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等我,等我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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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走前,我想聽你叫一聲。就一聲。」

  江小川臉還紅著,心裡卻有點軟了。

  他別開臉,小聲道:「不行……這、這太奇怪了,我又不是瓦學弟……」

  「瓦學弟是誰?」陸雪琪問,聲音裡帶了幾分好奇。

  「沒誰!」江小川連忙道,心裡暗罵自己說漏嘴。

  陸雪琪也不深究,只是靜靜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眼眸里,慢慢浮起一點水光。

  她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眼圈微微泛紅,嘴唇輕輕抿著,平日裡凜然不可侵犯的樣子褪去了,露出底下一點脆弱的、破碎的東西。

  江小川心尖像是被什麼輕輕扎了一下,不疼,但酸酸澀澀的,有點難受。

  陸雪琪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收回撐在牆上的手,轉身走到床邊,蹲下身,在床板某處按了按,取出一個小小的、用綢布包著的東西,她走回來,將綢布包遞到江小川面前。

  她聲音很輕道:「給你的,早就準備好了,本來想等你生日再送,可我要閉關,等不到了。」

  江小川愣愣地看著那個綢布包,沒接。

  陸雪琪也不催,只是拿著,手指微微蜷著,她看著他,眼神很認真,還帶著剛才那點沒散盡的、破碎的水光。

  江小川心裡嘆了口氣,伸手接過。綢布很軟,帶著她指尖的溫度。

  他打開,裡面是一個玉如意。玉質溫潤,入手微涼,雕工精細,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江小川連忙推回去。

  陸雪琪沒接,只是看著他,眼圈更紅了些,嘴唇抿得更緊,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水光越來越盛,像是下一刻就要溢出來。

  她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江小川心頭一軟,那股酸澀的感覺又湧上來,他握著玉如意的手緊了緊,低頭看著那溫潤的玉色,喉結滾了滾,低聲道:「……謝謝。」

  陸雪琪眼睛亮了亮,那點水光迅速褪去,嘴角向上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她又湊近了些,幾乎貼著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熱氣:「那……現在能叫了嗎?」

  江小川:「……」他就知道!

  他看著陸雪琪近在咫尺的、帶著期待和一點點狡黠的臉,又看看手裡溫潤的玉如意,心裡天人交戰。

  叫一聲,好像也沒什麼?

  反正就她一個人聽見。

  可這稱呼也太……太羞恥了!

  「能、能不能換一個?」江小川試圖討價還價,聲音越來越小。

  陸雪琪偏了偏頭,似乎在認真思考。

  陽光從窗格漏進來,照在她側臉上,纖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扇形的陰影。她想了想,道:「那……叫娘子?」

  紅璃在意識海里「嘖」了一聲。

  江小川沒理紅璃,只是看著陸雪琪。

  娘子……好像比媽媽好一點?可也……也差不多羞恥啊!

  他沉默了很久,竹舍里很靜,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和他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不對,肯定是胸口那顆珠子跳得快了。

  陸雪琪也不催,只是靜靜等著,目光落在他臉上,一寸寸描摹他的眉眼,鼻樑,嘴唇,那目光很專注,很柔軟,像溫水,一點點將他包裹。

  紅璃在意識海里翹著腿,嘖嘖有聲:「叫啊,愣著幹什麼?人家姑娘都說到這份上了,閉關幾年見不著,臨別想聽句好聽的,你這扭扭捏捏的,像話嗎?」

  江小川在心裡怒吼:「閉嘴,你知道這稱呼意味著什麼嗎!」

  紅璃:「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倆名分定了唄,小子,老娘告訴你,在這世道,一個姑娘敢讓你這麼叫,就是把身家性命、清譽名聲全押你身上了,她陸雪琪什麼人?小竹峰首徒,未來首座,青雲門百年不遇的天才,她讓你叫,是把自己從雲端拽下來,踩進你這灘渾水裡,你還矯情?」

  江小川愣住了。

  他看向陸雪琪,她正靜靜看著他,眼圈還紅著,那點水光在眸子裡晃,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她背後是窗格漏下的光,整個人像一株立在懸崖邊的雪蓮,美得驚心,也孤絕得驚心。

  紅璃的聲音低下去,帶了幾分罕見的認真:「叫吧。別辜負了。」


  江小川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小聲道:「你……低頭。」

  陸雪琪很聽話地彎下腰,湊近他。她的髮絲垂下來,拂過他臉頰,帶著清冷的竹葉香。

  江小川踮起腳,湊到她耳邊,她的耳朵很白,耳垂小巧,透著淡淡的粉。他靠得很近,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更清晰體香的味道。

  他張了張嘴,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說完,他飛快地縮回頭,整張臉燒得厲害,耳朵燙得能煮雞蛋,他都不敢看陸雪琪,低著頭盯著自己腳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陸雪琪眼睛彎成了月牙,得寸進尺地又湊近了些,幾乎貼著他耳朵,溫熱的氣息拂過他敏感的耳廓:「聲音太小了,沒聽清,再說一遍,要大聲點,帶點感情,像真的在叫娘子那樣。」

  江小川猛地抬頭,瞪著她。

  她臉上帶著笑,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彎著,那笑容明媚得有些晃眼。

  他忽然有種被耍了的感覺,惱羞成怒,也顧不上什麼羞恥不羞恥了,伸手就去推她:「陸雪琪你!」

  陸雪琪被他推得後退兩步,他也不管,追上去繼續推,嘴裡嚷嚷著:「我跟你拼了!」

  陸雪琪一邊退一邊笑,也不還手,只是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眼睛裡的笑意越來越濃,退到床邊時,她像是沒站穩,身子晃了晃,往後仰倒。

  江小川下意識伸手去拉她,腳下卻被什麼東西一絆——

  「啊!」

  他整個人往前撲倒,不偏不倚,壓在了陸雪琪身上,手忙腳亂中,右手下意識往下一撐——

  觸手一片溫軟,飽滿,彈性十足。

  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覺到底下柔軟的輪廓和……驚人的尺寸。

  江小川整個人僵住了。

  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羞恥,什麼惱怒,全飛了,只剩下掌心那一片溫軟滾燙的觸感,和指尖下微微的、富有彈性的起伏。

  好軟……好大……一隻手根本握不下……

  他愣愣地低頭,看著自己按在陸雪琪胸口的手,月白的道袍下,那處隆起被他按得微微變形,掌心的熱度透過衣料,燙得他指尖發麻。

  時間好像靜止了。

  竹舍里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竹葉的聲音,和他自己越來越響的、擂鼓般的心跳——是心跳,還是噬血珠在跳?他已經分不清了。

  然後,他猛地反應過來,像被烙鐵燙到一樣彈開手,整個人從陸雪琪身上滾下來,手忙腳亂地爬起來,臉漲得通紅,話都說不利索了:「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我……」

  陸雪琪坐起身,理了理微亂的衣襟,臉上紅暈未散,卻看著他,忽然問:「手感如何?」

  江小川:「!!!」

  他臉「唰」地紅透,結結巴巴:「什、什麼手感,我不知道,我、我什麼都沒感覺到!」

  「是嗎?」陸雪琪挑眉,慢條斯理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被按得有些皺的衣料。

  「可你剛才,按得挺用力的。」

  她抬起眼,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促狹的笑意:「而且,好像……還捏了一下?」

  「我沒有!」江小川急得跳腳,耳朵紅得滴血,「那是意外,意外!我、我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誰知道呢。」

  陸雪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湊近他通紅的臉,壓低聲音:「不過,既然摸了,就得對我負責。」

  江小川:「!!!」

  「再叫一聲娘子,」陸雪琪看著他,眼睛彎彎的,像月牙,「不然,我就告訴師父,你摸我……」

  「別!」江小川嚇得魂飛魄散,想也沒想就撲上去,一把捂住她的嘴。

  手按在她柔軟的唇上,溫熱,濕潤,帶著她呼吸的熱氣,他像被燙到一樣,又縮回手,臉更紅了,耳朵紅得要滴血。

  陸雪琪被他捂著嘴,也不掙扎,只是看著他,眼睛裡的笑意滿得快要溢出來。

  等他鬆開手,她才慢悠悠地道:「叫不叫?」

  江小川看著她,又看看自己剛剛捂過她嘴的手,心裡一片亂麻,他認命地低下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飛快地道:「……娘子。」


  「嗯。」陸雪琪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滿足的笑意。

  「行了,不逗你了。」她說著,退開一步,讓出通往門口的路,「回去吧。師父師娘該等急了。」

  江小川如蒙大赦,轉身就要去開門,手剛碰到門栓,身後傳來腳步聲。

  陸雪琪從後面追上來,一把抱住了他。

  抱得很緊,手臂環在他腰間,臉貼在他後頸,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皮膚,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和微微的顫抖。

  「等我。」她在他耳邊輕聲說,聲音很輕,很認真,帶著溫熱的氣息,一個字一個字,烙進他耳朵里,「等我修為再高一點,我娶你。」

  說完,她扳過他的臉,低頭,在他唇上很輕很快地親了一下,柔軟的唇瓣一觸即分,溫熱,帶著她獨有的清冷香氣。

  然後她鬆開手,退後一步,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彎著。

  江小川整個人都傻了,呆呆地看著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唇上那點溫軟的觸感還在,像羽毛拂過,痒痒的,麻麻的。

  「去吧。」陸雪琪說,替他拉開門。

  江小川像遊魂一樣飄出去,腳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

  江小川跑出十幾步,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

  竹舍門還開著,陸雪琪倚門而立的身影在午後陽光下有些朦朧,然後,他看見旁邊竹林小徑的拐角處,一片月白衣角一閃而過。

  是水月師伯。

  江小川腳下一軟,差點摔倒。

  水月師伯……剛才一直在外面?那、那他們關著門說的那些話……「叫娘子」……「我娶你」……

  他眼前一黑,感覺社會性死亡正在向他招手,不敢再停留,連滾帶爬地離去。

  瘋了,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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