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身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半晌,余從戎忽然笑了:「好,很好!你就是那個太陰道統的傳人吧,你想獲得什麼,又願意付出什麼?」

  「屬下求一本能謹守靈台,清明神智的法術;以及,斗膽請大人照拂石柱村。」寧徹俯身,再度行禮道:「屬下願為大人馬前一卒,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余從戎淡淡道:「說得倒是漂亮,可惜,竟沒有一樣是實務。」

  「具體要怎樣做,自然是由大人決定。」寧徹早已有了腹稿,此時對答如流。

  余從戎點頭:「那便如你所願,不過現在還不到用你的時候,你就當是個尋常的守山人,在這安心做事即可。你要的法術,用我的名義去借閱吧。」

  說罷,她提筆寫了一張字條,遞給寧徹。寧徹收好,退出這間書房。

  出門時,他才舒了口氣。

  他像是走在懸空的鋼索上,只要一偏,或許就是萬劫不復。

  不過,起碼這一步,他邁出去了。

  夜裡藏書殿自然是還未開門,寧徹因為月兔呼吸法,不需要睡覺,索性去演武場練習刀法。

  那兒卻有個熟人,雙拳打得鐵樁叮噹作響。寧徹定睛一看,那鐵樁已然被徒手打到凹凸不平了。

  是林野。

  他見了寧徹,冷哼一聲,轉了個方向,背對著寧徹。

  寧徹看到他,卻想起了那日對戰的細節。當時並未在意,事後想來,卻發現自己還有個明顯的短板。

  他需要一門能增幅自身速度的法術,不然全靠肉身之力來輾轉騰挪,連林野那種直來直去的法術都躲不過。

  可惜這功勳不是想有就能有的,他也只得暫時壓下這個念頭,自顧自練習起厚土無鋒刀來。

  半夜無話。

  寧徹在後半夜修行月兔呼吸法,讓自己保持巔峰狀態。

  而林野此時已睡在了演武場中,抱著他打彎的鐵樁。

  -----------------

  辰時三刻,守山人親衛營的入營儀式,在演武場正式舉行。

  天光大亮,晨霧散盡,演武場兩側站滿了身著玄甲的守山人正式成員,執法隊隊員持械肅立,甲冑碰撞的脆響整齊劃一,透著肅殺威嚴。

  場中央的高台上,余從戎一身全甲,英氣逼人。

  慕清明立在她身側,卻是場中唯一穿著隨意的人。他臉上依舊掛著那標誌性的笑,仿佛什麼都無關緊要。

  寧徹、趙河、鍾冠玉、林野、陳木五名新入選的守山人,並排站在高台之下,為首的正是拿下頭名的寧徹。

  他們正好編成一支五人小隊,一個八品、四個九品也算是守山人的標配,但與其他所有隊伍都不同的是,這一隊的隊正不是八品的林野。

  寧徹以九品之身,暫代隊正之職,管理八品的林野,這簡直是開了守山人的先河!

  林野氣得險些咬碎了滿嘴的牙,但最終也只能服從安排。

  儀式以祭旗開篇,玄黑色的守山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五人對著大旗躬身行禮,立下鎮妖護民、恪守營規的誓言。寧徹喊得頗有些真心實意,他本就是守護黎民的人,不論前生還是今世。

  誓畢,余從戎緩步走下高台,親手為五人授予腰牌制服,和一把武器。

  寧徹因為已經有了殘月刀,要的是一把硬弓。

  腰牌以玄鐵打造,正面刻著守山人的紋飾,背面刻著各自的編號與姓名。既是身份憑證,也是入營後出入各處關卡的信物。

  「從今日起,你們便是守山人的一員。」

  余從戎的聲音清冷厚重,傳遍了整個演武場,「守山人守的是一方百姓安寧,鎮的是山外妖邪禍亂。營規鐵律在前,有功必賞,有過必罰,違令者,輕則廢去修為逐出營門,重則以軍法處置,絕不姑息。」

  她的目光掃過五人,在寧徹身上停留了半息,隨即收回,重新站定在高台之上。

  緊接著,慕清明走上前,摺扇輕搖,笑著開口:「余統領說的是規矩,我便說點實在的。守山人是大夏最精銳的隊伍,只要你們有本事,能斬妖、能立功,功法、資源、地位,我們這裡應有盡有。」

  他的目光落在寧徹和林野身上,笑意更深:「尤其是你們兩個,都是我親自看過的好苗子,好好干,別讓我失望。」


  林野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幾分得意,仿佛已經勝了旁人一籌。寧徹卻面無表情,仿佛沒聽到慕清明的話一般,垂著眼看著手中的腰牌,不動聲色。

  半個時辰後,入營儀式正式禮成。

  演武場的人群漸漸散去,趙河湊到寧徹身邊,興奮地摩挲著腰間的腰牌,嗓門壓不住地洪亮:「星兄弟,咱們真成守山人了!這下可算圓了我半輩子的念想!」

  「是啊,以後咱們就是同營的兄弟了。」陳木也笑著點頭,將腰牌仔細收好,「營里規矩多,咱們日後行事,更要互相照應著些。」

  寧徹微微頷首,將腰牌揣入懷中,對著二人道:「我還有點事,今晚回來再與兩位兄台慶賀。」

  趙河愣了愣,隨即點頭道:「那你快去,我們在營房等你,咱們說好的,入營儀式結束,必須好好慶賀一頓,不見不散啊!」

  「好。」寧徹應聲,與二人別過,揣好余從戎昨夜給的字條,避開熙攘的人群,徑直往山巔的藏書殿而去。

  藏書殿的那位老者見寧徹再來,而且還拿著余從戎批的條子,頗有些驚訝。

  寧徹趁機與他交談一番,套了些有用的信息出來。

  老者名叫趙雲朔,是城中趙家的人,論起來還算趙河的遠房族叔。

  他是一位八品修行者,早年突破七品失敗,傷了根基,就退下來守在這藏書殿,也已經二十多年了。

  寧徹趁機問了關於增幅速度的法術推薦,得到兩個答案,一是《趕蟬步》,純粹的武功身法,勝在短距離的輾轉騰挪真的很快,哪怕超凡武夫也能用得上。

  二是《甲馬術》,這就是一種純正的法術了,善於長途趕路,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尋常馬匹也追之不及。

  寧徹自然是要選《趕蟬步》,準備等以後有了功勳,就把這門武功兌換出來。

  最後,他見趙雲朔有些厭倦了他的問題,這才扯回到此行的目的,詢問謹守靈台的法術中,有沒有一種可以給自己用,也能用在他人身上的。

  是有的。

  趙雲朔不愧是看了二十多年的藏書殿,對這裡有什麼簡直了如指掌。他直接給寧徹推薦了一本《冰清咒》,連這書放在哪,都記得清清楚楚。

  寧徹自無不可,當即選定了這本,但開始抄錄時,才發現了問題。

  這真是一道咒語,咒語的內容只寫了一頁,他是看都看不懂。剩下的通篇內容,全是對咒文的釋義註疏與發音講解。

  而且這個咒語居然不需要法力,只需要法意引導。

  那法意引導了什麼,它是怎麼生效的?

  雖然有些違反寧徹的認知,但選都選了,他還是把這篇咒語整個臨摹下來,並且用他最熟悉的拼音注了音。

  等到抄錄完成,日頭已經偏西,夕陽透過藏書殿的窗欞照進來,在獸皮抄本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寧徹將抄本仔細收好,把典籍原本還給了趙雲朔,躬身道了謝,這才轉身走出了藏書殿。

  剛下了山巔的石階,就看到趙河和陳木正等在迴廊口,兩人身邊還放著兩個布包,顯然是等了不短的時間。

  「星兄弟,你可算出來了,我們還以為你忙到天黑呢!」

  趙河大步迎上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都安排好了!陳兄說他知道有家老字號的三鮮樓,酒菜是一絕,已經讓店家備好了包間,就等你了!」

  「讓兩位兄台久等了。」寧徹有些歉意地拱拱手。

  「嗨,這有什麼!」陳木笑著擺了擺手,「入營第一天,本就該鬆快鬆快。咱們快走吧,再晚些,店家備的熱菜該涼了。」

  三人並肩下山,出了山,徑直往城中最為繁華的主街走去。

  此時各處做事的人都得了閒,城裡正是最熱鬧的時候,哪怕正值枯禍,也攔不住往來的人群。

  寧徹隨口問起枯禍對城裡的影響,才知道只是素菜和主食價格翻了百倍不止,肉類則沒受什麼影響。至於妖獸之流,是萬萬不敢衝進城裡的。

  陳木言語間頗有些吃不到素菜的惋惜,趙河卻不以為意,直言真男人就該大口吃肉。

  兩人聊得頗為火熱,寧徹獨自四顧,卻並不覺得開懷。

  城中繁華的景象,總讓他回想起石柱村。不過幾十里路,卻像換了人間。

  他暫時壓下了這些不合時宜的感傷,三鮮樓已經在望了。


  三鮮樓坐落在城南的鬧市口,三層高的木樓雕樑畫棟,門口掛著兩盞大紅燈籠,還沒進門,就聞到了裡面飄出來的魚肉香氣。

  店小二見了三人,準確地說是三人中的陳木,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引著他們上了二樓的包間。

  包間裡的方桌上,早已擺上了熱騰騰香噴噴的酒菜,燉得軟爛的妖獸肉、一尺多長的大魚、還有一壇封著泥口的陳年好酒。

  「星兄弟,快坐!」趙河拉著寧徹坐下,抬手拍開酒罈的泥封,給三人的碗裡滿上。

  他舉起碗道,「這第一碗酒,咱們敬星兄弟,祝兄弟拔得頭籌,從此武運昌隆!」

  說罷,他仰頭一碗酒一飲而盡。

  寧徹總感覺這祝詞有點不貼切,但這也不是計較用詞的場合,他與陳木也端起碗,各自喝乾。

  酒不算烈,入口柔順,帶著一股甘醇的香氣。

  趙河再給三人倒酒,寧徹也舉起酒碗,對著二人微微頷首:「咱們同出一處,本就該互相幫襯。這碗酒,我敬二位。」

  ……

  三人推杯換盞,氣氛越發熱絡起來。

  趙河性子直爽,幾碗酒下肚,話也多了起來,翻來覆去地說著寧徹擂台賽上橫掃林野的場面,滿臉與有榮焉。

  陳木是城裡人,有些家學淵源,給兩人講了不少他們只聽過隻言片語,或者根本就不知道的信息。

  席間,寧徹也順勢問起了《趕蟬步》的事。

  陳木聞言,眼睛一亮:「星兄你想練《趕蟬步》?這門身法可是咱們肥湖城武行里最出名的外家身法。聽說練到極致,短距離閃身能快到留下殘影,近身搏殺簡直是神技!」

  「這門功法兌換需要多少功勳?」寧徹問道。

  「恐怕不少,尋常的基礎身法,也就幾十功勳,遠低於一般的法術。但這本畢竟名頭高大,非同尋常。」

  陳木講起這門武功的來歷:「這武功是常陽山的山主早年所創,那位山主可是武道的二品,因而引得千萬人對這門武功趨之若鶩,希冀能從中參悟出那位山主的一絲法意。

  雖然最終沒人成功,但也讓這本武功價值居高不下。咱們出一次任務,一般也就幾十功勳,除非有所斬獲,不然恐怕要攢好久。」

  寧徹點了點頭,心裡有了數。他抬眼看向趙河與陳木,淡淡開口:「咱們三人齊心協力,只要配合得當,未必就不能有所斬獲。」

  「那是自然!」趙河立刻重重點頭,拍著胸脯道,「咱們兄弟三個一起,管他什麼妖物,肯定能斬了它拿功勳!」

  陳木也笑著點頭:「沒錯,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三人相視一笑,再次舉起酒碗,輕輕一碰。

  ……

  深夜,杯盤狼藉,三人興盡而歸。

  趙河與陳木回山後直接睡下了,寧徹則找了個有燈的所在,借著亮光閱讀抄錄的《冰清咒》。

  即便是此時,也偶爾能看到有人巡邏,他們見了寧徹,都停下行禮。其中一人更是禮數十足,當場就給寧徹跪下了,搞得他不知所措,連忙放下書去扶他。

  扶起來才看清那人的臉,原來是趙三。

  寧徹難得看到一個熟人,既然對方行此大禮,他也就不計前嫌,陪著趙三聊了一會兒。

  這才知道原來剛才他不是要行禮,是腿嚇軟了。

  那天趙三趙四回去之後,自然也不能閒著。一次出任務意外遇到了妖獸,趙四沒能跑掉,守山人以一份靈物為撫恤金,倒是讓趙三得以修行,順勢成為了正式的守山人。

  誰料,他看到寧徹也加入了守山人,甚至打敗了八品修行者,成為隊正!

  這驚得他是夜不能寐,今天見著,還以為寧徹是來找他報仇,腿都嚇軟了。

  寧徹聽完前因後果,啞然失笑。

  倒是託了慕清明的福,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是有身份的人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