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柳塘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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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老看了他一眼,沒多問。

  寧徹回到自己的屋子,將所有東西逐一清點。二十枚元石,每一枚都晶瑩剔透;那些藥草,當然也是價值不菲。銀票共五百萬,無疑也是一筆巨款。

  他拿出三百萬,直接投進了義診中。

  這個世界的銀票如果直譯的話,應該叫錢票,性質上很接近銀行的支票,可以憑此去錢莊取對應數額的錢。似乎,也能從此看出來,這個世界的商業頗為發達。

  但寧徹受前世一些作品的影響,仍然習慣地叫它銀票。

  他略微思度,將東西收好,然後握了一塊元石。開始修行。

  此後的半個多月里,他除了去山中辦了一道手續,剩下的時間,便盡數用來苦修了。

  這道手續是休假的手續。

  他因公受了重傷,再加上有餘從戎點頭,自然辦得很順利。不僅以後很長一段時間不用出任何任務,甚至還能領到額外的一份補貼,金額高達例錢的一半。

  不論暗中有怎樣的雲譎波詭,慕清明仍然是那副標準的笑臉,還親自表揚了他兩句,說守山人都該向他學習才是。

  寧徹並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只應付兩聲,便也罷了。

  因為資金的闊綽,義診也修繕了一番,起碼已經有自己的門面了,邊上還可以賣藥。

  雖然因為至少一半的病人,還是付不起錢的窮苦百姓,再加上藥價定的也低,義診自然不可能因此有什麼盈利,仍然是入不敷出的狀態。

  但如果按這麼下去,起碼再開個十年八年不成問題。

  屆時,寧徹自信起碼已經是六七品的高手,就算義診虧得更多一些,難道還養不起嗎?

  他想做的事情有很多,但提升實力,總是去做這些的大前提。

  可惜,安穩的修行,於他似乎是一種奢侈。

  這日,寧徹正在屋中修行,元石里的靈氣沿著經脈緩緩流淌,丹田處那扇若隱若現的「門」似乎又鬆動了幾分。

  這種感覺很微妙,像是一層極薄的膜,隨時可能被捅破,但又頑固地擋在那裡。

  他剛要運轉功法,嘗試沖關,就聽到有人急切地拍門。

  「星哥,你在嗎?」

  是趙河。

  寧徹睜眼,收功。

  「星哥,出事了。」趙河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不常見的緊張,「城西九十里外的那個柳塘村,死人了。」

  寧徹起身,邊披上外套,邊問道:「怎麼死的?」

  「說是怪病。前天開始發燒,昨天開始爛皮,今天一早就死了三個。村裡的郎中看不出門道,跑到城裡來求醫。

  但城裡的醫師看病可貴得很,他們倉促過來,也沒湊得,聽人說了我們這的義診,就過來看。錢老診斷了,說是和老鼠有關係。」

  他說起老鼠時,仍然心有餘悸,寧徹聽了,表情也變得凝重幾分。

  當然他現在是休假狀態,按理說不用管這些。

  但他總想起曾立下的誓言。

  怪病這種東西,拖得越久,死的人越多,他不知道也就罷了,知道了又怎麼能袖手旁觀?

  「走,去義診看看。」

  兩人腳步加快,趕到東街時,新修繕的義診棚子已經里外三層圍滿了人。

  青瓦木樑,嶄新的藥櫃碼放得整整齊齊,比之前那副寒酸模樣氣派了不止一星半點。

  幾個新招的藥童在人群里鑽進鑽出,抓藥、包藥,忙得腳不沾地。煎藥爐上十幾個砂鍋咕嘟作響,濃郁的藥香混著人聲,飄出老遠。

  棚子最裡面,錢老正給一個咳得快要背過氣去的老漢診脈,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寧徹一眼就看到了棚角長凳上蹲著的三個莊稼漢。

  為首的正是來報信的那個,他雙手抱著頭,肩膀一抽一抽地悶聲哭。另外兩人也是面如死灰,眼神空洞,透著一股子絕望。

  在他們腳邊,還靠著一個年輕人,正歪在柱子上昏沉喘息。

  那年輕人臉燒得通紅,露在外面的胳膊上,起了好幾個亮晶晶的水皰。他像是被什麼東西折磨著,無意識地伸手去抓,已經抓得皮開肉綻,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錢老。」寧徹走過去。


  錢老抬頭見是他,重重嘆了口氣,下巴朝那個昏沉的後生點了點:「你自己看。剛把過脈,亂七八糟,根本不是風寒,也不是尋常瘟疫。昨夜跟著村里人跑出來的,走了三個時辰的路,到這兒就起皰了。」

  寧徹蹲下身,沒說話,只是輕輕掀開那後生的衣袖。

  水皰比他想的更瘮人。

  透明的表皮底下,能看見一圈發黑的底色,手一碰就燙得嚇人。他湊近了些,一股極淡的、帶著腥氣的腐味鑽進鼻腔。

  這味道……和鼠沼里那些死老鼠的味道,有七分相似。

  寧徹眼神一凝,轉頭問那個報信的莊稼漢:「村里還有多少人這樣?」

  莊稼漢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熬得通紅,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鑼:「死了!已經死了三個!還有八個躺在床上起不來!

  最早的前天就燒起來了,村裡的郎中說沒救了,讓我們準備後事……我們實在沒法子,聽說城裡有義診不要錢,就、就跑來了!」

  話音未落,「撲通」一聲,他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對著寧徹和錢老就磕了個響頭。

  「大夫!守山人大人!求求你們救救我們村吧!再晚……再晚就真的沒人了!」

  另外兩個村民也跟著跪了下來,連連磕頭,額頭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

  棚子裡原本嘈雜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錢老趕緊把人扶起來,把寧徹拉到一邊,壓著嗓子道:「寧徹,這事你別摻和。你還在休假,右臂的傷也沒好利索。

  柳塘村九十多里地,來回折騰不說,那病邪性得很,萬一你也染上了怎麼辦?守山人那邊我已經讓人去報信了,他們會派人處理的。」

  「等他們派人,最快也要下午。」寧徹搖頭,目光落在那個不斷呻吟的後生身上。

  「錢老,我得去,這不就是我們開義診的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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