些都沒事。」
「但真進了KTV這種娛樂場所，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我是不可能去的.....」
「伍峰強見我態度比較堅決，連忙也說唱歌就不去了，現在還早，不如就在這裡喝喝茶，去去酒。」
「包廂里本來就有沙發，茶海。」
「不等我拒絕，葉華便讓服務員去找個泡茶的技師過來。」
「一個多小時後，時間到了10點半。」
「杜中康推門進來了.....」
「伍峰強看清來人，連忙就迎了上去。」
「兩人打過招呼後，杜中康直接就把手伸到了我的面前，順便喊出了我的名字。」
「直到這一刻，我心裡頭全明白了。」
「雖然他嘴上解釋著.....是因為伍峰強在微信上，提到了跟我在吃飯的事情。」
「但我不會相信有這麼巧的事。」
「杜中康見我沒反應、沒跟他握手，立即就讓泡茶的技師出去了。」
「正當我也準備走的時候，葉華拉住了我。」
「臉上訕笑，眼裡卻滿是哀求.....」
說到這裡，錢敬一邊抽著煙，一邊有些『自嘲』的冷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