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嗯。」

  他一如既往回答他。

  ——這是人類歷史上的一個里程碑。

  也不知道對面是厄運還是神的懲罰。

  一個J65患者變成了喪屍,擁有人類的意識卻變成了一個怪物。

  註定不可能和人類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嘖。」方憾青眼中閃過嫉妒,幽幽的開口:「於先生,你說殺了你,我會不會也會揚名立萬?」

  原本看起來脆弱的怪物側頭,血紅的眼睛靜靜的看著他,沒有說話。

  「別去。」梁柏猛地清醒,怒道。

  「給我一點時間。」

  他的聲音變得不是很好聽,沙啞的,蒼白的。

  摸了摸他的頭。

  「去你媽!回來!」

  梁柏想要抓住他。

  人總是喜歡做一些明明知道於事無補的事,以前梁柏覺得很傻逼,但是他現在成了傻逼。

  這是同類物種之間的爭鬥,人類原本就融入不進去。

  「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

  梁松身後的人開口問道。

  梁松的拳頭握緊,看著純屬肉搏的兩個怪物,冷靜理性的思維在告訴他,這個兩個怪物自相殘殺才是最好的,人類的利益得到最大化,但是為什麼那個叫方憾青的會在隊伍之中,為什麼父親會和他有來往。

  梁家,到底父親還隱瞞著他多少東西。

  「大少爺?」

  那個人繼續詢問。

  但是梁松沒回答,直接上前攔住了要上前的梁柏 ,昂貴的西裝被血液灰塵染上,看上去讓人忍不住皺緊眉頭。但是他看清楚對方身上那些傷口的時候才是真的愣住。

  臉色變得複雜。

  他無法想像這種傷口在他弟弟身上的感受。

  「你他媽放開!」

  梁柏大吼。

  「你上去沒有用,梁柏,你應該知道,你比我們任何人都清楚 ,你想要了結喪半球的現狀,那就不能再出現阻礙,那兩個怪物越早處理才是最有利於人類的——至少是喪半球的人。」

  梁鬆開口解釋 ,他希望這個人能夠冷靜下來。

  梁柏瞪著他。

  梁松心虛的別開目光:「你應該這麼做。」

  「另外,我想要知道,我弟弟到底是怎麼死的?」

  回答他的只梁柏的笑聲,幾乎可以說的上不友好的嘲笑。

  梁松不經有些生氣:「你笑什麼?你現在用的是他的身體,難道我連問一句我的弟弟怎麼死的都不行麼?!我甚至有權利解剖你,殺了你!」

  「他和你無冤無仇,憑什麼就因為你要復活就得犧牲他?!就算在一無是處,在沒出息,那也是我的弟弟,他都死了!我不應該知道嗎?!」

  心中的怨氣再也壓不住,梁松的臉上可謂猙獰,扯著梁柏的衣領。

  要是換作平時,按照梁柏的脾氣,現在一拳就揍過去,但是出奇的,這是他今天最冷靜的一刻,像是一個外人冷眼旁觀,冷笑著開口:「梁松。」

  「你真他媽可悲。」

  「可悲到老子連和你對罵都覺得嫌棄。」

  「你!」

  梁松惡狠狠的瞪著他。

  可惜梁柏沒再鳥他,而是扭頭對著另一邊的顏苒苒開口:「愣著幹什麼?!你呢?!我現在還在鬱悶,於風那個傻逼到底哪裡對不起你,把你養的這麼狼心狗肺?要是還有點良心,那就去幫忙!」

  他幾乎是忍著自己的脾氣,第一次這麼耐心的說了一句,心裡的無助感之後知道。

  他也想自己來,可是他走投無路,所有人都在阻止他。

  他已經無路可走。

  也對。

  要不是走投無路,他就算是死,也不可能求顏苒苒。

  「在這裡,你是他唯一的親人,除了你,沒有人能幫他了。」

  顏苒苒因為他的視線,忍不住看向不遠處的怪物,那個和她哥哥長的一模一樣的怪物。


  她忍不住後退了一步,捂住臉。

  「他已經不是了。」

  「哥哥不是這樣的……當初爸爸死了之後媽媽和我們還是好好的,要不是診斷出來他的病,媽媽根本不可能為了讓我們逃走死掉。」

  「沒有人會允許一個才十四歲的極度患者存活在這個世界上,就算是在對年輕生命尤其在乎的喪半球。就好像沒人能確保由著他發展,會發生什麼不可逆轉的事情。」

  「所以呢?他又做錯了什麼?!」梁柏生氣的質問:「是他想要生病的嗎?!是他想要變成怪物的嗎?!難道他是你的哥哥只是因為他是個人類嗎?!就以為他不是人類了,他對你那些愛護都是假的了嗎?!」

  「你以為我想殺了他嗎?!還不是因為你!」顏苒苒也跟著怒道,怨毒的看著梁柏:「要不是當初你死,他才不會去殺那些人,才不會和梁翰有來往!明明都已經植入晶片抑制住了,但是又是遇到你,那些激化試劑就像是福馬林一樣的往裡面注入!就算是晶片也抑制不住!」

  「他不變成怪物變成什麼?!是他要變成怪物的!他讓媽媽的死變得毫無意義!他從那個時候就不是我哥哥了,我要殺他有什麼錯?!」

  她的臉色猙獰。

  激化試劑原本就是從喪屍身體裡提煉除開的,嚴重的J65患者極限也就最多二十支,但是於風不一樣,他已經不是嚴重來形容了,更何況他注入的激化試劑已經數不清了,那枚晶片因為血液的同化和沸騰,直接被壓成小小的粒子變成血液的一部分。

  至此,要麼死。

  要麼變成和喪屍都畏懼的東西。

  違背了人類倫常和生物學的極限。

  這已經不是一個正常人能接受的東西了。

  「你說!」她指著愣愣看著她的梁柏,崩潰的開口:「我該怎麼辦?他們不都說你為大家著想嗎?!你應該支持我的!要不然……要不然喪半球真的救不回來了……」

  她嗚咽著,這片土地滿目瘡痍。

  可是這也是他們死守下來的啊,為什麼總是那麼不公平,明明他們什麼也做錯,就被同類驅逐出來,明明是他們擋住喪屍,為什麼最後被厭惡嫌棄的還是他們。

  「……」

  梁柏像是被抽去了靈魂,要不是梁松還攔著他眼疾手快的扶住,他一個倉促就要倒在地上。

  他愣愣的抬起頭,那種空洞的眼神是梁松不管是在當初的梁柏身上還是現在的梁柏身上都沒有看到過的。

  或許是,這種目光根本不應該出現在他的身上。

  窘迫的,迷茫的,甚至蒼白。

  「所以我就該跟著你們把他當成怪物殺死嗎?」

  「……」

  沒人回答他。

  沒人能回答他。

  他指著他的心臟,驟然激動得怒問:「什麼叫做我比任何都該知道?!什麼叫做我應該聽他的?!我該為了什麼?!我他媽救人,要救很多很多人,可是最後我就該連我最想救的人也不能嗎?!憑什麼?!」

  「我要做的已經做了!我已經不欠誰的了!我他媽不欠誰的了!憑什麼!憑什麼我就不能去幫他!?是我該的嗎?!我該你們什麼了?!」

  他的聲音悽厲。

  他這一生就算是死都沒有這麼歇斯底里過,什麼嘻嘻哈哈的樣子,什麼冷靜不放棄的樣子。

  全他媽的都是放屁。

  他現在只想問這些人,問他們:「我只有一個於風,為什麼不能幫他?他身上還有傷!他會死,就因為他是怪物嗎?可是他媽的掘你們祖墳了嗎你們這麼不待見他?!他什麼都沒做,我憑什麼不能幫他……」

  他委屈的紅了眼眶。

  「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明明救了那麼多人,就不能……」

  「就不能讓我有一次,救救我最想救那個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