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三幕:暗流反噬,淨血新生
勝利的號角尚未吹響,暗處的毒牙已然噬來。
當東南戰線因Ω-12的裁決之光與蘇硯的「鑰匙共鳴場」而逆轉,鋼鐵軍團倉皇潰退,冥土部隊趁勢追擊擴大戰果時,哨站本身,這片剛剛承受了至高存在覺醒衝擊的土地,卻因其核心力量的短暫「離場」與外部注意力的轉移,成為了某些陰影眼中千載難逢的漏洞。
指揮塔下層密室入口,淡金色的光芒已不再狂暴外溢,而是化為溫和的、如同呼吸般脈動的光暈,籠罩著內部那團逐漸穩定的光球,以及被光之臂膀輕輕托扶、陷入深度昏迷與恢復中的蘇硯。Ω-12初生的意識,如同懵懂的幼獸,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懷中這個與它血脈相連、靈魂共鳴的「同類」身上,對外界的感知尚且模糊而片段化。
就在這時,哨站西北側,被規劃為「臨時外來人員安置與貿易區」的邊緣地帶,一隊由五輛經過粗糙偽裝、看起來與尋常廢土商隊無異的履帶貨車組成的隊伍,正接受著入口守衛——兩名威壓尖兵與四名「秩序之刃」新兵的例行檢查。
帶隊的是個滿臉風霜、笑容諂媚的中年男人,自稱「老菸斗」,聲稱來自西南方向一個中型倖存者集市,聽聞北部新崛起的「冥土之主」勢力強大且秩序井然,特來交易一些稀有金屬零件和情報。
檢查似乎一切正常。貨物是普通的廢舊金屬、少量未污染的合成布料、幾箱過期但尚可食用的軍糧。人員包括司機、搬運工,總計十二人,看起來都是面黃肌瘦的普通廢土客,能量反應微弱。
「放行,引導至第三臨時倉庫區,按規章進行交易登記,交易期間不得離開指定區域。」負責此處防務的近衛織網者「蝕魂」(分身)通過網絡下達指令。它的主意識正在東南前線協助指揮新兵,此處分身憑藉威壓光環與基礎邏輯判斷足以處理日常事務。
車隊緩緩駛入,按照引導,駛向那片由半塌倉庫清理出的交易區。一切似乎按部就班。
然而,就在車隊即將進入倉庫區岔路,前方引導的威壓尖兵稍稍拉開距離的瞬間——
異變陡生!
五輛貨車的車廂蓋板同時向上彈開!不是暴力破開,而是某種精密的液壓或能量機構瞬間啟動!
車廂內,哪有什麼貨物?只有十二名全身覆蓋著暗色啞光緊身作戰服、頭戴集成多種傳感器的封閉式頭盔、動作迅捷如獵豹的身影!他們手中持有的,也不是廢土常見的粗糙槍械,而是造型流線、能量反應內斂卻極具威脅性的前代制式能量手槍與高頻震盪刃!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們每人背後都背負著一個約半人高、閃爍著幽藍符文的小型裝置——「規則潛行披風」發生器,此刻正全力運轉,最大限度屏蔽著使用者的規則波動與生命信號!
這根本不是什麼商隊!而是一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針對性極強的特種滲透部隊!
「敵襲!最高警戒!」負責引導的威壓尖兵反應極快,瞬間張開「秩序威懾光環」,同時通過網絡發出尖銳警報!
但它面對的,是早有準備的敵人。兩名滲透者幾乎在現身的同時就已開火!兩道凝練的藍色能量束精準地命中了威壓尖兵的核心節點,瞬間將其過載擊毀!另外幾人則如同鬼魅般撲向那四名有些措手不及的「秩序之刃」新兵!
戰鬥在瞬間爆發,卻又在數秒內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這些滲透者個體戰力極強,動作配合默契,對威壓尖兵的光環和精神攻擊有明顯的抗性預案,能量武器能有效穿透新兵的簡易護甲!四名新兵雖然拼死抵抗,擊傷了一名滲透者,但很快相繼倒下!
「目標:指揮塔下層核心密室!不惜一切代價,獲取『聖物』或管理者生物樣本!行動代號:『淨血』!」為首的滲透者(聲音經過處理)冷硬地下令,其頭盔側面,一個微小的、與議會制式徽記略有差異但同源的抽象符號一閃而過。
這支小隊如同精準的手術刀,趁著哨站大部分注意力被東南戰事吸引、核心防禦因Ω-12覺醒而暫時紊亂、蘇硯本人昏迷的空檔,直插心臟!
他們顯然對哨站內部布局做過詳細偵察,避開主要通道和巡邏隊,專走監控死角與建築縫隙,速度極快,且那「規則潛行披風」極大地干擾了王庭網絡的精確鎖定。
然而,他們低估了永恆冥土在艾德琳技術加持下,最新構建的防禦體系,以及某些特殊單位的存在。
就在滲透小隊突破倉庫區,潛入一片相對空曠的、通往指揮塔側翼的維修通道時,通道兩側牆壁上,數塊看似普通金屬板的區域突然亮起複雜的淡金色符文!緊接著,三個直徑約一米、通體由半透明淡金色結晶構成、懸浮於低空、形似多面體水母的奇異單位從牆體內「浮」了出來——正是基於艾德琳藍圖緊急孵化部署的「規則協調者」!
它們沒有攻擊性武器,但在出現的瞬間,就聯合釋放出一股無形的、覆蓋整個通道的 「環境規則優化場」!
滲透者們立刻感到不對勁!他們裝備的「規則潛行披風」發出的干擾波紋,在這個力場內如同陷入了粘稠的膠水,效果急劇衰減!他們的身影在王庭網絡的掃描中迅速變得清晰!更麻煩的是,周圍空間的規則穩定性被大幅提升,他們依賴的某些快速移動技巧和能量武器的最佳出力參數受到了微妙干擾!
「發現未知防禦單位!優先清除!」滲透隊長果斷下令。
但已經晚了。
幾乎在「規則協調者」現身干擾的同時,維修通道前後出口的陰影中,四道身披更加厚重、帶有流暢金色紋路的暗金甲殼、手持改良型規則結晶長戟、氣息遠比普通近衛更加凝練深沉的身影,如同從黑暗中凝結的雕像般浮現,封鎖了去路——正是首批完成進化的「領主親衛」!
「擅闖禁地者,死。」為首的親衛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情感波動。
戰鬥再次爆發,但這一次,攻守之勢逆轉!
在「規則協調者」的力場輔助下,滲透者們的裝備優勢被極大削弱。「領主親衛」則展現出恐怖的戰力——他們不僅個體實力強悍,彼此間的配合更是達到了心靈感應般的程度,長戟揮舞間,淡金色的秩序能量刃交織成死亡之網,輕易撕開了滲透者的護甲與防禦!
滲透小隊拼死抵抗,甚至試圖動用某種小型規則炸彈,但在「規則協調者」提前穩定的環境與親衛的快速打擊下,未能造成有效破壞。短短兩分鐘內,這支精銳的滲透小隊便被全數殲滅,僅留下隊長一人被重創生擒。
「『淨血』行動……失敗……」被卸掉所有武裝、頭盔破碎露出蒼白面孔的隊長,看著居高臨下的親衛,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與瘋狂,試圖咬碎後槽牙內的毒囊,卻被親衛快如閃電地卸掉了下巴。
「『規則協調者』,全面掃描殘留物,提取所有信息。」親衛命令。
很快,從滲透者屍體裝備、車輛殘骸以及隊長未被摧毀的加密通訊器中,樞機與「解析者」聯手,破解出了大量信息:這支隊伍隸屬於議會內部一個被稱為「純血守望者」的秘密派系,此次行動得到部分高層默許。目標明確指向Ω-12或蘇硯的血脈樣本。通訊記錄還隱約提及,該派系與「鋼鐵信仰」軍團內部某些勢力存在「非正式情報交流」,此次進攻時間點的「巧合」恐怕並非偶然。更令人警惕的是,記錄中多次提到一個代號「歸源」的遠期計劃,內容模糊,但指向對「一切非純淨前代遺產與危險變數」的「淨化」或「回收」。
議會內部的暗流,比預想的更加危險和激進。
然而,未等蘇硯(仍在昏迷)或S1(尚在東部處理追擊事宜)對此事做出進一步指示,新的、來自外部的危機警報,再次撕裂了剛剛稍緩的緊張空氣!
這次是鷹眼從禁區邊緣布置的高敏探針傳回的、近乎悽厲的警告!
「警報!禁區西北側邊緣,『猩紅裂谷』方向!檢測到大規模生命獻祭引發的規則污染共振!能量讀數急劇攀升!污染實體正在快速成型!目標……目標似乎同時受到禁區深處殘留污染吸引與某種……對哨站方向的強烈憎恨驅使!移動軌跡預判……正朝我方襲來!」
畫面同步傳來:在裂爪部落曾經的「聖地」附近,一處血腥的祭壇上,殘餘的極端派裂爪戰士進行了最後的、瘋狂的自殺式血祭。濃稠的暗紅色血光沖天而起,與禁區深處那股因母體淨化而未散的污穢氣息產生了駭人的共鳴!無數失敗實驗體的怨念、血嚎菇的污染精華、裂爪戰士的瘋狂意志,在禁忌儀式下強行融合,於血光中凝聚出一頭高達七八米、形態不斷扭曲變化的暗紅色怪物——「污血孽獸」!
它沒有固定形態,如同一團不斷翻滾、滴落著腐蝕性污血的爛泥,表面浮現出無數痛苦嘶嚎的面容與尖銳的骨刺觸手。它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與強烈的精神污染波動,所過之處,大地被腐蝕出冒著黑煙的痕跡,規則環境急劇惡化。它那渾濁的核心中,充斥著對「秩序」、「淨化」以及「生者」的無邊憎恨,而哨站方向那純淨的Ω-12氣息與剛剛平息戰火的「秩序」場域,如同黑暗中最明亮的燈塔,深深刺激著它!
這怪物正以與其龐大身軀不符的速度,朝著哨站方向滾滾而來!沿途試圖阻攔的少量裂爪潰兵或遊蕩輻射獸,瞬間被其吞噬同化!
雙線危機!內部陰謀剛被挫敗,外部可怖的污染怪物已然兵臨城下!而此刻,蘇硯昏迷,主力部隊一部分在追擊,一部分需要鎮守防線、清理議會滲透者殘局!
指揮中樞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就在這時,密室中,那團包裹著蘇硯的淡金色光球,似乎感應到了外界那強烈、污穢、充滿惡意的規則污染逼近。光球內部,Ω-12那初生的意識,傳遞出一股清晰的、混合著厭惡、警惕以及……某種源自本能的「淨化衝動」的情緒波動。
一直守護在旁、同時處理著多條信息流的樞機,立刻捕捉到了這一變化。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瞬間形成。
「通告:啟動應急預案『秩序之壁』。目標:引導Ω-12可控力量,迎擊並淨化『污血孽獸』。」樞機的聲音通過王庭網絡,傳達給所有可調動單位,「S1,東部戰線交由你全權收尾,並立刻分派『冥土禁衛』及部分遠程單位回援。『領主親衛』小隊,攜帶捕獲的議會隊長,轉移至絕對安全區域。所有『規則協調者』,集中至西北防線,準備全力展開優化場,為Ω-12領域展開創造條件。」
命令高效執行。同時,樞機將全部算力集中於與Ω-12那懵懂意識的溝通上。它沒有嘗試複雜的指令,而是通過蘇硯殘留在Ω-12意識中的連結印記,以及不斷播放外界「污血孽獸」那污穢、邪惡的規則波動圖譜,反覆向Ω-12傳遞著簡單卻強烈的意念:
「威脅……污穢……侵蝕秩序……」
「需要……淨化……保護……蘇硯……」
「你能做到……展開……你的光……」
Ω-12的意識波動起初有些混亂和遲疑,它的大部分「注意力」還在懷中昏迷的蘇硯身上。但外界那股越來越近的、與它本質截然相反、令它本能感到極度不適的污穢氣息,以及樞機不斷強調的「保護蘇硯」,讓它逐漸做出了反應。
光球的光芒開始有節奏地收縮、擴張,如同深呼吸。內部的人形光影微微轉動「頭」,仿佛「望」向西北方向。一股更加凝練、更加純粹的秩序意志,開始從它身上升騰而起
「引導成功!Ω-12同意進行有限度防禦性淨化行為!」樞機報告。
就在這時,污血孽獸那龐大而扭曲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哨站西北防線外不足兩公里處!它的到來,甚至讓剛剛經歷戰火的空氣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暗紅色,令人窒息的精神污染如同潮水般拍打著防線,一些實力較弱的勞役人員已經開始出現噁心、幻聽等症狀。
「就是現在!」樞機指令。
所有部署在西北防線的五台「規則協調者」同時將「環境規則優化場」功率提升至最大!一片相對穩定、偏向「秩序」的規則區域被強行在污血孽獸前方塑造出來!
仿佛是收到了明確的信號,又像是被那污穢之物踏足「秩序之地」的行為徹底激怒——
密室中,Ω-12的光球,驟然光芒大盛!
這一次,光芒不再是無序噴發,而是高度凝聚、目標明確地朝著西北方向,沿著「規則協調者」們勉強穩定出的通道,沛然湧出!
光的速度有多快?在規則層面,這種源自至高存在的「秩序投射」更是近乎瞬間即至!
一片直徑超過百米、純粹由溫暖、澄澈、蘊含著無窮淨化偉力的淡金色光域,如同憑空展開的神聖畫卷,瞬間降臨在污血孽獸的頭頂,將其龐大的身軀完全籠罩!
「吼——!!!」
污血孽獸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混合著無數怨魂尖嘯的痛苦咆哮!淡金光芒照在它那污穢的軀體上,簡直比最熾熱的岩漿還要致命!暗紅色的污染血肉如同遇到驕陽的積雪,瘋狂地消融、汽化!那些哀嚎的面容在光芒中扭曲、變得平靜、然後消散!它體表的骨刺觸手迅速枯萎、斷裂!強烈的秩序規則強行鎮壓、中和、驅散著構成它存在的每一絲混亂與污染!
這是規則層面的絕對克制!是至高的「秩序」對「混亂污穢」的天然淨化!
污血孽獸瘋狂掙扎,噴射出腐蝕性的血箭與精神污染衝擊,但在Ω-12展開的這片「秩序淨化領域」中,這些攻擊如同投入大海的火把,瞬間湮滅無蹤!它的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縮小,氣息飛速萎靡!
就在它即將被徹底淨化的最後一刻,蘇硯在昏迷中,似乎因外界劇烈的規則對撞與血脈深處的悸動而恢復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意識。他模糊地感知到了那污穢核心深處,一點極度濃縮、雖被污染卻依舊蘊含著某種扭曲「源力」特質的結晶。
憑著本能與戰鬥經驗,他通過殘留的血脈連結,向Ω-12傳遞了一個模糊的意念:「……核心……留下……」
Ω-12的淨化領域光芒微微一頓,隨即更加精準地操控力量。在將孽獸最後一縷污穢存在徹底蒸發的同時,領域中心光芒一斂,一卷,一枚約拳頭大小、通體暗紅卻內部有一點微弱金芒掙扎閃爍的「污染核心結晶」,被無形的秩序之力包裹著,從消散的污穢中剝離出來,懸浮於半空。
污血孽獸,徹底消失。西北方向的天空,重歸(相對)清明。強烈的精神污染也隨之散去。
Ω-12的光域緩緩收回,密室中的光球光芒也稍稍黯淡了一些,似乎這次主動展開領域消耗不小。但它傳遞給樞機的意念中,卻帶著一絲清晰的「滿足」與「完成任務」的輕鬆感。
而就在Ω-12的「秩序淨化領域」全力展開、其純淨的秩序規則瀰漫的短暫片刻,這股至高秩序的氣息,也無可避免地波及到了就近的指揮塔核心區,尤其是……那間安置著母親平台的密室。
一直嚴密監控母親平台的樞機,記錄下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當Ω-12的秩序領域光輝最盛之時,母親平台周圍的「秩序淨化力場」與之產生了強烈的共鳴!沉睡中的母親,身體猛然一顫!不僅僅是手指,她的整個右臂都出現了明顯的有意識抬起動作,雖然幅度不大,且很快無力落下!同時,她的腦波活動圖譜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劇烈波動,數個與長期記憶、情感認知、邏輯處理相關的關鍵區域被顯著激活!生命體徵指標全線躍升,雖然仍未脫離沉睡,但那層籠罩其靈魂的「信息毒素淤積」與「規則不適」,仿佛被這股至高的秩序之光狠狠沖刷掉了一層!
甦醒的徵兆,從未如此清晰、如此強烈!
危機接踵而至,又逐一被化解。陰謀暴露,怪物伏誅。而希望的曙光,也在至高的淨化之光中,穿透了漫長沉眠的陰霾,投下了第一縷切實的光斑。
當東南戰線因Ω-12的裁決之光與蘇硯的「鑰匙共鳴場」而逆轉,鋼鐵軍團倉皇潰退,冥土部隊趁勢追擊擴大戰果時,哨站本身,這片剛剛承受了至高存在覺醒衝擊的土地,卻因其核心力量的短暫「離場」與外部注意力的轉移,成為了某些陰影眼中千載難逢的漏洞。
指揮塔下層密室入口,淡金色的光芒已不再狂暴外溢,而是化為溫和的、如同呼吸般脈動的光暈,籠罩著內部那團逐漸穩定的光球,以及被光之臂膀輕輕托扶、陷入深度昏迷與恢復中的蘇硯。Ω-12初生的意識,如同懵懂的幼獸,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懷中這個與它血脈相連、靈魂共鳴的「同類」身上,對外界的感知尚且模糊而片段化。
就在這時,哨站西北側,被規劃為「臨時外來人員安置與貿易區」的邊緣地帶,一隊由五輛經過粗糙偽裝、看起來與尋常廢土商隊無異的履帶貨車組成的隊伍,正接受著入口守衛——兩名威壓尖兵與四名「秩序之刃」新兵的例行檢查。
帶隊的是個滿臉風霜、笑容諂媚的中年男人,自稱「老菸斗」,聲稱來自西南方向一個中型倖存者集市,聽聞北部新崛起的「冥土之主」勢力強大且秩序井然,特來交易一些稀有金屬零件和情報。
檢查似乎一切正常。貨物是普通的廢舊金屬、少量未污染的合成布料、幾箱過期但尚可食用的軍糧。人員包括司機、搬運工,總計十二人,看起來都是面黃肌瘦的普通廢土客,能量反應微弱。
「放行,引導至第三臨時倉庫區,按規章進行交易登記,交易期間不得離開指定區域。」負責此處防務的近衛織網者「蝕魂」(分身)通過網絡下達指令。它的主意識正在東南前線協助指揮新兵,此處分身憑藉威壓光環與基礎邏輯判斷足以處理日常事務。
車隊緩緩駛入,按照引導,駛向那片由半塌倉庫清理出的交易區。一切似乎按部就班。
然而,就在車隊即將進入倉庫區岔路,前方引導的威壓尖兵稍稍拉開距離的瞬間——
異變陡生!
五輛貨車的車廂蓋板同時向上彈開!不是暴力破開,而是某種精密的液壓或能量機構瞬間啟動!
車廂內,哪有什麼貨物?只有十二名全身覆蓋著暗色啞光緊身作戰服、頭戴集成多種傳感器的封閉式頭盔、動作迅捷如獵豹的身影!他們手中持有的,也不是廢土常見的粗糙槍械,而是造型流線、能量反應內斂卻極具威脅性的前代制式能量手槍與高頻震盪刃!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們每人背後都背負著一個約半人高、閃爍著幽藍符文的小型裝置——「規則潛行披風」發生器,此刻正全力運轉,最大限度屏蔽著使用者的規則波動與生命信號!
這根本不是什麼商隊!而是一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針對性極強的特種滲透部隊!
「敵襲!最高警戒!」負責引導的威壓尖兵反應極快,瞬間張開「秩序威懾光環」,同時通過網絡發出尖銳警報!
但它面對的,是早有準備的敵人。兩名滲透者幾乎在現身的同時就已開火!兩道凝練的藍色能量束精準地命中了威壓尖兵的核心節點,瞬間將其過載擊毀!另外幾人則如同鬼魅般撲向那四名有些措手不及的「秩序之刃」新兵!
戰鬥在瞬間爆發,卻又在數秒內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這些滲透者個體戰力極強,動作配合默契,對威壓尖兵的光環和精神攻擊有明顯的抗性預案,能量武器能有效穿透新兵的簡易護甲!四名新兵雖然拼死抵抗,擊傷了一名滲透者,但很快相繼倒下!
「目標:指揮塔下層核心密室!不惜一切代價,獲取『聖物』或管理者生物樣本!行動代號:『淨血』!」為首的滲透者(聲音經過處理)冷硬地下令,其頭盔側面,一個微小的、與議會制式徽記略有差異但同源的抽象符號一閃而過。
這支小隊如同精準的手術刀,趁著哨站大部分注意力被東南戰事吸引、核心防禦因Ω-12覺醒而暫時紊亂、蘇硯本人昏迷的空檔,直插心臟!
他們顯然對哨站內部布局做過詳細偵察,避開主要通道和巡邏隊,專走監控死角與建築縫隙,速度極快,且那「規則潛行披風」極大地干擾了王庭網絡的精確鎖定。
然而,他們低估了永恆冥土在艾德琳技術加持下,最新構建的防禦體系,以及某些特殊單位的存在。
就在滲透小隊突破倉庫區,潛入一片相對空曠的、通往指揮塔側翼的維修通道時,通道兩側牆壁上,數塊看似普通金屬板的區域突然亮起複雜的淡金色符文!緊接著,三個直徑約一米、通體由半透明淡金色結晶構成、懸浮於低空、形似多面體水母的奇異單位從牆體內「浮」了出來——正是基於艾德琳藍圖緊急孵化部署的「規則協調者」!
它們沒有攻擊性武器,但在出現的瞬間,就聯合釋放出一股無形的、覆蓋整個通道的 「環境規則優化場」!
滲透者們立刻感到不對勁!他們裝備的「規則潛行披風」發出的干擾波紋,在這個力場內如同陷入了粘稠的膠水,效果急劇衰減!他們的身影在王庭網絡的掃描中迅速變得清晰!更麻煩的是,周圍空間的規則穩定性被大幅提升,他們依賴的某些快速移動技巧和能量武器的最佳出力參數受到了微妙干擾!
「發現未知防禦單位!優先清除!」滲透隊長果斷下令。
但已經晚了。
幾乎在「規則協調者」現身干擾的同時,維修通道前後出口的陰影中,四道身披更加厚重、帶有流暢金色紋路的暗金甲殼、手持改良型規則結晶長戟、氣息遠比普通近衛更加凝練深沉的身影,如同從黑暗中凝結的雕像般浮現,封鎖了去路——正是首批完成進化的「領主親衛」!
「擅闖禁地者,死。」為首的親衛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情感波動。
戰鬥再次爆發,但這一次,攻守之勢逆轉!
在「規則協調者」的力場輔助下,滲透者們的裝備優勢被極大削弱。「領主親衛」則展現出恐怖的戰力——他們不僅個體實力強悍,彼此間的配合更是達到了心靈感應般的程度,長戟揮舞間,淡金色的秩序能量刃交織成死亡之網,輕易撕開了滲透者的護甲與防禦!
滲透小隊拼死抵抗,甚至試圖動用某種小型規則炸彈,但在「規則協調者」提前穩定的環境與親衛的快速打擊下,未能造成有效破壞。短短兩分鐘內,這支精銳的滲透小隊便被全數殲滅,僅留下隊長一人被重創生擒。
「『淨血』行動……失敗……」被卸掉所有武裝、頭盔破碎露出蒼白面孔的隊長,看著居高臨下的親衛,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與瘋狂,試圖咬碎後槽牙內的毒囊,卻被親衛快如閃電地卸掉了下巴。
「『規則協調者』,全面掃描殘留物,提取所有信息。」親衛命令。
很快,從滲透者屍體裝備、車輛殘骸以及隊長未被摧毀的加密通訊器中,樞機與「解析者」聯手,破解出了大量信息:這支隊伍隸屬於議會內部一個被稱為「純血守望者」的秘密派系,此次行動得到部分高層默許。目標明確指向Ω-12或蘇硯的血脈樣本。通訊記錄還隱約提及,該派系與「鋼鐵信仰」軍團內部某些勢力存在「非正式情報交流」,此次進攻時間點的「巧合」恐怕並非偶然。更令人警惕的是,記錄中多次提到一個代號「歸源」的遠期計劃,內容模糊,但指向對「一切非純淨前代遺產與危險變數」的「淨化」或「回收」。
議會內部的暗流,比預想的更加危險和激進。
然而,未等蘇硯(仍在昏迷)或S1(尚在東部處理追擊事宜)對此事做出進一步指示,新的、來自外部的危機警報,再次撕裂了剛剛稍緩的緊張空氣!
這次是鷹眼從禁區邊緣布置的高敏探針傳回的、近乎悽厲的警告!
「警報!禁區西北側邊緣,『猩紅裂谷』方向!檢測到大規模生命獻祭引發的規則污染共振!能量讀數急劇攀升!污染實體正在快速成型!目標……目標似乎同時受到禁區深處殘留污染吸引與某種……對哨站方向的強烈憎恨驅使!移動軌跡預判……正朝我方襲來!」
畫面同步傳來:在裂爪部落曾經的「聖地」附近,一處血腥的祭壇上,殘餘的極端派裂爪戰士進行了最後的、瘋狂的自殺式血祭。濃稠的暗紅色血光沖天而起,與禁區深處那股因母體淨化而未散的污穢氣息產生了駭人的共鳴!無數失敗實驗體的怨念、血嚎菇的污染精華、裂爪戰士的瘋狂意志,在禁忌儀式下強行融合,於血光中凝聚出一頭高達七八米、形態不斷扭曲變化的暗紅色怪物——「污血孽獸」!
它沒有固定形態,如同一團不斷翻滾、滴落著腐蝕性污血的爛泥,表面浮現出無數痛苦嘶嚎的面容與尖銳的骨刺觸手。它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與強烈的精神污染波動,所過之處,大地被腐蝕出冒著黑煙的痕跡,規則環境急劇惡化。它那渾濁的核心中,充斥著對「秩序」、「淨化」以及「生者」的無邊憎恨,而哨站方向那純淨的Ω-12氣息與剛剛平息戰火的「秩序」場域,如同黑暗中最明亮的燈塔,深深刺激著它!
這怪物正以與其龐大身軀不符的速度,朝著哨站方向滾滾而來!沿途試圖阻攔的少量裂爪潰兵或遊蕩輻射獸,瞬間被其吞噬同化!
雙線危機!內部陰謀剛被挫敗,外部可怖的污染怪物已然兵臨城下!而此刻,蘇硯昏迷,主力部隊一部分在追擊,一部分需要鎮守防線、清理議會滲透者殘局!
指揮中樞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就在這時,密室中,那團包裹著蘇硯的淡金色光球,似乎感應到了外界那強烈、污穢、充滿惡意的規則污染逼近。光球內部,Ω-12那初生的意識,傳遞出一股清晰的、混合著厭惡、警惕以及……某種源自本能的「淨化衝動」的情緒波動。
一直守護在旁、同時處理著多條信息流的樞機,立刻捕捉到了這一變化。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瞬間形成。
「通告:啟動應急預案『秩序之壁』。目標:引導Ω-12可控力量,迎擊並淨化『污血孽獸』。」樞機的聲音通過王庭網絡,傳達給所有可調動單位,「S1,東部戰線交由你全權收尾,並立刻分派『冥土禁衛』及部分遠程單位回援。『領主親衛』小隊,攜帶捕獲的議會隊長,轉移至絕對安全區域。所有『規則協調者』,集中至西北防線,準備全力展開優化場,為Ω-12領域展開創造條件。」
命令高效執行。同時,樞機將全部算力集中於與Ω-12那懵懂意識的溝通上。它沒有嘗試複雜的指令,而是通過蘇硯殘留在Ω-12意識中的連結印記,以及不斷播放外界「污血孽獸」那污穢、邪惡的規則波動圖譜,反覆向Ω-12傳遞著簡單卻強烈的意念:
「威脅……污穢……侵蝕秩序……」
「需要……淨化……保護……蘇硯……」
「你能做到……展開……你的光……」
Ω-12的意識波動起初有些混亂和遲疑,它的大部分「注意力」還在懷中昏迷的蘇硯身上。但外界那股越來越近的、與它本質截然相反、令它本能感到極度不適的污穢氣息,以及樞機不斷強調的「保護蘇硯」,讓它逐漸做出了反應。
光球的光芒開始有節奏地收縮、擴張,如同深呼吸。內部的人形光影微微轉動「頭」,仿佛「望」向西北方向。一股更加凝練、更加純粹的秩序意志,開始從它身上升騰而起
「引導成功!Ω-12同意進行有限度防禦性淨化行為!」樞機報告。
就在這時,污血孽獸那龐大而扭曲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哨站西北防線外不足兩公里處!它的到來,甚至讓剛剛經歷戰火的空氣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暗紅色,令人窒息的精神污染如同潮水般拍打著防線,一些實力較弱的勞役人員已經開始出現噁心、幻聽等症狀。
「就是現在!」樞機指令。
所有部署在西北防線的五台「規則協調者」同時將「環境規則優化場」功率提升至最大!一片相對穩定、偏向「秩序」的規則區域被強行在污血孽獸前方塑造出來!
仿佛是收到了明確的信號,又像是被那污穢之物踏足「秩序之地」的行為徹底激怒——
密室中,Ω-12的光球,驟然光芒大盛!
這一次,光芒不再是無序噴發,而是高度凝聚、目標明確地朝著西北方向,沿著「規則協調者」們勉強穩定出的通道,沛然湧出!
光的速度有多快?在規則層面,這種源自至高存在的「秩序投射」更是近乎瞬間即至!
一片直徑超過百米、純粹由溫暖、澄澈、蘊含著無窮淨化偉力的淡金色光域,如同憑空展開的神聖畫卷,瞬間降臨在污血孽獸的頭頂,將其龐大的身軀完全籠罩!
「吼——!!!」
污血孽獸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混合著無數怨魂尖嘯的痛苦咆哮!淡金光芒照在它那污穢的軀體上,簡直比最熾熱的岩漿還要致命!暗紅色的污染血肉如同遇到驕陽的積雪,瘋狂地消融、汽化!那些哀嚎的面容在光芒中扭曲、變得平靜、然後消散!它體表的骨刺觸手迅速枯萎、斷裂!強烈的秩序規則強行鎮壓、中和、驅散著構成它存在的每一絲混亂與污染!
這是規則層面的絕對克制!是至高的「秩序」對「混亂污穢」的天然淨化!
污血孽獸瘋狂掙扎,噴射出腐蝕性的血箭與精神污染衝擊,但在Ω-12展開的這片「秩序淨化領域」中,這些攻擊如同投入大海的火把,瞬間湮滅無蹤!它的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縮小,氣息飛速萎靡!
就在它即將被徹底淨化的最後一刻,蘇硯在昏迷中,似乎因外界劇烈的規則對撞與血脈深處的悸動而恢復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意識。他模糊地感知到了那污穢核心深處,一點極度濃縮、雖被污染卻依舊蘊含著某種扭曲「源力」特質的結晶。
憑著本能與戰鬥經驗,他通過殘留的血脈連結,向Ω-12傳遞了一個模糊的意念:「……核心……留下……」
Ω-12的淨化領域光芒微微一頓,隨即更加精準地操控力量。在將孽獸最後一縷污穢存在徹底蒸發的同時,領域中心光芒一斂,一卷,一枚約拳頭大小、通體暗紅卻內部有一點微弱金芒掙扎閃爍的「污染核心結晶」,被無形的秩序之力包裹著,從消散的污穢中剝離出來,懸浮於半空。
污血孽獸,徹底消失。西北方向的天空,重歸(相對)清明。強烈的精神污染也隨之散去。
Ω-12的光域緩緩收回,密室中的光球光芒也稍稍黯淡了一些,似乎這次主動展開領域消耗不小。但它傳遞給樞機的意念中,卻帶著一絲清晰的「滿足」與「完成任務」的輕鬆感。
而就在Ω-12的「秩序淨化領域」全力展開、其純淨的秩序規則瀰漫的短暫片刻,這股至高秩序的氣息,也無可避免地波及到了就近的指揮塔核心區,尤其是……那間安置著母親平台的密室。
一直嚴密監控母親平台的樞機,記錄下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當Ω-12的秩序領域光輝最盛之時,母親平台周圍的「秩序淨化力場」與之產生了強烈的共鳴!沉睡中的母親,身體猛然一顫!不僅僅是手指,她的整個右臂都出現了明顯的有意識抬起動作,雖然幅度不大,且很快無力落下!同時,她的腦波活動圖譜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劇烈波動,數個與長期記憶、情感認知、邏輯處理相關的關鍵區域被顯著激活!生命體徵指標全線躍升,雖然仍未脫離沉睡,但那層籠罩其靈魂的「信息毒素淤積」與「規則不適」,仿佛被這股至高的秩序之光狠狠沖刷掉了一層!
甦醒的徵兆,從未如此清晰、如此強烈!
危機接踵而至,又逐一被化解。陰謀暴露,怪物伏誅。而希望的曙光,也在至高的淨化之光中,穿透了漫長沉眠的陰霾,投下了第一縷切實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