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幕:冰淵尋鑰——深入與代價
前進基地內,幽冥能量在加固的符文迴路中低沉流轉,勉強維持著一方相對穩定的空間。外部,極地的風如同億萬把鈍刀,永無休止地刮擦著冰崖,發出鬼哭般的尖嘯。規則脈衝帶來的短暫活性高峰已經過去,環境重新陷入一種更深沉的、仿佛能凍結時間的「靜滯」中——但這平靜之下,是比風暴更令人心悸的高濃度規則污染,無聲地侵蝕著一切。
冥嘯半跪在基地中央,眼眶中魂火沉靜燃燒。它那身曾在與冰晶守衛激戰中留下數道深刻白痕與細微裂紋的骸骨,此刻正被蘇硯通過連結引導的幽冥之力緩慢修復、強化。骸骨表面,新刻的符文在魂火映照下流轉著幽光,那是基於上一戰數據緊急調整的結構加固與抗規則侵蝕陣列。旁邊,相位影貓安靜地伏在陰影里,它身上新加裝的「環境同步隱匿模塊」正以極低功耗運行,使其輪廓與周圍冰壁的規則背景幾乎融為一體。另一隻影貓負責警戒入口。四隻強化骷髏只剩下三隻,損毀的那一具已化為備用材料和能量被回收。
「系統,匯報偵察隊狀態及環境窗口分析。」蘇硯的意識指令從遙遠的連結彼端傳來,冷靜如冰。
【偵察隊狀態簡報:】
冥嘯:修復進度87%,結構強度預計提升12%,規則抗性微幅增強。「蝕序」能量通路穩定。
影貓A(相位):狀態良好,「規則遲滯」副作用已消退。隱匿模塊運行正常。
影貓B:狀態良好。
強化骷髏x3:狀態完好,負載重新分配。
裝備:「冰釘」原型已損毀,無法修復。剩餘「冰蜂」探測器x6,能量儲備68%。
宿主精神力(遠程維持):84/100(冰冷之息循環維持中,恢復速率受連結壓力影響,約0.6/分鐘)。
【環境窗口分析:】
當前規則污染濃度:Lv.8(基地遮蔽範圍內)- Lv.9+(外部)。
距離下一次規則脈衝(錨點「心跳」)預計:3小時42分。
根據「冰蜂」持續偵察數據,密鑰碎片信號源方向(西北偏北,距離約8公里)的規則擾動呈現周期性減弱規律,與脈衝間隔存在約1.2小時的「相對平靜期」。此期間,環境中的「規則河流」流速放緩,部分空間扭曲現象略有減輕。
新發現威脅類型:在信號源路徑上,檢測到間歇性出現的「靜滯冰霧」(高濃度規則污染凝結體,可大幅減緩能量與思維速度)及零星的「空間摺疊迴響」(視覺距離與實際物理距離嚴重不符的規則異常區域)。
建議行動窗口:於下次規則脈衝前1.5小時出發,利用脈衝後的「平靜期」向信號源快速接近並執行偵察。預計可用安全作業時間:約2-3小時。
「批准。按計劃執行第二階段偵察。目標:抵近信號源,確認其本質,評估獲取密鑰碎片(更大主體)的可能性及風險。如風險過高,以遠程探測與數據收集為優先。出發前,完成所有單位最終檢查與指令預載。」
三小時後,偵察隊如同融入風雪的幽影,悄然離開了前進基地的庇護。
一離開基地的遮蔽範圍,環境的惡意便撲面而來。極寒已不再是主要威脅,真正致命的是那無處不在、仿佛擁有重量的規則污染。冥嘯體表的符文陣列微微發亮,持續抵消著侵蝕。影貓的隱匿模塊全功率運轉,努力將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最初的幾公里相對順利,依靠「冰蜂」提前探測的路徑規避了數處明顯的冰裂隙和規則亂流區。但很快,他們遇到了第一重麻煩——「靜滯冰霧」。
那不是真正的霧氣,而是一片懸浮在低空、邊緣模糊的淡藍色光暈區域。一靠近,蘇硯便通過連結感受到一種粘稠的阻力。冥嘯的動作明顯變慢,仿佛每一步都陷在無形的泥沼中。影貓的速度也大打折扣,它們眼中的魂火閃爍頻率降低,顯示出思維遲滯的跡象。更麻煩的是,連結的反饋也出現了延遲和失真。
「繞行,如無法繞行,冥嘯以『蝕序』能量開路,短暫驅散。」蘇硯命令。
他們嘗試繞行,但冰霧區域似乎比探測到的更大。最終,冥嘯不得不舉起骸骨巨劍,劍身燃起漆黑的幽冥之火,但這次火焰的邊緣流轉著細微的、不穩定的灰白色紋路——那是初步融合了「蝕序」特性的象徵。它揮劍斬入冰霧,劍鋒所過之處,淡藍色光暈如同遇到烙鐵的積雪般消融退散,開闢出一條狹窄的通道。但消耗巨大,且通道維持時間很短。隊伍快速通過,離開冰霧區域後,所有單位都像是經歷了一場高強度戰鬥,能量水平出現可見下降。
不久後,「空間摺疊迴響」出現。明明看著百米外的一塊巨型冰岩觸手可及,實際走起來卻仿佛永遠無法拉近距離,甚至有時越走越遠。方向感在扭曲的空間中變得不可靠。蘇硯不得不頻繁調用多隻「冰蜂」進行三角定位和路徑重繪,結合冥嘯對規則「流向」的感知,才勉強找出一條蜿蜒但有效的路線。這嚴重拖慢了進度,消耗了寶貴的時間。
歷經近兩小時的艱難跋涉,穿越了多重環境陷阱後,信號源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那並非預想中的大型建築殘骸,而是一座令人震撼的自然-人工混合造物。
一片相對平坦的冰原中央,一座巨大的、呈現完美圓錐形的冰結構拔地而起,高度超過百米。但它並非向上生長,而是尖端向下,深深插入冰原深處,如同一枚倒置的、半透明的巨型水晶尖碑。尖碑的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錯綜複雜的、仿佛天然形成又似人工雕琢的溝壑與凸起,內部隱隱有暗金色的光芒沿著某種規律脈絡流轉、脈動。那正是密鑰碎片信號的源頭,強烈而穩定。
更奇異的是尖碑周圍的空間。這裡的規則污染濃度達到了驚人的Lv.10以上,空氣(如果還算空氣)中飄浮著細碎的、自發光的規則結晶塵埃。扭曲的能量流如同實質的冰川,從尖碑的「底座」(即天空方向)無聲地「流淌」下來,環繞著尖碑,最終消失在它插入冰原的尖端周圍,形成一個詭異的閉環。偶爾有破碎的全息光影在能量流中一閃而過,大多是難以理解的幾何圖形或一閃即逝的、穿著古老服飾的模糊人影。
「冰蜂」探測器在此區域效能大減,傳回的數據充滿噪點。蘇硯只能依靠冥嘯和影貓的直接感知。
「結構掃描,能量分析,威脅評估。」蘇硯指令簡潔。
冥嘯眼眶中魂火熾烈,調動全部感知力。影貓A嘗試利用相位能力抵近觀察,但在距離尖碑約五十米時,它反饋道:「相位受阻……空間結構異常穩固……且存在……排斥力場……」 它無法直接相位進入尖碑內部。
系統初步分析:
結構:尖碑材質為極高純度的規則結晶與未知合金複合體,結構與「沉沒之塔」及深海監測站有相似之處,但更加古老、完整,且與極地環境深度結合。
能量:內部暗金色能量為核心,外部環繞的扭曲能量流為高度有序但極度危險的規則污染。兩者形成某種不穩定的「共生」或「禁錮」關係。
信號源:確認來自尖碑內部深處,可能位於其「尖端」(即地下部分)的某個核心腔室。
威脅:檢測到多個高能量反應點分布在尖碑表面及周圍能量流中——是強化型冰晶守衛(數量至少八台,包括遠程狙擊型與潛伏的自爆型)。此外,尖碑本身可能具備未知的防禦或反擊機制。
「嘗試從能量流相對稀薄、守衛分布較疏的東北側接近。冥嘯主攻吸引正面火力,影貓A、B伺機尋找可能的物理入口或薄弱點。骷髏單位跟隨冥嘯,提供有限支援並準備布設『冰蜂』干擾。」蘇硯制定了速戰速決的戰術。時間窗口正在流逝。
行動開始。冥嘯大步踏出,骸骨巨劍拖曳著灰黑色的「蝕序」尾焰,直撲最近的一台守衛。戰鬥瞬間爆發!
這次的冰晶守衛果然更強。遠程狙擊型在遠處凝聚淡藍色的能量箭矢,速度極快且附帶「凍結」效果;近戰型更加靈活,配合默契;潛伏的自爆型則悄然移動,試圖貼近後同歸於盡。
冥嘯將「蝕序」力量發揮到新的高度。它不再僅僅附著於劍刃,而是嘗試在骸骨表面形成一層極薄的能量偏轉層,使得部分遠程攻擊被扭曲彈開。同時,它的攻擊更加注重破壞守衛的能量節點。戰鬥激烈,冰晶碎屑與能量亂流四濺。
影貓在混亂中穿梭。相位影貓A冒險進行了一次極短距離的相位跳躍,穿透了一處看似堅實的能量流帷幕,發現其後隱藏著一條向下的、布滿晶簇的狹窄縫隙,似乎是通往尖碑內部的天然通道!但它也觸發了警報——縫隙入口處,兩尊體型更大、身披冰晶重甲、手持雙刃戰斧的「冰晶守衛統領」從凝結的能量中現身!它們眼中閃爍著智能的藍光,動作迅猛且戰術明確,一左一右封死了縫隙入口,並發出一種特殊的能量波動,似乎正在召喚更多守衛或激活尖碑的其他防禦。
「必須速決!冥嘯,回援縫隙入口!影貓B,干擾狙擊型!啟動『冰蜂』干擾集群,覆蓋戰場!」蘇硯壓力驟增。時間不多了,脈衝前的平靜期即將結束。
冥嘯硬抗一記自爆守衛的衝擊(左臂骨出現裂痕),強行脫離正面戰場,沖向縫隙入口。它與兩尊統領戰在一起,戰鬥進入白熱化。「蝕序」對統領的效果減弱,它們的能量結構更加穩定。
就在這時,系統發出尖銳警報:【檢測到尖碑內部能量劇烈波動!核心信號源強度驟增!規則結構出現不穩定跡象!疑似因外部戰鬥與入侵嘗試,觸發了尖碑內部的自毀或深層防禦協議!內部能量正在向核心腔室收縮、增壓!】
「沒時間了!影貓A,趁冥嘯纏住統領,強行突入縫隙,儘可能靠近信號源,嘗試接觸或取樣!冥嘯,不計代價拖住它們!準備撤離!」蘇硯當機立斷,下達了風險極高的指令。
相位影貓A眼中魂火爆閃,身形再次模糊,以超越負荷的方式連續進行兩次超短距相位,險之又險地繞過統領戰圈,鑽入那條向下縫隙!縫隙內充滿尖銳的晶簇和混亂的能量輻射,它依靠相位能力艱難穿行。
冥嘯則陷入了苦戰。為了給影貓創造機會,它放棄了防禦,完全採取以傷換傷的搏命打法,「蝕序」力量不計消耗地注入每一次攻擊。一尊統領的戰斧劈碎了它數根肋骨,另一尊的能量衝擊讓它顱骨出現了裂紋。但它也成功用巨劍斬斷了一尊統領的一條手臂,並用骸骨利爪刺入了另一尊的能量核心,引發其局部崩潰。
外界,尖碑的震動越發明顯,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暗金色光芒變得忽明忽暗,極不穩定。
影貓A終於抵達了縫隙盡頭——一個不大的、布滿發光脈絡的腔室。腔室中央,懸浮著一個被無數暗金色能量鎖鏈纏繞、不斷脈動的、足有半人高的暗金色稜柱體!那正是信號的主體!稜柱體似乎感應到入侵者,鎖鏈驟然收緊,發出刺目的光芒和強烈的排斥力場。
影貓無法直接奪取整個稜柱體。在蘇硯的精確指令下,它將全部力量集中於爪尖一點,那一點上凝聚了蘇硯遠程灌注的、高度壓縮的幽冥之力與一絲「蝕序」特性,瞄準稜柱體與一條主要能量鎖鏈的連接處,狠狠刺下!
「嗤——!」
刺耳的規則能量撕裂聲響起!連接處崩斷,一小塊約拳頭大小、邊緣不規則但散發著強烈共鳴的暗金色碎片被強行「剝離」下來!與此同時,整個稜柱體劇烈震顫,鎖鏈狂舞,腔室四壁的發光脈絡紛紛爆裂!巨大的能量反衝將影貓A狠狠掀飛,撞在晶壁上,魂火瞬間黯淡了許多。
【獲取:密鑰碎片(主體部分剝離物)x1。檢測到與原有碎片強烈共鳴。主體結構因剝離衝擊及內部能量失衡,正在發生不可逆崩潰!】
「撤退!全體撤退!立刻!」蘇硯的命令響徹所有單位的意識。
影貓A叼起那塊滾燙的碎片,掙扎著沿原路相位返回。冥嘯爆發出最後的力量,一記重擊暫時逼退剩餘的那尊統領(已受創),轉身便向預定的撤離路線狂奔。三隻骷髏早已在掩護下開始後撤。
就在偵察隊剛剛衝出尖碑影響範圍不到兩百米時,身後傳來一聲沉悶到仿佛世界根基斷裂的巨響!
倒置的尖碑,從內部透射出毀滅性的暗金色光芒,隨後整個結構在一陣無聲的規則湮滅中,向內坍縮、粉碎!狂暴的能量亂流和規則碎片如同海嘯般向四周席捲!冰原被撕裂,空間被扭曲,一個短暫存在的、深不見底的規則裂隙在尖碑原址一閃而逝,吞噬了大部分崩潰物質。
衝擊波追上了偵察隊。冥嘯用殘破的身軀擋在最前,骸骨武裝全力展開,依然被衝擊得骨骼碎片飛濺,魂火搖曳欲熄。一隻反應稍慢的骷髏在亂流中被徹底撕碎。影貓A、B憑藉速度與隱匿勉強避開正面衝擊,但也受到重創。蘇硯的連結傳來劇烈的刺痛和干擾,精神力驟降。
他們不敢停留,借著爆炸衝擊的推力,朝著前進基地的方向亡命奔逃。身後,是逐漸平息的毀滅餘波,和一片新生的、更加混亂與危險的規則污染廢墟。
基地入口在望時,系統的提示冰冷地響起:【警告:偵察隊嚴重受損。冥嘯:結構完整性42%,能量水平18%。影貓A(相位):中度損傷,相位能力暫時封鎖,能量水平31%。影貓B:輕傷,能量水平45%。強化骷髏剩餘:2隻(均帶傷)。密鑰碎片(小塊)已獲取。主體部分確認失落。距離下次規則脈衝:約15分鐘。】
蘇硯的本體在實驗室中,因連結超負荷與精神衝擊,額角青筋隱現,太陽穴傳來陣陣鈍痛。他深吸一口氣,冰冷之息循環全力運轉,壓下一陣陣眩暈。
代價慘重,但……鑰匙的一部分,到手了。而尖碑崩潰的餘波,以及那片新生的污染廢墟,又會帶來什麼連鎖反應?
冰原的風,依舊呼嘯,仿佛在哀悼那座古老尖碑的終結,也仿佛在預示更猛烈風暴的來臨。
冥嘯半跪在基地中央,眼眶中魂火沉靜燃燒。它那身曾在與冰晶守衛激戰中留下數道深刻白痕與細微裂紋的骸骨,此刻正被蘇硯通過連結引導的幽冥之力緩慢修復、強化。骸骨表面,新刻的符文在魂火映照下流轉著幽光,那是基於上一戰數據緊急調整的結構加固與抗規則侵蝕陣列。旁邊,相位影貓安靜地伏在陰影里,它身上新加裝的「環境同步隱匿模塊」正以極低功耗運行,使其輪廓與周圍冰壁的規則背景幾乎融為一體。另一隻影貓負責警戒入口。四隻強化骷髏只剩下三隻,損毀的那一具已化為備用材料和能量被回收。
「系統,匯報偵察隊狀態及環境窗口分析。」蘇硯的意識指令從遙遠的連結彼端傳來,冷靜如冰。
【偵察隊狀態簡報:】
冥嘯:修復進度87%,結構強度預計提升12%,規則抗性微幅增強。「蝕序」能量通路穩定。
影貓A(相位):狀態良好,「規則遲滯」副作用已消退。隱匿模塊運行正常。
影貓B:狀態良好。
強化骷髏x3:狀態完好,負載重新分配。
裝備:「冰釘」原型已損毀,無法修復。剩餘「冰蜂」探測器x6,能量儲備68%。
宿主精神力(遠程維持):84/100(冰冷之息循環維持中,恢復速率受連結壓力影響,約0.6/分鐘)。
【環境窗口分析:】
當前規則污染濃度:Lv.8(基地遮蔽範圍內)- Lv.9+(外部)。
距離下一次規則脈衝(錨點「心跳」)預計:3小時42分。
根據「冰蜂」持續偵察數據,密鑰碎片信號源方向(西北偏北,距離約8公里)的規則擾動呈現周期性減弱規律,與脈衝間隔存在約1.2小時的「相對平靜期」。此期間,環境中的「規則河流」流速放緩,部分空間扭曲現象略有減輕。
新發現威脅類型:在信號源路徑上,檢測到間歇性出現的「靜滯冰霧」(高濃度規則污染凝結體,可大幅減緩能量與思維速度)及零星的「空間摺疊迴響」(視覺距離與實際物理距離嚴重不符的規則異常區域)。
建議行動窗口:於下次規則脈衝前1.5小時出發,利用脈衝後的「平靜期」向信號源快速接近並執行偵察。預計可用安全作業時間:約2-3小時。
「批准。按計劃執行第二階段偵察。目標:抵近信號源,確認其本質,評估獲取密鑰碎片(更大主體)的可能性及風險。如風險過高,以遠程探測與數據收集為優先。出發前,完成所有單位最終檢查與指令預載。」
三小時後,偵察隊如同融入風雪的幽影,悄然離開了前進基地的庇護。
一離開基地的遮蔽範圍,環境的惡意便撲面而來。極寒已不再是主要威脅,真正致命的是那無處不在、仿佛擁有重量的規則污染。冥嘯體表的符文陣列微微發亮,持續抵消著侵蝕。影貓的隱匿模塊全功率運轉,努力將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最初的幾公里相對順利,依靠「冰蜂」提前探測的路徑規避了數處明顯的冰裂隙和規則亂流區。但很快,他們遇到了第一重麻煩——「靜滯冰霧」。
那不是真正的霧氣,而是一片懸浮在低空、邊緣模糊的淡藍色光暈區域。一靠近,蘇硯便通過連結感受到一種粘稠的阻力。冥嘯的動作明顯變慢,仿佛每一步都陷在無形的泥沼中。影貓的速度也大打折扣,它們眼中的魂火閃爍頻率降低,顯示出思維遲滯的跡象。更麻煩的是,連結的反饋也出現了延遲和失真。
「繞行,如無法繞行,冥嘯以『蝕序』能量開路,短暫驅散。」蘇硯命令。
他們嘗試繞行,但冰霧區域似乎比探測到的更大。最終,冥嘯不得不舉起骸骨巨劍,劍身燃起漆黑的幽冥之火,但這次火焰的邊緣流轉著細微的、不穩定的灰白色紋路——那是初步融合了「蝕序」特性的象徵。它揮劍斬入冰霧,劍鋒所過之處,淡藍色光暈如同遇到烙鐵的積雪般消融退散,開闢出一條狹窄的通道。但消耗巨大,且通道維持時間很短。隊伍快速通過,離開冰霧區域後,所有單位都像是經歷了一場高強度戰鬥,能量水平出現可見下降。
不久後,「空間摺疊迴響」出現。明明看著百米外的一塊巨型冰岩觸手可及,實際走起來卻仿佛永遠無法拉近距離,甚至有時越走越遠。方向感在扭曲的空間中變得不可靠。蘇硯不得不頻繁調用多隻「冰蜂」進行三角定位和路徑重繪,結合冥嘯對規則「流向」的感知,才勉強找出一條蜿蜒但有效的路線。這嚴重拖慢了進度,消耗了寶貴的時間。
歷經近兩小時的艱難跋涉,穿越了多重環境陷阱後,信號源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那並非預想中的大型建築殘骸,而是一座令人震撼的自然-人工混合造物。
一片相對平坦的冰原中央,一座巨大的、呈現完美圓錐形的冰結構拔地而起,高度超過百米。但它並非向上生長,而是尖端向下,深深插入冰原深處,如同一枚倒置的、半透明的巨型水晶尖碑。尖碑的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錯綜複雜的、仿佛天然形成又似人工雕琢的溝壑與凸起,內部隱隱有暗金色的光芒沿著某種規律脈絡流轉、脈動。那正是密鑰碎片信號的源頭,強烈而穩定。
更奇異的是尖碑周圍的空間。這裡的規則污染濃度達到了驚人的Lv.10以上,空氣(如果還算空氣)中飄浮著細碎的、自發光的規則結晶塵埃。扭曲的能量流如同實質的冰川,從尖碑的「底座」(即天空方向)無聲地「流淌」下來,環繞著尖碑,最終消失在它插入冰原的尖端周圍,形成一個詭異的閉環。偶爾有破碎的全息光影在能量流中一閃而過,大多是難以理解的幾何圖形或一閃即逝的、穿著古老服飾的模糊人影。
「冰蜂」探測器在此區域效能大減,傳回的數據充滿噪點。蘇硯只能依靠冥嘯和影貓的直接感知。
「結構掃描,能量分析,威脅評估。」蘇硯指令簡潔。
冥嘯眼眶中魂火熾烈,調動全部感知力。影貓A嘗試利用相位能力抵近觀察,但在距離尖碑約五十米時,它反饋道:「相位受阻……空間結構異常穩固……且存在……排斥力場……」 它無法直接相位進入尖碑內部。
系統初步分析:
結構:尖碑材質為極高純度的規則結晶與未知合金複合體,結構與「沉沒之塔」及深海監測站有相似之處,但更加古老、完整,且與極地環境深度結合。
能量:內部暗金色能量為核心,外部環繞的扭曲能量流為高度有序但極度危險的規則污染。兩者形成某種不穩定的「共生」或「禁錮」關係。
信號源:確認來自尖碑內部深處,可能位於其「尖端」(即地下部分)的某個核心腔室。
威脅:檢測到多個高能量反應點分布在尖碑表面及周圍能量流中——是強化型冰晶守衛(數量至少八台,包括遠程狙擊型與潛伏的自爆型)。此外,尖碑本身可能具備未知的防禦或反擊機制。
「嘗試從能量流相對稀薄、守衛分布較疏的東北側接近。冥嘯主攻吸引正面火力,影貓A、B伺機尋找可能的物理入口或薄弱點。骷髏單位跟隨冥嘯,提供有限支援並準備布設『冰蜂』干擾。」蘇硯制定了速戰速決的戰術。時間窗口正在流逝。
行動開始。冥嘯大步踏出,骸骨巨劍拖曳著灰黑色的「蝕序」尾焰,直撲最近的一台守衛。戰鬥瞬間爆發!
這次的冰晶守衛果然更強。遠程狙擊型在遠處凝聚淡藍色的能量箭矢,速度極快且附帶「凍結」效果;近戰型更加靈活,配合默契;潛伏的自爆型則悄然移動,試圖貼近後同歸於盡。
冥嘯將「蝕序」力量發揮到新的高度。它不再僅僅附著於劍刃,而是嘗試在骸骨表面形成一層極薄的能量偏轉層,使得部分遠程攻擊被扭曲彈開。同時,它的攻擊更加注重破壞守衛的能量節點。戰鬥激烈,冰晶碎屑與能量亂流四濺。
影貓在混亂中穿梭。相位影貓A冒險進行了一次極短距離的相位跳躍,穿透了一處看似堅實的能量流帷幕,發現其後隱藏著一條向下的、布滿晶簇的狹窄縫隙,似乎是通往尖碑內部的天然通道!但它也觸發了警報——縫隙入口處,兩尊體型更大、身披冰晶重甲、手持雙刃戰斧的「冰晶守衛統領」從凝結的能量中現身!它們眼中閃爍著智能的藍光,動作迅猛且戰術明確,一左一右封死了縫隙入口,並發出一種特殊的能量波動,似乎正在召喚更多守衛或激活尖碑的其他防禦。
「必須速決!冥嘯,回援縫隙入口!影貓B,干擾狙擊型!啟動『冰蜂』干擾集群,覆蓋戰場!」蘇硯壓力驟增。時間不多了,脈衝前的平靜期即將結束。
冥嘯硬抗一記自爆守衛的衝擊(左臂骨出現裂痕),強行脫離正面戰場,沖向縫隙入口。它與兩尊統領戰在一起,戰鬥進入白熱化。「蝕序」對統領的效果減弱,它們的能量結構更加穩定。
就在這時,系統發出尖銳警報:【檢測到尖碑內部能量劇烈波動!核心信號源強度驟增!規則結構出現不穩定跡象!疑似因外部戰鬥與入侵嘗試,觸發了尖碑內部的自毀或深層防禦協議!內部能量正在向核心腔室收縮、增壓!】
「沒時間了!影貓A,趁冥嘯纏住統領,強行突入縫隙,儘可能靠近信號源,嘗試接觸或取樣!冥嘯,不計代價拖住它們!準備撤離!」蘇硯當機立斷,下達了風險極高的指令。
相位影貓A眼中魂火爆閃,身形再次模糊,以超越負荷的方式連續進行兩次超短距相位,險之又險地繞過統領戰圈,鑽入那條向下縫隙!縫隙內充滿尖銳的晶簇和混亂的能量輻射,它依靠相位能力艱難穿行。
冥嘯則陷入了苦戰。為了給影貓創造機會,它放棄了防禦,完全採取以傷換傷的搏命打法,「蝕序」力量不計消耗地注入每一次攻擊。一尊統領的戰斧劈碎了它數根肋骨,另一尊的能量衝擊讓它顱骨出現了裂紋。但它也成功用巨劍斬斷了一尊統領的一條手臂,並用骸骨利爪刺入了另一尊的能量核心,引發其局部崩潰。
外界,尖碑的震動越發明顯,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暗金色光芒變得忽明忽暗,極不穩定。
影貓A終於抵達了縫隙盡頭——一個不大的、布滿發光脈絡的腔室。腔室中央,懸浮著一個被無數暗金色能量鎖鏈纏繞、不斷脈動的、足有半人高的暗金色稜柱體!那正是信號的主體!稜柱體似乎感應到入侵者,鎖鏈驟然收緊,發出刺目的光芒和強烈的排斥力場。
影貓無法直接奪取整個稜柱體。在蘇硯的精確指令下,它將全部力量集中於爪尖一點,那一點上凝聚了蘇硯遠程灌注的、高度壓縮的幽冥之力與一絲「蝕序」特性,瞄準稜柱體與一條主要能量鎖鏈的連接處,狠狠刺下!
「嗤——!」
刺耳的規則能量撕裂聲響起!連接處崩斷,一小塊約拳頭大小、邊緣不規則但散發著強烈共鳴的暗金色碎片被強行「剝離」下來!與此同時,整個稜柱體劇烈震顫,鎖鏈狂舞,腔室四壁的發光脈絡紛紛爆裂!巨大的能量反衝將影貓A狠狠掀飛,撞在晶壁上,魂火瞬間黯淡了許多。
【獲取:密鑰碎片(主體部分剝離物)x1。檢測到與原有碎片強烈共鳴。主體結構因剝離衝擊及內部能量失衡,正在發生不可逆崩潰!】
「撤退!全體撤退!立刻!」蘇硯的命令響徹所有單位的意識。
影貓A叼起那塊滾燙的碎片,掙扎著沿原路相位返回。冥嘯爆發出最後的力量,一記重擊暫時逼退剩餘的那尊統領(已受創),轉身便向預定的撤離路線狂奔。三隻骷髏早已在掩護下開始後撤。
就在偵察隊剛剛衝出尖碑影響範圍不到兩百米時,身後傳來一聲沉悶到仿佛世界根基斷裂的巨響!
倒置的尖碑,從內部透射出毀滅性的暗金色光芒,隨後整個結構在一陣無聲的規則湮滅中,向內坍縮、粉碎!狂暴的能量亂流和規則碎片如同海嘯般向四周席捲!冰原被撕裂,空間被扭曲,一個短暫存在的、深不見底的規則裂隙在尖碑原址一閃而逝,吞噬了大部分崩潰物質。
衝擊波追上了偵察隊。冥嘯用殘破的身軀擋在最前,骸骨武裝全力展開,依然被衝擊得骨骼碎片飛濺,魂火搖曳欲熄。一隻反應稍慢的骷髏在亂流中被徹底撕碎。影貓A、B憑藉速度與隱匿勉強避開正面衝擊,但也受到重創。蘇硯的連結傳來劇烈的刺痛和干擾,精神力驟降。
他們不敢停留,借著爆炸衝擊的推力,朝著前進基地的方向亡命奔逃。身後,是逐漸平息的毀滅餘波,和一片新生的、更加混亂與危險的規則污染廢墟。
基地入口在望時,系統的提示冰冷地響起:【警告:偵察隊嚴重受損。冥嘯:結構完整性42%,能量水平18%。影貓A(相位):中度損傷,相位能力暫時封鎖,能量水平31%。影貓B:輕傷,能量水平45%。強化骷髏剩餘:2隻(均帶傷)。密鑰碎片(小塊)已獲取。主體部分確認失落。距離下次規則脈衝:約15分鐘。】
蘇硯的本體在實驗室中,因連結超負荷與精神衝擊,額角青筋隱現,太陽穴傳來陣陣鈍痛。他深吸一口氣,冰冷之息循環全力運轉,壓下一陣陣眩暈。
代價慘重,但……鑰匙的一部分,到手了。而尖碑崩潰的餘波,以及那片新生的污染廢墟,又會帶來什麼連鎖反應?
冰原的風,依舊呼嘯,仿佛在哀悼那座古老尖碑的終結,也仿佛在預示更猛烈風暴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