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六歲登基成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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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拿起那隻玉盒,擱在掌心。

  冰涼的觸感透過皮膚滲進來,卻裹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溫熱,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面一呼一吸。

  「那群老傢伙不敢管,那個人也不敢管麼?」他忽然問。

  黑衣女人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他指的是誰——當年一拳將他道心擊碎的那個人。

  她搖了搖頭,語氣里透出少有的凝重:「那傢伙不知出了什麼事,六年前突然失蹤了,至今毫無線索。」

  皇帝握著玉盒的手頓了一下。

  他神情沒太大變化,但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輕輕晃了一下,像深潭底下忽然翻起了一縷沉渣。

  那個人的實力,他親身領教過。

  那種境界,那種力量,那種碾壓一切的絕對壓制——他至今都走不出那一段陰影。

  這樣的人,會失蹤?

  「失蹤?」他把這個詞重複了一遍,像在確認一件不太真實的事,「誰能讓他失蹤?」

  黑衣女人沉默了數息,聲音低了下去:

  「不知道。」

  「中州那群老傢伙也在查,可查了六年,什麼都查不出來。」

  「那個人就好像憑空蒸發了,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殿內安靜下來。

  他將玉盒收入懷中。

  「東西我收了。」他說,「至於那場動亂……你回去告訴中州的老傢伙們,雲冥帝國的事,暫且不必他們操心。」

  黑衣女人看了他一眼,眼角微彎,似笑非笑:「怎麼,又找到想做的事了?」

  皇帝沒有回答。

  他重新轉過身去,面對窗外那片被晨光漸漸染亮的天空。

  許久之後,才輕聲說了一句:

  「……就是覺得,也許還沒到徹底放棄的時候。」

  黑衣女人沒再追問。

  她轉身向殿門走去,到門口時停了一停,沒有回頭。

  「那就好。」

  她推開門,腳步聲沿著宮道漸漸遠去,最終融化在清晨的風裡。

  皇帝獨自站在窗前。

  風還在吹,遠處隱約傳來宮人掃庭院的沙沙聲,夾雜著幾句低低的交談。

  新的一天正按著慣常的節奏徐徐展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雙手握過刀,握過槍,也曾握緊過無數想要攥住、最終卻還是從指縫間流走的東西。

  他慢慢收攏五指,仔細感受了一下。

  ……

  詔書在第二天清晨發出。

  天還沒亮透,宮門方啟,一道由皇帝親筆擬就、加蓋玉璽的聖旨便從寢宮直送內閣。

  內閣隨即抄錄數份,分送各部各司以及諸位皇子的府邸。

  消息散開的速度快得驚人。

  那些仍在睡夢中的皇子被各自的幕僚從床榻上拽起來,大多數人連外袍都來不及系好,就匆匆拆開了送來的詔書。

  然後,整座皇城都安靜了——或者更準確地說,整座皇城在同一瞬間陷入一種錯愕、詭異、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掐住喉嚨的寂靜。

  傳位。

  父皇傳位了。

  不是傳給經營多年的二皇子,不是傳給手握重兵的七皇子,不是傳給已然受封領地的十三皇子——甚至不是傳給任何一個朝堂上有名有姓的皇子。

  而是傳給第一百零一皇子。

  那個連名字都沒幾個人記得、母親出身寒微、從未在任何公開場合露過面的、今年剛滿六歲的老么。

  詔書上字跡清楚,措辭莊重工整,加蓋的玉璽印痕清晰完整,沒有半分作偽的可能。

  幾位皇子反覆看了好幾遍,確認那確實出自父皇親筆,不是有人偽造。

  然後他們不約而同地開始派人打探:朝臣們什麼反應?內閣什麼態度?有沒有人反對?有沒有人試圖壓下這道旨意?

  傳回來的消息一道比一道令他們臉色難看。

  百官幾乎盡數表示贊同,包括那些平日各自支持不同皇子的重臣。


  那些人甚至沒顯出多少猶疑,仿佛早就備好了答案,只等詔書落地的那一刻齊齊俯首稱是。

  內閣毫無異議,幾位閣老接到詔書後用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蓋完了所有印章,效率高得不像話。

  最讓他們無法理解的是,那些原本明里暗裡支持二皇子、七皇子、十三皇子的核心幕僚與親信,在這道詔書下達後也全部沉默了下來。

  沒有人站出來說一句「不妥」,沒有人質疑「為何不依長幼之序」,沒有人試圖發動任何形式的朝堂抗議。

  就連那幾個平日最重禮法規矩的老臣,也只是看了一眼詔書上的名字,然後默不作聲地在贊同一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仿佛這一切早已被安排妥當。

  登基大典定在三天後。

  時間很緊,卻準備得異常充分。

  禮部、太常寺、內務府三大衙門同時運轉,從龍袍量制到祭天儀軌,從百官站位到儀仗序列,一切都推進得有條不紊,快得不像臨時起意,倒像是一套早就排演好的劇本,只等主角登台。

  三天後的清晨,天還未亮,皇宮內外的燈籠便已全部點燃。

  從皇城正門到太極殿的整條宮道上鋪著嶄新的紅毯,兩側禁軍儀仗整齊肅立,甲冑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微光。

  百官身著朝服按品級列隊,從殿前廣場一直排到宮門之外,烏壓壓一片,鴉雀無聲。

  雲逸站在太極殿側殿的更衣室里,面前立著一位手捧龍袍的老太監。

  那是一件以金線繡著五爪雲龍的明黃袍服,質地厚重,衣擺與袖口密綴珠玉,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老太監彎腰躬身:「陛下,時辰差不多了,奴才伺候您更衣。」

  雲逸沒用人伺候,自己接過龍袍穿好,動作乾脆利落。

  龍袍比他的身量大了好幾碼,下擺拖在地上,但被他輕輕一提,倒也看不出多少違和。

  他對著銅鏡最後看了一眼——鏡中那個六歲的孩子穿著不太合身的龍袍,頭戴稍顯寬大的冕冠,面目稚嫩,可那雙眼睛異常平靜。

  雲逸推開側殿的門,走了出去。

  太極殿前的廣場上,數百朝臣站成齊整的隊列。

  那道明黃色的身影一從側殿步出,所有的目光立時聚攏過來。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審視,有期待,也有暗藏的不確定。

  然而當那個小小的身影沿著石階一步一步走上殿前平台時,種種複雜的視線漸漸凝成了某種說不清的、近乎凝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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