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三幕：餘波與暗流
腳步落在祭壇下堅實的地面上，蘇硯才感覺有些許真實感重新回歸。
靈魂深處那黑色殿堂的虛影已然隱沒，只留下一個冰冷而沉靜的核心，如同在意識之海中新誕生的一枚黑色星辰。眉心處的冰涼感穩定下來，不再搏動，而是化為一種恆定的背景感知，提醒著他體內多出的那個存在。同時，腦海中屬於「A級學者（死靈研究方向）」的海量基礎知識也已沉澱下來，與他自己原有的知識體系快速融合、歸檔，形成了一套清晰而嶄新的認知框架。
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那是精神層面遭受雙重衝擊後的自然反應。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被他不動聲色地抬手拭去。身體的輕微僵硬和虛浮感正在迅速消退，系統的存在仿佛提供了某種無形的錨定，讓他的狀態快速穩定。
「下一位。」主持老者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平淡無波，已將注意力轉向隊列中的下一個少年。在老者眼中，蘇硯剛才剎那的搖晃與蒼白，不過是初次接觸高深度世界意志掃描和接收大量職業信息時的正常反應，甚至可以說，反應算輕的了。畢竟，那是A級潛力的信息灌注。
蘇硯默默離開祭壇區域，沿著地面指示的「已完成者通道」向側門走去。通道兩側是光滑的牆壁，偶爾有微弱的光流掠過。
「硯哥！」
剛走出幾步，一個刻意壓低卻掩不住興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王睿從等待區的一個角落裡竄了出來，臉上還殘留著紅暈，眼睛亮得驚人。他已經領到了自己的職業徽章——一個淡藍色底、鑲嵌著金色齒輪的圓形徽章，正寶貝似的捏在手裡。
「A級！死靈學者！太牛了！」王睿用力拍了一下蘇硯的肩膀，力道之大讓蘇硯都晃了晃，「我就知道你小子行！那麼多書不是白啃的！」他的喜悅真誠而熱烈，為自己好友的好結果由衷高興。
蘇硯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借著王睿這一拍，順勢調整了一下呼吸，感覺最後一點不適也消散了。「你的B級工程法師也很棒，很適合你。」
「嘿嘿，我也覺得！」王睿撓了撓頭，興奮地比劃著名，「我剛才問了引導員，工程法師初期就能學『基礎物質塑形』和『能量結構穩定』，以後說不定真能幫你搗鼓點實驗設備！咱們可以合作啊硯哥！」
看著王睿眼中純粹的光芒，蘇硯心頭微暖。在這個命運分野的日子，這份不摻雜質的友情顯得尤為珍貴。「好，有機會一定合作。」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對了，你臉色怎麼有點白？沒事吧？」王睿這時才注意到蘇硯略顯蒼白的臉色，關切地問。
「沒事，信息量有點大，緩緩就好。」蘇硯平靜地回答，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也是，A級呢！」王睿理解地點頭，「那你快去領徽章登記吧，我在外面等你？還是一會兒直接通訊聯繫？」
「你先回去吧，我可能……需要自己安靜一會兒，理理思路。晚點通訊聯繫。」蘇硯說道。他確實需要獨處，來消化今天發生的一切。
「明白明白！」王睿很善解人意，「那行，我先撤了，得趕緊回去告訴我爸媽這個好消息！你也趕緊把好消息告訴蘇叔林姨！回頭聊！」他揮了揮手中的徽章，又用力抱了蘇硯一下，然後才腳步輕快地朝著出口方向跑去，背影都透著雀躍。
蘇硯目送他離開，然後轉身，繼續走向通道盡頭的登記處。
登記處設在一個相對安靜的小廳里，光線柔和。幾張金屬長桌後坐著幾位身穿要塞文職人員制服的工作人員，他們面前懸浮著光屏，正有條不紊地為完成覺醒的年輕人進行最終登記，並發放正式的職業徽章和電子檔案憑證。
隊伍不長。很快輪到蘇硯。
負責他這一列的是位氣質沉靜的中年男人，制服熨帖，鬢角有些灰白，戴著一副無框眼鏡。他胸前別著的銘牌上寫著「記錄員：周哲」。他抬頭看向蘇硯，目光平靜，但蘇硯卻感到那鏡片後的眼睛，似乎比尋常人多了一層審視的意味。
「姓名。」
「蘇硯。」
「覺醒結果。」
「A級學者，死靈研究方向。」
周哲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動、點擊，調取並核對著七號祭壇同步過來的數據。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但蘇硯注意到，當光屏上顯示出他的職業詳情時，周哲的指尖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目光在「死靈研究」四個字上多停留了半秒。
「核對無誤。」周哲從桌下的標準儲物盒中，取出一枚徽章。徽章入手微沉，材質似乎是某種合金與能量結晶的複合體。正面是書本與幽銀色骨杖交叉的圖案，邊緣環繞著精緻的淡藍色藤蔓紋，背面則銘刻著蘇硯的名字、身份編號以及「A級學者（死靈）」的微縮符文。同時，周哲在光屏上操作，將一份加密的電子職業檔案發送到了蘇硯的身份卡中。
他將徽章遞給蘇硯。
就在蘇硯伸手去接的剎那，周哲的手指並未立刻鬆開，而是稍稍用了點力，讓交接的動作有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停滯。
蘇硯抬眼，對上對方的視線。
周哲的聲音壓低了一些，語速平緩，卻帶著某種公事公辦的、意味深長的味道：「死靈研究……一個古老，且在當前局勢下，頗具價值的學科方向。要塞高層近期對相關領域的人才培養和研究成果，有明確的政策傾斜和資源扶持。」
他稍微停頓，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蘇硯依舊略顯蒼白的臉，以及那沉靜的眼眸。
「你的基礎權限內，會開放部分非涉密的學術資料庫和材料申請通道。記住，任何研究，安全與合規是第一準則。」他稍稍加重了「合規」二字的讀音，「如果在你的獨立研究過程中——比如，在你的私人實驗室里——」他特別提到了「私人實驗室」，仿佛對此有所了解，「有任何『不同尋常』的發現，或者遇到無法解釋的現象，務必按照規程，通過正式渠道上報研究所歸檔。這不僅是義務，有時……也會帶來意想不到的機遇和資源。」
說完這番話，他才完全鬆開了捏著徽章的手指。
蘇硯穩穩接過徽章，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他臉上沒有任何異樣，只是微微頷首，用同樣平靜而克制的語氣回應：「明白。謝謝提醒，我會遵守規程。」
周哲不再多言，點了點頭，目光已經轉向蘇硯身後的人：「下一個。」
蘇硯將徽章握在掌心，轉身離開登記處的小廳。他背對著周哲，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平靜卻存在感極強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他背上，直到他走出小廳的門。
穿過一條不長的走廊，側門打開，喧囂的人聲與明亮的陽光再次將他包圍。
他回到了中央廣場的邊緣。這裡的氣氛與進入時截然不同。完成覺醒的年輕人們臉上帶著各種表情，或狂喜，或沮喪，或茫然，或堅毅。家屬們圍攏上來，安慰、祝賀、討論未來。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情緒波動。
蘇硯沒有在人群中尋找可能到來的父母（他們今天都有要職，未必能抽身），而是下意識地走向廣場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背靠著一根冰冷的、雕刻著防禦符文的巨大廊柱。
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先是將那枚A級學者徽章仔細別在了左胸前。徽章與衣物接觸的瞬間，似乎有微弱的能量流過，與他靈魂外層那個無形的職業烙印產生了共鳴，一種「被世界正式承認」的踏實感傳來，儘管他知道這踏實感之下，隱藏著驚天的秘密。
他首先梳理了腦海中「學者」的知識。亡靈生物的基礎分類（骷髏、殭屍、幽靈、屍巫等）、負能量的基本性質與安全操作規範、幾種最常見的死靈符文結構及其作用、屍體處理與保存的標準流程、以及一些基礎的死靈學派倫理與法律條款……信息龐大但條理清晰，仿佛他已經學習了多年。這層偽裝，完美得可怕。
然後，他做了個深呼吸，將全部注意力集中，緩緩沉入自己的意識深處。
刻意引導下，那枚懸浮於意識之海的「黑色星辰」微微一亮。
一個極其簡潔、冰冷、充滿無機質美感的半透明界面，無聲地在他「眼前」展開。沒有任何華麗的特效，只有最本質的信息呈現，字體是某種無法言喻的、仿佛直接闡述規則的銘文，但他卻能瞬間理解其意：
---
永恆冥主系統（已綁定）
綁定者：蘇硯
主體階位：見習 (0%)
生命形態：碳基人類（偽裝層穩固）
靈魂負荷：正常（0.01%）
━━━━━━━━━━━━━━
職業偽裝層】
名稱：A級學者（死靈研究方向）
授權方：幻藍星世界意志（次級）
狀態：激活（完美覆蓋）
備註：可利用此身份合法接觸、研究、操作相關資源。過度暴露本質可能導致偽裝層磨損。
━━━━━━━━━━━━━━
【核心功能模塊】
1. 真理之瞳（解析）：
狀態：未激活（需接觸實體樣本）
作用：解析目標物質/能量/生命形態的底層構成、規則碎片與「死亡印記」。
消耗：精神力（視目標複雜度與階位而定）
2. 幽冥重構（製造）：
狀態：未激活（需完成完整解析）
作用：基於解析結果，以特定規則重構物質/能量/生命形態，創造「眷族」或「造物」。
消耗：精神力 + 基礎材料（通常為屍體或特定物質）
3. 暴擊系統（成長核心）：
等級：LV1
倍率池：{1, 2}
觸發：每次完成「幽冥重構」時100%觸發，隨機從當前倍率池抽取倍率，作用於產物數量或特定屬性。
限制：無每日次數上限。精神力為唯一硬性約束。
下一級解鎖條件：主體階位提升至黑鐵，且成功完成10次幽冥重構。
━━━━━━━━━━━━━━
【當前資源狀態】
精神力：98/100（自然恢復中，約0.5/分鐘）
可用能量：0（需通過分解、吸收或特定方式獲取）
基礎材料：無
眷族單位：0
概念種子：未解鎖
━━━━━━━━━━━━━━
【系統日誌（最新）】
時間戳：幻藍星標準時 [今日] 09:47:33.115
事件：檢測到次級世界意志深度掃描。
動作：啟動偽裝協議，生成並固化職業覆蓋層。
結果：偽裝層部署成功。標記已添加。
警告：檢測到次級世界意志添加隱蔽觀察標記。建議維持偽裝層活動以掩蓋系統運行痕跡。
---
界面在呈現數秒後，自動淡去，只留下一個隨時可召喚的「感知點」。
蘇硯緩緩睜開了眼睛，背靠的廊柱傳來的冰冷觸感讓他更加清醒。
A級學者，是保護傘，也是通行證。
永恆冥主系統，是禁忌的力量，也是無底的深淵。
記錄員周哲的話語，是提醒，也可能是試探。
廣場上的喧鬧漸漸模糊成背景音。他低頭，看了看胸前精緻的學者徽章，又想起口袋裡那張實驗室權限卡，以及父親給予的、需要努力才能維持的特別許可渠道。
一條清晰的、只屬於他自己的道路，已經鋪開在腳下。
他需要的，是一個起點。
一個可以讓他安全地、不被任何人察覺地，第一次觸碰系統力量，第一次嘗試「解析」與「重構」的起點。
他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廣場上的人群，越過重重建築，投向了要塞某個特定的方向。那裡有冰冷的鋼鐵大門，有嚴格的守衛，有在恆溫環境下保存的、來自荒野與深淵的「素材」。
第一具屍體……該選什麼呢？
一個冷靜的、帶著研究者特有探究欲的念頭，清晰地浮現在他心中。
他沒有再停留，轉身，步伐穩定地離開了依然喧囂的廣場，向著家屬院的方向走去。他需要先回家，或許換身衣服，然後，就該去「他的」實驗室看看，並為獲取那「第一塊基石」，做必要的準備了。
在他身後不遠處，轉職大廳側門上方的一扇窄窗後，記錄員周哲靜靜地站在那裡，手中拿著一個輕薄的記錄板，目光追隨著蘇硯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他的手指在記錄板上輕輕敲擊了幾下，最終，在蘇硯的檔案備註欄里，輸入了一行簡潔的字：
【觀察項 A957：覺醒反應在預期偏差內。職業傾向與家庭背景、個人知識儲備高度吻合。初步評估：潛力顯著，研究方向敏感，需保持常規關注。建議納入『特殊人才儲備庫』低優先級列表。】
窗外的陽光，將他的鏡片映得一片反白，看不清其後的眼神。
靈魂深處那黑色殿堂的虛影已然隱沒，只留下一個冰冷而沉靜的核心，如同在意識之海中新誕生的一枚黑色星辰。眉心處的冰涼感穩定下來，不再搏動，而是化為一種恆定的背景感知，提醒著他體內多出的那個存在。同時，腦海中屬於「A級學者（死靈研究方向）」的海量基礎知識也已沉澱下來，與他自己原有的知識體系快速融合、歸檔，形成了一套清晰而嶄新的認知框架。
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那是精神層面遭受雙重衝擊後的自然反應。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被他不動聲色地抬手拭去。身體的輕微僵硬和虛浮感正在迅速消退，系統的存在仿佛提供了某種無形的錨定，讓他的狀態快速穩定。
「下一位。」主持老者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平淡無波，已將注意力轉向隊列中的下一個少年。在老者眼中，蘇硯剛才剎那的搖晃與蒼白，不過是初次接觸高深度世界意志掃描和接收大量職業信息時的正常反應，甚至可以說，反應算輕的了。畢竟，那是A級潛力的信息灌注。
蘇硯默默離開祭壇區域，沿著地面指示的「已完成者通道」向側門走去。通道兩側是光滑的牆壁，偶爾有微弱的光流掠過。
「硯哥！」
剛走出幾步，一個刻意壓低卻掩不住興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王睿從等待區的一個角落裡竄了出來，臉上還殘留著紅暈，眼睛亮得驚人。他已經領到了自己的職業徽章——一個淡藍色底、鑲嵌著金色齒輪的圓形徽章，正寶貝似的捏在手裡。
「A級！死靈學者！太牛了！」王睿用力拍了一下蘇硯的肩膀，力道之大讓蘇硯都晃了晃，「我就知道你小子行！那麼多書不是白啃的！」他的喜悅真誠而熱烈，為自己好友的好結果由衷高興。
蘇硯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借著王睿這一拍，順勢調整了一下呼吸，感覺最後一點不適也消散了。「你的B級工程法師也很棒，很適合你。」
「嘿嘿，我也覺得！」王睿撓了撓頭，興奮地比劃著名，「我剛才問了引導員，工程法師初期就能學『基礎物質塑形』和『能量結構穩定』，以後說不定真能幫你搗鼓點實驗設備！咱們可以合作啊硯哥！」
看著王睿眼中純粹的光芒，蘇硯心頭微暖。在這個命運分野的日子，這份不摻雜質的友情顯得尤為珍貴。「好，有機會一定合作。」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對了，你臉色怎麼有點白？沒事吧？」王睿這時才注意到蘇硯略顯蒼白的臉色，關切地問。
「沒事，信息量有點大，緩緩就好。」蘇硯平靜地回答，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也是，A級呢！」王睿理解地點頭，「那你快去領徽章登記吧，我在外面等你？還是一會兒直接通訊聯繫？」
「你先回去吧，我可能……需要自己安靜一會兒，理理思路。晚點通訊聯繫。」蘇硯說道。他確實需要獨處，來消化今天發生的一切。
「明白明白！」王睿很善解人意，「那行，我先撤了，得趕緊回去告訴我爸媽這個好消息！你也趕緊把好消息告訴蘇叔林姨！回頭聊！」他揮了揮手中的徽章，又用力抱了蘇硯一下，然後才腳步輕快地朝著出口方向跑去，背影都透著雀躍。
蘇硯目送他離開，然後轉身，繼續走向通道盡頭的登記處。
登記處設在一個相對安靜的小廳里，光線柔和。幾張金屬長桌後坐著幾位身穿要塞文職人員制服的工作人員，他們面前懸浮著光屏，正有條不紊地為完成覺醒的年輕人進行最終登記，並發放正式的職業徽章和電子檔案憑證。
隊伍不長。很快輪到蘇硯。
負責他這一列的是位氣質沉靜的中年男人，制服熨帖，鬢角有些灰白，戴著一副無框眼鏡。他胸前別著的銘牌上寫著「記錄員：周哲」。他抬頭看向蘇硯，目光平靜，但蘇硯卻感到那鏡片後的眼睛，似乎比尋常人多了一層審視的意味。
「姓名。」
「蘇硯。」
「覺醒結果。」
「A級學者，死靈研究方向。」
周哲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動、點擊，調取並核對著七號祭壇同步過來的數據。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但蘇硯注意到，當光屏上顯示出他的職業詳情時，周哲的指尖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目光在「死靈研究」四個字上多停留了半秒。
「核對無誤。」周哲從桌下的標準儲物盒中，取出一枚徽章。徽章入手微沉，材質似乎是某種合金與能量結晶的複合體。正面是書本與幽銀色骨杖交叉的圖案，邊緣環繞著精緻的淡藍色藤蔓紋，背面則銘刻著蘇硯的名字、身份編號以及「A級學者（死靈）」的微縮符文。同時，周哲在光屏上操作，將一份加密的電子職業檔案發送到了蘇硯的身份卡中。
他將徽章遞給蘇硯。
就在蘇硯伸手去接的剎那，周哲的手指並未立刻鬆開，而是稍稍用了點力，讓交接的動作有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停滯。
蘇硯抬眼，對上對方的視線。
周哲的聲音壓低了一些，語速平緩，卻帶著某種公事公辦的、意味深長的味道：「死靈研究……一個古老，且在當前局勢下，頗具價值的學科方向。要塞高層近期對相關領域的人才培養和研究成果，有明確的政策傾斜和資源扶持。」
他稍微停頓，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蘇硯依舊略顯蒼白的臉，以及那沉靜的眼眸。
「你的基礎權限內，會開放部分非涉密的學術資料庫和材料申請通道。記住，任何研究，安全與合規是第一準則。」他稍稍加重了「合規」二字的讀音，「如果在你的獨立研究過程中——比如，在你的私人實驗室里——」他特別提到了「私人實驗室」，仿佛對此有所了解，「有任何『不同尋常』的發現，或者遇到無法解釋的現象，務必按照規程，通過正式渠道上報研究所歸檔。這不僅是義務，有時……也會帶來意想不到的機遇和資源。」
說完這番話，他才完全鬆開了捏著徽章的手指。
蘇硯穩穩接過徽章，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他臉上沒有任何異樣，只是微微頷首，用同樣平靜而克制的語氣回應：「明白。謝謝提醒，我會遵守規程。」
周哲不再多言，點了點頭，目光已經轉向蘇硯身後的人：「下一個。」
蘇硯將徽章握在掌心，轉身離開登記處的小廳。他背對著周哲，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平靜卻存在感極強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他背上，直到他走出小廳的門。
穿過一條不長的走廊，側門打開，喧囂的人聲與明亮的陽光再次將他包圍。
他回到了中央廣場的邊緣。這裡的氣氛與進入時截然不同。完成覺醒的年輕人們臉上帶著各種表情，或狂喜，或沮喪，或茫然，或堅毅。家屬們圍攏上來，安慰、祝賀、討論未來。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情緒波動。
蘇硯沒有在人群中尋找可能到來的父母（他們今天都有要職，未必能抽身），而是下意識地走向廣場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背靠著一根冰冷的、雕刻著防禦符文的巨大廊柱。
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先是將那枚A級學者徽章仔細別在了左胸前。徽章與衣物接觸的瞬間，似乎有微弱的能量流過，與他靈魂外層那個無形的職業烙印產生了共鳴，一種「被世界正式承認」的踏實感傳來，儘管他知道這踏實感之下，隱藏著驚天的秘密。
他首先梳理了腦海中「學者」的知識。亡靈生物的基礎分類（骷髏、殭屍、幽靈、屍巫等）、負能量的基本性質與安全操作規範、幾種最常見的死靈符文結構及其作用、屍體處理與保存的標準流程、以及一些基礎的死靈學派倫理與法律條款……信息龐大但條理清晰，仿佛他已經學習了多年。這層偽裝，完美得可怕。
然後，他做了個深呼吸，將全部注意力集中，緩緩沉入自己的意識深處。
刻意引導下，那枚懸浮於意識之海的「黑色星辰」微微一亮。
一個極其簡潔、冰冷、充滿無機質美感的半透明界面，無聲地在他「眼前」展開。沒有任何華麗的特效，只有最本質的信息呈現，字體是某種無法言喻的、仿佛直接闡述規則的銘文，但他卻能瞬間理解其意：
---
永恆冥主系統（已綁定）
綁定者：蘇硯
主體階位：見習 (0%)
生命形態：碳基人類（偽裝層穩固）
靈魂負荷：正常（0.01%）
━━━━━━━━━━━━━━
職業偽裝層】
名稱：A級學者（死靈研究方向）
授權方：幻藍星世界意志（次級）
狀態：激活（完美覆蓋）
備註：可利用此身份合法接觸、研究、操作相關資源。過度暴露本質可能導致偽裝層磨損。
━━━━━━━━━━━━━━
【核心功能模塊】
1. 真理之瞳（解析）：
狀態：未激活（需接觸實體樣本）
作用：解析目標物質/能量/生命形態的底層構成、規則碎片與「死亡印記」。
消耗：精神力（視目標複雜度與階位而定）
2. 幽冥重構（製造）：
狀態：未激活（需完成完整解析）
作用：基於解析結果，以特定規則重構物質/能量/生命形態，創造「眷族」或「造物」。
消耗：精神力 + 基礎材料（通常為屍體或特定物質）
3. 暴擊系統（成長核心）：
等級：LV1
倍率池：{1, 2}
觸發：每次完成「幽冥重構」時100%觸發，隨機從當前倍率池抽取倍率，作用於產物數量或特定屬性。
限制：無每日次數上限。精神力為唯一硬性約束。
下一級解鎖條件：主體階位提升至黑鐵，且成功完成10次幽冥重構。
━━━━━━━━━━━━━━
【當前資源狀態】
精神力：98/100（自然恢復中，約0.5/分鐘）
可用能量：0（需通過分解、吸收或特定方式獲取）
基礎材料：無
眷族單位：0
概念種子：未解鎖
━━━━━━━━━━━━━━
【系統日誌（最新）】
時間戳：幻藍星標準時 [今日] 09:47:33.115
事件：檢測到次級世界意志深度掃描。
動作：啟動偽裝協議，生成並固化職業覆蓋層。
結果：偽裝層部署成功。標記已添加。
警告：檢測到次級世界意志添加隱蔽觀察標記。建議維持偽裝層活動以掩蓋系統運行痕跡。
---
界面在呈現數秒後，自動淡去，只留下一個隨時可召喚的「感知點」。
蘇硯緩緩睜開了眼睛，背靠的廊柱傳來的冰冷觸感讓他更加清醒。
A級學者，是保護傘，也是通行證。
永恆冥主系統，是禁忌的力量，也是無底的深淵。
記錄員周哲的話語，是提醒，也可能是試探。
廣場上的喧鬧漸漸模糊成背景音。他低頭，看了看胸前精緻的學者徽章，又想起口袋裡那張實驗室權限卡，以及父親給予的、需要努力才能維持的特別許可渠道。
一條清晰的、只屬於他自己的道路，已經鋪開在腳下。
他需要的，是一個起點。
一個可以讓他安全地、不被任何人察覺地，第一次觸碰系統力量，第一次嘗試「解析」與「重構」的起點。
他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廣場上的人群，越過重重建築，投向了要塞某個特定的方向。那裡有冰冷的鋼鐵大門，有嚴格的守衛，有在恆溫環境下保存的、來自荒野與深淵的「素材」。
第一具屍體……該選什麼呢？
一個冷靜的、帶著研究者特有探究欲的念頭，清晰地浮現在他心中。
他沒有再停留，轉身，步伐穩定地離開了依然喧囂的廣場，向著家屬院的方向走去。他需要先回家，或許換身衣服，然後，就該去「他的」實驗室看看，並為獲取那「第一塊基石」，做必要的準備了。
在他身後不遠處，轉職大廳側門上方的一扇窄窗後，記錄員周哲靜靜地站在那裡，手中拿著一個輕薄的記錄板，目光追隨著蘇硯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他的手指在記錄板上輕輕敲擊了幾下，最終，在蘇硯的檔案備註欄里，輸入了一行簡潔的字：
【觀察項 A957：覺醒反應在預期偏差內。職業傾向與家庭背景、個人知識儲備高度吻合。初步評估：潛力顯著，研究方向敏感，需保持常規關注。建議納入『特殊人才儲備庫』低優先級列表。】
窗外的陽光，將他的鏡片映得一片反白，看不清其後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