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北方恐懼,天人傳說(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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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北方恐懼,天人傳說(月票加更)

  樊城校場上,雪絮飛揚。一隊士卒操練槍法,口中「哼哼哈嘿」喊個不停,槍影刺破長空。

  曹仁濃眉虎目,目光掃過每一個士卒,聲如洪鐘:「都給我聽好了!槍法千變萬化,但基礎槍式,無非就是攔、拿、刺、扎、

  劈、崩、點、纏、絞!這些練不好,耍什麼花槍都是白搭!」

  正說著,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徐晃面容方正,沉詳特立,策馬疾馳而來,馬鞍上左右掛著兩酒囊。

  他遠遠就舉起手,笑著大喊:「子孝,看看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曹仁眼睛都亮了,哈哈大笑,大手一揮:「全軍聽令,解散休息!」

  士卒們齊聲歡呼,「咣當咣當」把長槍往地上一戳,直接癱坐在地上,一個個如釋重負,臉上都笑開了花。

  曹仁接過徐晃遞來的酒囊,卻沒急著喝,而是盯著他的臉,似笑非笑地問:「公明,你臉色不太對,又遇到難處了?」

  徐晃沒吭聲,轉身摘弓,從箭壺裡抽出一支箭,拉弓如滿月,「嗖」的一聲,正中百步外的靶心,箭尾還在嗡嗡顫動。

  「麥城傳來最新消息,關羽昨夜突襲江東大營,把周泰給砍了,我怎麼跟魏王匯報?」

  曹仁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酒,滿不在乎地說:「怎麼匯報?蔣欽、韓當、潘璋、凌統、甘寧怎麼死的,你就怎麼報。如實說,一個不落。」

  徐晃眉頭緊鎖,壓低聲音:「我怕魏王震怒,說咱們就駐紮在樊城,離麥城這麼近,卻連消息都核實不了,指責咱們辦事不力。」

  曹仁嗤笑一聲,收起酒囊,瞪著眼道:「斥候都加派十波了,一波接一波地往麥城跑,跑斷腿的都有三五個,難道還能有假?」

  徐晃目光灼灼地盯著曹仁,一字一句道:「子孝,你摸著良心,跟兄弟我實話實說。這些消息,什麼周泰死了,韓當死了,凌統死了,甘寧也死了,你自己信麼?」

  曹仁張了張嘴,忽然愣住了。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酒囊,眉頭越皺越緊,沉默了好一會兒,猛地抬起頭:「公明,你這話裡有話!快說,你到底知道什麼?」

  徐晃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我剛得到消息,江東的使者,已經一路北上,求魏王出兵去了。」

  曹仁激動了一下,酒囊都差點掀翻,滿臉警惕:「你是說,孫權那個反覆無常的小人,又準備背棄魏王,和劉備勾搭到一起,聯手坑咱們?」

  徐晃「啪」地一拍大腿,越說越激動:「子孝,我跟你打賭!這個可能性,比什麼關羽一騎當千都可靠得多!龐德跟他交過手,我也跟他交過手,老夥計什麼水平,咱們還不清楚?」

  「一把年紀的人了,打十個都喘大氣!還一騎當千?還砍了江東六七個大將?你信麼?反正我是不信!」

  曹仁直撓頭,苦著臉道:「你問我?我問誰去?咱倆總不能親自跑到麥城去,站在邊上看他們打仗吧?

  」

  徐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只能直勾勾地盯著曹仁。

  曹仁也盯著他。

  兩人就這麼你瞪著我,我瞪著你,大眼瞪小眼,誰也說不出話來。

  徐晃一拍腦門,回歸正題:「得,扯遠了。這戰報,到底怎麼匯報?」

  曹仁一攤手,理所當然道:「如實匯報啊!周泰死了,韓當死了,甘寧也死了,一個不落,全寫上!又不是咱們殺的,怕什麼?」

  徐晃點點頭,坐到案前,提筆蘸墨,刷刷刷寫了起來。寫完後吹乾墨跡,遞給曹仁。

  曹仁接過來,眯著眼睛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點點頭,提筆簽上自己的大名。

  簽完剛要遞迴去,他忽然手一頓,抬頭盯著徐晃,滿臉狐疑:「公明,我怎麼越想越不對勁。我總覺得,上了你的當了!」

  徐晃一愣,隨即仰頭哈哈大笑,拍著曹仁的肩膀道:「子孝啊子孝,你這個人就是太多慮了!咱倆誰跟誰?我能坑你?」

  曹仁盯著看了半天,終於也笑了,搖了搖頭:「得,被你繞進去了。」

  二人相視大笑,重新提起酒囊,推杯換盞,談笑風生。都覺得襄樊離距離戰場還遠著呢,讓劉備和孫權狗咬狗去,他倆只管喝酒!

  樊城內,一片肅殺之氣。街道上行人匆匆,臉上都帶著不安。


  軍營里,更是氣氛詭異,士卒操練都停了下來。

  幾個魏兵蹲在牆角,壓低聲音議論著:「聽說了嗎?關公在麥城那邊,一個人殺穿了東吳大營!」

  「一個人?騙人的吧?」

  「騙你作甚!我表弟在斥候隊,親眼看到的!」

  一個老兵搓著手臂,好像有點冷:「關公水淹七軍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不一般。那時候于禁將軍統帥的七軍啊,全淹了!關公一戰,威震華夏!」

  旁邊一人湊過來,神神秘秘地說:「說到于禁將軍,你們知道不?他可是魏王最器重的外姓大將!先投了東吳,又投了關公。這裡頭,肯定有故事!」

  又一人接過話頭,滿臉驚懼:「聽說東吳一幫大將,什麼蔣欽、韓當、潘璋、凌統、甘寧、周泰,全都被關公砍了!一個不剩!這得多厲害啊!」

  幾個魏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說不出話來,任由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到頭頂,脊梁骨都涼透了。

  傳說中的「大恐怖」,像是化作了實質,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都在幹什麼!」

  一聲暴喝炸響,牛金大步流星走過來,怒目圓睜,掃視著這群縮頭縮腦的士卒,厲聲罵道:「都他娘的吃飽了撐的?動搖軍心,是想吃軍法嗎?再讓我聽見誰議論關羽,立斬不赦!」

  眾兵噤若寒蟬,灰溜溜地散了。

  可是,牛金的禁令,能管住士卒的嘴,卻管不住他們的心。

  此後,樊城的每一個角落,依然有人在悄悄傳著「那個水淹七軍的男人」的故事。

  越傳越神,越傳越怕。

  摩陂,魏營。

  金戈鐵馬,錚錚作響,雄渾氣勢仿佛要吞掉萬里河山!

  ——

  雲霧翻湧,騰蛇乘霧而起,盤旋飛舞,詭異至極。

  帳外傳來一聲怒斥,英氣勃發:「身為漢臣,不思報國,與禽獸何異!」

  曹操渾身一震,猛地從榻上坐起,四顧茫然,黑暗中什麼也看不清。

  他赤足起身,厲聲喝問:「誰?是誰?誰敢罵孤?!」

  月光下,一人昂然而立。他姿貌短小,神藏霸氣,手執七星刀,一身紅甲貴不可言:「吾乃大漢征西將軍,曹操曹孟德,今日誓討漢賊!」

  曹操死死盯著一張和自己年輕時一模一樣的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到頭頂:「你不是孤!你不是孤!」

  眼前的一切,年輕人,紅甲,七星刀,騰蛇,雲霧。全都轟然破碎,化為虛無。

  曹操猛然驚醒,發現自己還臥睡在帳中,渾身汗透。他大口喘息著,久久不能平靜。

  一道身影躬身小步,急急而入,臉上滿是關切:「魏王!魏王!您怎麼了?可是做噩夢了?」

  曹操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愣了片刻,忽然爽朗一笑,擺了擺手:「不妨事不妨事,老來多驚夢,似有獻刀人。仲達,你近前來。」

  司馬懿低著頭,躬著身,小步趨前,姿態卑微得如同一個老僕:「遵命。」

  曹操抬起腳,狠狠一腳踹在司馬懿胸膛上!

  司馬懿被踹得身形一晃,卻不驚不怒,反而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順勢跪下,伏在榻前,平平地弓起脊背,像一塊踏腳石。

  曹操光著腳,一腳踩上他的背,穩穩噹噹下了榻。一邊走,一邊隨口問道:「前線可有快報?」

  司馬懿伏在地上,微微側過頭。那一瞬間,他的目光陰鷙駭人,鋒芒畢露。

  又只是一瞬,眸光便收斂得乾乾淨淨,恢復了卑微恭順的模樣。

  他低下頭,恭聲答道:「回魏王,關羽沖入吳營,萬軍叢中,斬了周泰。」

  曹操盯著司馬懿,目光如炬:「孤要看原文書,不是口傳。」

  司馬懿不敢怠慢,轉身去往案上取來重要軍報,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奉到曹操面前,然後垂首退後幾步,靜立不語。

  曹操接過,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看完了,又翻回來從頭看,目光在字跡上反覆游移,最後落在末尾的署名上。

  橫平,豎直,勾挑,頓挫————確實是曹仁的字,錯不了。

  他這才確信,徐晃沒有騙他。


  司馬懿神色複雜,心中暗忖自己的日子不好過了:「殘忍是他,開明是他;奸邪是他,多疑是他,真誠也是他!」

  曹操閱罷戰報,面上驚詫又欣喜:「恭喜雲長,守下了麥城!孫權賊子,偷襲盟友,背信棄義,終究成不了大器!」

  漢中之戰方歇,他來不及休整,便連連下令,向襄樊增派援軍,一撥接一撥,絡繹於道。

  而曹操本人,更是親自坐鎮摩陂。距離樊城,不過短短三百里!

  信使策馬飛馳,朝發夕至,不消一天,便能傳遞消息。

  曹操眉頭微皺,轉頭看向垂首而立的司馬懿,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仲達,你跟孤說說。雲長那些戰績,什麼萬軍叢中斬周泰,什麼一騎當千破東吳。你覺得,是真的嗎?」

  司馬懿眼珠微微轉動,聲音壓得極低:「耳聽為虛,眼見,都未必為實。臣愚鈍,實在不敢斷言。」

  曹操盯著他,目光越來越冷,嘴角卻勾起一絲笑意:「仲達啊仲達————你總是這樣,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哼,不要總是把自己藏起來嘛。」

  司馬懿身子微微一縮,脖子像是短了一截。

  沒多久,又一波消息從南方傳來,比上一次更加勁爆,更加駭人。

  「聽說了嗎?關公把呂蒙給砍了,那可是東吳的大都督,白衣渡江的英雄!」

  「何止!數萬吳軍,被關公一個人殺得丟盔棄甲,從麥城一路逃竄,潰不成軍!」

  消息飛快地傳向襄樊,傳向摩陂,沿途的驛站、軍營、城池,無不為之震動。

  那些剛剛從關羽水淹七軍的恐懼中緩過神來的魏軍士卒,再次陷入新的震撼與驚懼之中。

  摩陂大營,剛剛平靜下來的氣氛,被這消息徹底打破,掀起滔天狂瀾。

  關公,真無雙天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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