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飛梭織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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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晏看著氣勢萎靡的孩子們,只得允許已經失敗的小隊再試一次,只要這一次成功,晚飯依然可以吃肉。

  趙義坐在泥地上看著那些拿著木棍的士兵。他回想起剛才在泥地里的感覺,沙袋太重,抱著根本跑不快,只要被士兵盯上,一個人根本躲不開。

  他突然轉過頭看著莫侯承力,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三個圈,又在兩邊畫了兩個圈。

  「莫侯承力!」趙義喊了一聲。

  莫侯承力轉過頭,不滿地看著他。

  「我拿沙袋,你擋木棍。」趙義指著地上的圈,「我們三個在中間拿十個沙袋,你們兩個空手在兩邊擋著士兵,不許還手。」

  莫侯承力看著地上的圖形明白了趙義的意思,但隨後他想了想,反駁道:「我拿,你擋。」

  「你漢話不如我,你聽不懂士兵從哪邊來!」趙義急了,「我力氣比你大,抱得多,跑得穩。」

  莫侯承力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趙義的小隊再次站在了起點。

  這一次,他們沒有立刻搶沙袋。趙義三人站在中間,莫侯承力兩人站在他們兩側,五個人緊緊貼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小方陣。

  「走!」趙義低喝一聲。

  五個人速度不快,但步伐一致。

  一名士兵看到他們後大步走來,將木棍點向抱著沙袋最多的趙義。

  莫侯承力看準時機,向前跨出半步,用肩膀迎向了那根木棍。

  「過!」莫侯承力大喊一聲。

  趙義和另外兩人趁機從莫侯承力身後繞過,繼續向前走。

  「陣亡,退下。」老兵見狀也沒有追擊,本來就只是為了教育這些孩子學會團結相助,於是便收回木棍對莫侯承力說道。

  莫侯承力捂著肩膀走出了泥地,轉頭看著還在繼續前進的四個同伴。

  走了一半距離,又有一名士兵從右側包抄過來。

  一名漢人少年學著莫侯承力主動脫離隊伍,張開雙臂擋在老兵面前。

  距離終點還剩十丈,然而前方兩名士兵並排攔住了去路。

  「衝過去!」趙義低吼一聲。

  身旁的兩個少年對視了一眼,突然將沙袋全部塞進趙義的懷裡。

  趙義抱著十個沙袋,幾乎連路都看不清。

  兩個少年大吼著撲向那兩名士兵,像兩隻泥猴子一樣死死抱住士兵的腰和腿。

  「快走!」

  趙義咬著牙,沙袋沉重,他只能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動。士兵們被糾纏住也不著急,默契地停下了步伐。

  十步,五步,三步。

  趙義雙腿一軟,整個人撲在終點線上,十個沙袋散落一地。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莫侯承力四人渾身是泥地歡呼了起來,眾人臉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皇甫晏走到終點線旁:「十袋軍糧全部運達。這一伍五人過關,今晚肉食照發。」

  趙義從地上爬起來,莫侯承力伸來一隻沾滿黑泥的手,趙義猶豫了片刻,便同樣伸出手。

  兩隻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去河邊沖洗乾淨。」皇甫晏揮了揮手,「其餘人繼續運糧。」

  五人歡呼著沖向馬營河。趙義和莫侯承力走在最後,互相嘲笑著對方臉上滑稽的泥印子。

  ……

  工坊里的文鴦卻開心不起來,這事還得從三個月前說起。

  四月中旬文鴦也不是一直閒著,他幾乎每天都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沒日沒夜地編寫課本和畫各種圖紙。

  他怕以後真的忘了。

  在諸多圖紙中他最看重的就是飛梭織機,也就是英國人約翰·凱伊於1733年發明的飛梭織機改良版。

  為什麼看重飛梭織機?原因很簡單,飛梭的技術和材料要求不高,後續還能進階為珍妮機、卡特萊特的水力織布機、理察·阿克萊特的捲軸紡紗機,最後直接導向塞繆爾·克隆普頓的走錠精紡機。

  這是一條完整的技術鏈,也是西方工業革命的開端,在如今更是一項足以改變天下經濟格局的核心工業。

  只要成功,它可以直接取代蜀錦的地位,流入中原、西域甚至遙遠的波斯和羅馬,換取源源不斷的財富。


  但問題就是,它沒成功。

  織造坊的建設耽誤不得,只要七月一到,上百名百姓就會等著進入織造坊做工換取工籌,馬鈞只得先造出了一百餘架十二躡多綜提花織機和腳踏多錠紡車備用。

  方才,文鴦收到馬鈞的傳信稱飛梭織機有了新的進展,便匆匆趕到了工坊。

  工坊里擺放著兩台寬達一丈的巨大織機,這一次馬鈞嘗試用生牛皮繩替代弩簧來解決卡機的問題。

  文鴦和馬鈞來到織機前,兩名織婦已經坐在了織機中。

  「開始吧。」文鴦點點頭。

  坐在第一台織機前的壯婦,雙腳用力踩下控制開口的踏板,經線被分為上下兩層,隨後右腳踩下連著右側擊發杆的踏板。

  「砰!」

  右側方盒裡的擊打杆在皮繩的拉動下撞擊在帶有木輪的梭子上,梭子猛地向前衝出,順著筘座上的木滑軌向左側滑去。

  然而,梭子剛剛滑出不到三尺的距離便慢了下來,隨後卡在了凹槽的一個節點上。梭子一頓,向上翹起扎進了上層的經線之中。

  「崩!崩!崩!」

  十幾根繃緊的麻線經紗被瞬間割斷,嚇得織婦立刻鬆開了腳踏板,呆呆地看著卡在經線里的梭子不知所措。

  馬鈞的臉色有些尷尬。文鴦沒有發火,平靜道:「換第二台試。」

  第二名織婦是個心細的,方才就在一旁看著。她吸取了教訓,踩下開口踏板後,右腳控制著力度沒敢踩得太猛。

  擊打杆撞在梭子上,梭子緩緩滑出方盒順著軌道向前移動。

  這一次梭子沒有飛起來,反而像是一隻烏龜在滑軌里慢吞吞地挪動,最後停在了經線正中央,不上不下。

  織婦無奈地伸長了手臂試圖去夠那個梭子。

  「這……郎君,木桿打出的力氣太散了,牛皮繩一拉就變長,力氣全卸在了皮繩上。」一名之前從張掖官營兵器坊里來的匠人站在一旁,壯著膽子道。

  文鴦走到織機前摸了摸那條木製的滑軌。木材雖然經過了打磨但摩擦力還是太大,且擊打杆的瞬間爆發力不夠,牛皮繩的彈性更是將力量吸收了大半。

  而且擊打的時機難以控制,如果織婦踩踏板的速度稍快,經線還沒有完全打開梭子就已經沖了出去,會導致經線被撞斷。

  他回頭與馬鈞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還是得用回弩機彈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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