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試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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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隊正,小心了!」

  胡山一聲低喝,率先搶攻。

  寧徹懸在腰間的刀,不知何時已經到了手裡,擺開厚土無鋒刀的架勢。雖然這門刀法他至今也沒完全練成,但用來試探倒也順手。

  下一刻,胡山的刀鋒驟然亮起,一刀璀璨的刀芒直接破空而來。寧徹的架勢直接被撞開,好在玉兔呼吸法化解了這一刀的力道,才沒讓殘月刀脫手。

  而胡山的刀已經到了,老道狠辣,沒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台下已經有人叫好,寧徹並未分心去看。

  白光凝滯,他仿佛身披鎧甲,心口咽喉等重要部位的甲片上,顯化出如有實質般的符文。刀鋒就劈在那上面,發出一聲巨響。

  金甲術也被撞破了。

  但哪怕胡山是積年的八品,打破他的金甲術,也不能不出現一瞬的停滯。

  胡山很清楚自己的優勢是什麼,他要以力破法,憑藉八品的修為優勢碾壓寧徹。

  若是從前的寧徹,恐怕只能用掉一道肺金劍氣,才能化解這兇悍的攻勢。

  今時不同往日,這一瞬,已經算得上充裕。寧徹身形一晃,便讓過刀鋒,反手上撩,直取要害,同時張口噴出劍氣。

  胡山仍然留有餘力,躲開了殘月刀。

  但劍氣撕扯著霜華,已然洞穿了他的左肩,血從後背透出來,在晨光里劃出一道極細的紅線。若是細看,會發現那是凝結為冰晶的血。

  他吃痛,略微眯了眼,卻沒影響手底下的動作。乾淨利落地回手抽刀,又發出一道刀芒,同時他偏轉手腕,刀鋒斜劈下來,角度刁鑽,直取寧徹的脖頸。

  時機拿捏的非常好,兩道攻擊一前一後,竟然像是獨力把寧徹包圍了,讓他即使有步法,也施展不開。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退,否則接下來迎接他的,一定會是讓他無法喘息的窮追猛打。

  但一把刀,怎麼接得住這方向截然相反的兩道攻擊呢?

  寧徹的答案是:反擊。

  他的身子驟然矮下去,匍匐在地,在間不容髮之際讓那道刀芒落空,同時殘月向上橫斬。

  胡山立刻變招,刀鋒扭轉,順勢斬下。

  當——

  兩刀鋒刃相撞,法力隨之劇烈地衝突起來,黃白之光閃爍,璀璨到炫目。

  戰鬥來到了胡山最擅長的環節,他居高臨下,持刀猛按。單手壓得寧徹雙手支撐不住,幾乎要打顫。

  台下沸騰了。

  所有人都看見寧徹的膝蓋在往下彎。有人在為他鼓勁,也有人在為胡山喝彩。

  寧徹的月兔呼吸法已經運轉到極限,但還是支撐不住,胡山的功法恐怕在力量上有所增幅,不是林野之流可以媲美的。

  終於,他半跪在地上,像是即將戰敗。

  胡山眼底露出喜色,身體前傾,調動全部法力,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就要鎖定勝局。

  但寧徹等的就是這一刻。

  胡山的力量漲到巔峰的時候,也是最難收力的時候。

  刀刃傾斜,胡山的力量來不及收回,身體不由自主地一滯。

  他當然還保留了變招的餘力,但寧徹這次沒有張口。

  第二道劍氣,從鼻間迸射而出,比第一道更細,更快,更為隱蔽。而且,守山人見到他使用這招,都是先張口,這是寧徹故意為之的誤導。

  胡山已經躲不開了,近在咫尺的劍氣精準地穿過了他的膝蓋,擊碎了那塊骨。

  這加劇了胡山身體的偏移,他已經來不及發力調整身位了。

  第三道劍氣隨之發出,打在胡山的刀上。

  他下意識地想握緊刀,他的法力強度有絕對的優勢,他還有機會——

  寧徹已經起身,刀尖抵在他的心口,並未入肉。

  胡山直到此時,才終於能重新攥緊自己的刀。八品的修為和中品法器,讓他完全有能正面接下劍氣的能力。

  可能終究沒有變成現實,現實是,如果寧徹不想,那他就一道也接不住。

  「……我輸了。」

  胡山開口,聲音很低,但演武場上所有人都聽見了。


  寧徹收刀,滿場寂靜。

  下一刻,他聽到趙河帶頭喝彩,帶動了稀稀落落的歡呼。

  寧徹沒有看向台下,他看著胡山。

  胡山右膝被劍氣洞穿的地方,有一個前後透亮的洞,邊緣結著冰晶。

  但他沒有鬆開刀柄。

  他與寧徹對視,神情複雜,像是想到了很多,然後問道:「……為什麼。」

  寧徹沒有回答。

  胡山繼續說下去:「第三道劍氣,你打在刀上,不是打在我身上。」

  他的聲音因為疼痛而變得斷斷續續:「你可以打我的心口。可以打我的咽喉。可以打我的——」他停了一下,喉結滾動,「你打在刀上。」

  「要是把你打死了,賭注怎麼辦?」寧徹淡然道。

  胡山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追問道:「那你就不怕我不認輸,不怕我還有後手?」

  「那就再戰,我若是怕了,會站著這裡嗎?」寧徹話鋒一轉:「你的傷,可以去鍾家治,也許還來得及。」

  他轉過身,朝台下走去。

  趙河齜牙咧嘴地迎上來:「嘶——星哥,打的好啊,痛快!」

  「你動作小點,仔細別扯開了傷口。」寧徹笑道,目光在人群里逡巡了一圈,就見鍾紅藥正在人群中,往這邊看。

  她察覺到寧徹的目光,又連忙扭了頭,逃也似的離開了。

  寧徹收回目光,和趙河、陳木一起往營房走。

  趙河一路上說個不停:

  胡山那一刀有多重,寧徹半跪的時候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劍氣從鼻間噴出來那一下他根本沒看清。寧徹聽著,偶爾應一聲。陳木走在最外側,右臂垂著,沒有說話。

  走到營房門口時,陳木忽然停下來。

  「星哥。」他低著頭,「謝謝。」

  寧徹拍了拍他的左肩——右肩還傷著,拍不得。

  然後推門進屋。

  他把殘月刀擱在床頭,重新凝聚肺金劍氣,準備投入新一天的修行。

  畢竟每一寸光陰都迫切,人常說假以時日,但他最缺的就是時日。

  還不等他凝聚出肺金劍氣,門忽然被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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