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我的眼睛,看不見你。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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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他媽也太離譜了吧,六眼這麼不講道理的嗎?

  「能感知到一點點。」少年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但很奇特。和我見過的所有力量都不一樣。」

  他走近一步。

  甚爾的身體微微繃緊。

  九十九由基的手握緊了咒具。

  但少年渾然不覺,或者說——完全不在乎。

  他走到東陽平面前,抬起頭。

  十三歲的少年,身高只到東陽平的胸口。

  但他站在那裡,氣勢卻絲毫不弱。

  那雙藍色的眼睛,仰視著東陽平,卻像是在俯視。

  「我叫五條悟。」五條悟說,「你呢?」

  東陽平低頭看著他。

  近看之下,那種「神性」更加強烈了。

  不是長相——雖然長得很精緻,但這不是重點。

  是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東西。

  像是已經看透了世間的一切,又像是才剛剛開始探索這個世界。

  很矛盾,卻又很和諧。

  「東陽平。」

  「東陽平……」五條悟念著這個名字,「沒有咒力。但有一種我沒見過的力量。」

  他歪著頭,像是在思考什麼複雜的問題。

  「你是怎麼做到的?」

  「天生的。」東陽平說。

  「騙人。」

  五條悟笑了:「天生的東西,我能看出來。你的身體原本沒有這種力量,是後來出現的。就在最近。」

  東陽平瞳孔微縮。

  連這都能看出來?能不能講點道理?

  「我說過,我的眼睛能看到一切。」

  五條悟說:「你體內那種電一樣的能量,還在變化。不穩定。你在摸索,對嗎?」

  東陽平沉默。

  五條悟看著他的反應,笑得更開心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

  「你知道嗎,我從小到大,見過無數咒術師。強的,弱的,天才的,平庸的。在我眼裡,他們都是一樣的。」

  「但你不一樣。」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見你!」

  「不是因為你有秘密,而是因為——你的存在方式,和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五條悟的話讓東陽平愣住了。

  看不見?

  剛才還說能感知到一點點,現在又說看不見。

  「你這話什麼意思?」東陽平問。

  五條悟歪著頭,那雙藍色的眼睛依舊盯著他,但眼神變得有些微妙。

  「字面意思。」

  東陽平皺眉。

  東陽平沉默。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這話。

  五條悟也不需要他回應。

  「喂,東陽平。」少年忽然說,「給我個聯繫方式。」

  「什麼?」

  「聯繫方式啊。」

  五條悟理所當然地說:「電話,地址,或者別的什麼。我總不能每次想找你的時候都靠偶遇吧?」

  東陽平看著他。

  十三歲的少年,站在霓虹燈下,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就像在跟同學要電話號碼一樣自然。

  完全無視了旁邊還有兩個成年人。

  甚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九十九由基的表情變得微妙——既有被無視的不爽,又有一絲「果然是個討厭小鬼」的瞭然。

  東陽平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

  那是他公司的名片,印著「東陽安全保障諮詢有限公司」的字樣,還有電話和地址。

  五條悟接過名片,看了一眼。


  「安保公司?」他挑了挑眉,「你開安保公司?」

  「有問題?」

  「沒有。」

  五條悟把名片收進口袋:「只是覺得有意思。一個沒有咒力的人,開安保公司,員工里有一個天與咒縛和一個特級咒術師。」

  他看了甚爾和九十九由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這組合,挺有意思。」

  說完,他轉身。

  這次是真的走了。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對了,那個二級咒靈,算我送你的見面禮。下次見面,記得還我。」

  然後他消失在黑暗中。

  只剩下三個人站在原地。

  沉默。

  良久,東陽平開口:「……這人腦子有問題吧?」

  九十九由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話要是讓五條家的人聽見,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查一遍。」

  她說,但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不過說得對,確實有問題。」

  甚爾沒說話,但他的表情顯然同意這個觀點。

  東陽平看著五條悟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莫名其妙被要了聯繫方式。

  莫名其妙被說「看不見」。

  莫名其妙被一個十三歲的小鬼從頭到尾壓制了氣場。

  這種感覺,真他媽不爽。

  「走吧。今晚就到這兒。」

  「不打了?」九十九由基問。

  「打個屁。」東陽平轉身,「遇到這種……還打什麼。回家。」

  甚爾發動車子。

  黑色的商務車駛離歌舞伎町,融入東京的夜色。

  第二天。

  陽光明媚。

  東陽平難得沒有早起訓練。

  他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腦袋。

  兩個月過去,頭髮長出來了一點,但還是很短,像剛剃過的板寸。

  「還行。」他摸了摸,「不算太醜。」

  換上一身乾淨的襯衫和長褲,他拎起準備好的東西,走出門。

  甚爾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

  他今天也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雖然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夾克,但至少沒有破洞。

  看到東陽平手裡的東西,他愣了一下。

  那是兩個大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這是什麼?」

  「探病的東西。」東陽平說,「水果,營養品,還有幾本書。總不能空手去吧?」

  甚爾沉默了兩秒。

  「……你不用這樣。」

  「不是為你。」東陽平說,「是為蕙蕙姐。我應該去看看。」

  總不能說看上你兒子了吧?

  甚爾沒再說什麼。

  兩人上車。

  東京慈惠會醫院。

  高級病房區。

  電梯裡,東陽平看著樓層指示牌。

  七樓,婦產科。

  甚爾站在他旁邊,一言不發。

  但東陽平能感覺到,他的身體繃得很緊。

  那是緊張。

  天與暴君,術師殺手,殺人不眨眼的男人——在緊張。

  電梯門打開。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偶爾經過的護士。

  甚爾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時慢,每一步都很穩,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病房門口,他停下。

  然後推開門。

  「蕙蕙。」

  甚爾的聲音,瞬間變得柔和。

  東陽平跟在後面,看到了病床上的女人。

  香奈蕙蕙半靠在床頭,穿著病號服,頭髮披散著,臉色比兩個月前更蒼白了一些。


  但她看到甚爾的瞬間,臉上綻開了笑容。

  那笑容,讓整個病房都亮了。

  「甚爾君。」她輕聲說,「你來了。」

  甚爾走到床邊,握住她的手。

  「感覺怎麼樣?」

  「很好啊。」香奈蕙蕙笑著說,「醫生說我恢復得不錯,寶寶也很健康。」

  她的目光越過甚爾,看到門口的東陽平,眼睛一亮:「陽平先生也來了!」

  東陽平走進病房,把兩個大袋子放在床頭柜上。

  「蕙蕙姐,好久不見。」

  「哎呀,來就來嘛,還帶這麼多東西。」香奈蕙蕙有些不好意思,「太破費了。」

  「應該的。甚爾君可是幫了我大忙。」

  他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香奈蕙蕙。

  她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五個月的孕肚,把病號服撐起一個圓潤的弧度。

  但她的臉色的確不太好,蒼白,有些浮腫,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東陽平心裡一沉。

  看來情況比他想像的要嚴重。

  「陽平先生最近怎麼樣?」香奈蕙蕙問,「住得還習慣嗎?」

  「挺好的。」東陽平說,「甚爾君幫了我很多。」

  「他啊……」香奈蕙蕙看了甚爾一眼,眼裡滿是溫柔,「他就是不愛說話,其實人很好的。」

  甚爾面無表情,但耳朵尖微微紅了。

  東陽平看到了,差點笑出聲。

  天與暴君,耳朵紅了。

  這場面,要是讓咒術界的人看到,估計能震驚一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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