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桑鎮,靈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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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元清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不解,但還是頗為理解地開口道:「好。」

  他屈指一彈,一道溫潤的流光自他袖中飛出,穩穩落在南宮珉身旁的小几上,與那份厚重的卷宗並排放置。

  那是一枚令牌。

  非金非木,觸手溫涼,質地如玉。

  令牌正面篆刻著「清淵道正」四個古樸玄奧的古字,背面則是一隻口銜法劍的狴犴形象。

  「此為『道正令』。」趙元清淡淡道,「持此令,如本官親臨。清淵縣境之內,凡從八品以下官吏、不入品之豪強、散修,皆可便宜行事,調動巡檢司、天琅軍小隊,遇阻攔、抗命、公然反抗者,可憑此令先斬後奏!」

  南宮珉瞳孔微縮,心臟猛地一跳。先斬後奏!這是何等權柄!

  趙元清這是把一柄雙刃劍,或者說是一柄尚方寶劍,直接塞到了他手裡。

  用得好,自是權柄赫赫,暢通無阻;用得不好,或稍有逾越,便是授人以柄,萬劫不復!

  這是信任?還是更深的考驗?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鄭重地伸出手,將那枚冰涼的令牌緊緊握住。

  「謝師兄信重,珉必不負此令,不負師兄所託!」南宮珉起身,躬身行禮,語氣無比凝重。

  「嗯。」趙元清微微頷首,「你表兄歐陽海傷勢未愈,此次行程,他安心療傷即可,具體查抄事宜,你為主持。」

  「重點唯有一鎮便是桑林鎮,此鎮乃張家經營許久,其鎮長董槐,與張家是兒女親家,這桑林鎮由於其獨特地理優勢,善產一種名為水雲錦的布匹,偶爾還會產出一兩匹靈布。但近些年來,再無靈布產出,定是其鎮長所為。」

  趙元清的手指在案几上點了點,目光銳利:「記住,此去非僅為抄沒財物,更要查證張家餘孽勾連、轉移罪產的證據。更要藉此事,狠狠敲打那些盤踞地方,自以為天高皇帝遠的土皇帝!讓他們知道,清淵的天,到底是誰說了算!」

  「是,師弟明白!」南宮珉沉聲應道。

  「去吧。」趙元清揮了揮手,語氣緩和了些,「先回府好生休整兩日,恢復元氣。所需人手、車馬、符籙丹藥,持令找王主簿調配。兩日後,持令點兵,啟程!」

  「遵命!」南宮珉再次躬身,抱著銅虎幼崽,小心地將道正令貼身收好,又拿起那份沉甸甸的卷宗。

  「對了,」就在他轉身欲走時,趙元清的聲音再次傳來,「南宮師弟,此行若是不可為,切記保命為上。」

  南宮珉腳步一頓,心中湧出些許複雜情緒。

  但他心念電轉,瞬間壓下複雜心緒,轉身深深一揖:「謝師兄關心,師弟銘記於心!」

  踏出道衙大門,長街上的喧囂與陽光一同湧來,王主簿依舊在旁引路,但神色比來時多了幾分討好與友善。

  他側身對南宮珉道:「南宮巡檢,大人對你期望甚重。這桑林鎮之行,兇險難料,董槐此人,在桑林經營約有三十載,早已視其為私產,盤根錯節,絕非善與之輩。你那道正令,既是權柄,亦是燙手山芋,用好了,事半功倍,用差了……」

  他話未說盡,只是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憂色。

  南宮珉朝王主簿微微抱拳,聲音沉穩道:「謝王大人提點。珉省得,此去必當謹慎行事,不負師兄重託,亦不負這身官袍。」

  回到西城歐陽府邸。

  歐陽海聞聲立刻迎出房門,急切問道:「珉弟,如何?趙大人有何吩咐?沒為難於你吧?」

  白苑清也從廂房探出頭,金色豎瞳帶著審視,哼道:「看你這臉色,倒比去時好了幾分,那老道沒剋扣你的好處吧?幼崽呢?」

  南宮珉將懷中睡得正香的銅虎幼崽小心遞給迎上來的白染堤,這才扶著歐陽海坐下,將那枚非金非玉的「道正令」輕輕放在桌上。

  「道正令?!」歐陽海瞳孔驟縮,失聲驚呼,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幾分,

  「持此令如趙大人親臨,可調動兵卒,有先斬後奏之權,趙大人他竟將此物交予你?!」

  「正是。」南宮珉點頭,又將桑林鎮之事簡要說明,重點提及了鎮長董槐與張家的關係。

  歐陽海聽完,呼吸都急促了幾分,手掌重重拍在桌上,牽動傷勢,頓時咳嗽起來:

  「咳咳……桑林鎮,我也曾聽聞董槐那老匹夫仗著地處偏遠,又有張家撐腰,在桑林一手遮天,儼然土皇帝一般。趙大人這是要你去捅馬蜂窩啊!不行,我……」


  他掙扎欲起。

  「表兄!」南宮珉一把按住他,語氣斬釘截鐵道,

  「安心養傷!你此刻去,非但幫不上忙,反倒讓我分心。趙師兄給了我兩日休整時間,也給了這令牌。此事,我一人足矣!」

  他目光掃過白苑清和白染堤:「苑清、染堤,你們隨我同去。苑清你的幻瞳之術,染堤你的御蛇之能,此行大有用處。」

  白苑清眼睛一亮,摩拳擦掌:「好啊,我早就看那些鄉下土財主不順眼了,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可是……」

  歐陽海依舊憂心忡忡,「董槐積威甚重,麾下必有私兵悍勇,且桑林鎮民多受其蠱惑……」

  「表兄勿慮。」

  南宮珉拿起那道正令,指腹感受著其上的紋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有私兵,我有令牌,堂煌大勢之下,誰敢違令,那便是反賊!自當誅其一族,抄家滅門!」

  聞言歐陽海面色微動,遲疑道:「誅一族有些過分了吧。」

  「趙大人已經給我們演示了一遍了,我等作為下屬自當效其行,更何況……」

  南宮珉神色一厲,冷冷道:「表兄,我等現在恐怕已經淪為彼等人的眼中釘了,既已經得罪死了,那就不用再留餘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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