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苗祖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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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陽,驪山別院。

  老薑站在偏殿廊下,將酒葫蘆別回腰間。

  他的目光從東海上空那道沖天而起的幽藍色光柱上收回來,轉而投向偏殿深處那扇緊閉的殿門——門後住著苗祖和阿蟲。

  東海氣運被奪的震動尚未平息,無盡荒漠又傳來氣運倒灌的轟鳴。

  現在,只差十萬大山了。

  他活了太久,見過太多巧合——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是有人在掐著同一個時間動手。

  偏殿的門開了。

  苗祖從裡面走出來。

  半張臉上細密的蟲紋在廊柱陰影中緩緩蠕動,另半張正常的臉上帶著恭敬的笑意。

  老祭司拄著骨杖跟在他身後,骨杖頂端那顆獸首眼眶裡的青色玉石隨著步伐明滅不定。

  阿蟲走在最後,赤著腳,腳踝上的銀鈴在石板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姜前輩。」

  苗祖在老薑面前三步處停住,拱手行了一禮,「深夜驚擾,實非得已。」

  「本老祖感應到十萬大山有異動,恐是那些天外之魔對苗疆下手了,特來向前輩辭行——本王想帶人回苗疆看看。」

  他說話時語速不快,語氣誠懇,半張臉上甚至還掛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憂慮。

  但他身後,老祭司握骨杖的手指節發白。

  阿蟲那雙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老薑。

  老薑沒有回答。

  他甚至沒有看苗祖——目光越過苗祖的肩膀,落在阿蟲身上。

  阿蟲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

  偏殿廊下的空氣驟然凝固。

  老薑的右手從腰間垂下來,五根手指微微張開,指尖泛著一層極淡的青色光暈——不是法則之力,是純粹的武道真元壓縮到極致之後,自然而然散發出的餘暉。

  苗祖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姜前輩。」

  他的聲音沉下來,「本祖敬你是前輩,但你若執意阻攔——」

  「別演了。」

  老薑打斷他,聲音很平淡,「東海氣運剛被奪,無盡荒漠那邊也在動手。」

  「你們挑了同一個時辰發難——是覺得老夫年紀大了,腦子也糊塗了?」

  苗祖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很長,像是把胸腔里攢了很久的什麼東西一起吐了出來。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

  他抬手,五指張開,掌心裂開一道血口。

  從血口中湧出十二隻墨綠色的蠱蟲。

  蠱蟲見風就長——從米粒大小漲到拳頭大小,再從拳頭大小漲到磨盤大小。

  十二隻蠱蟲在偏殿廊下展開身軀,每一隻都形貌猙獰:有長著六對透明翅膀的蜈蚣,有背上布滿人面花紋的蜘蛛,有口器是一整圈環形利齒的蠕蟲。

  同一瞬間,老祭司將骨杖重重頓在地上。

  杖底入石三寸,杖頭那顆獸首的雙眼同時亮起幽藍色的光。

  他將自己的全部生命精元,通過骨杖注入苗祖體內。

  苗祖的氣息在剎那間暴漲。

  老薑動了。

  一步邁出,腳下青石地磚無聲化為齏粉。

  一圈青色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開。

  十二隻撲到半空的蠱蟲被氣浪正面撞上,同時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其中六隻當場炸成墨綠色的血霧,另外六隻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在偏殿牆壁上。

  整面牆壁轟然倒塌。

  碎石砸在蠱蟲身上,將剩下的六隻也埋了個結實。

  苗祖臉色劇變。

  他沒想到老薑真能強到這種程度。

  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

  他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掌心,右手猛地拍向地面——偏殿廊下的大地裂開無數道細縫,從裂縫中湧出密密麻麻的蠱蟲。


  赤紅色、墨綠色、暗紫色……各色蠱蟲如泉水般從地底湧出,鋪天蓋地朝老薑罩去。

  老薑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只是將雙手背在身後,右腳在地面上輕輕一踏。

  踩下去的位置浮現出一圈淡青色的光環。

  光環向外擴散,所過之處,所有蠱蟲同時僵在原地,然後從內向外燃起青色的火焰。

  不是凡火——是他將武道真元與規則碎片融合之後凝成的破滅之焰,專燒一切邪祟。

  千萬隻蠱蟲在青色火焰中化為灰燼。

  灰燼尚未落地就被夜風吹散,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苗祖整個人被破滅之焰的餘波震飛出去,撞穿了偏殿的木牆,重重砸在殿前的石階上。

  他的胸口塌陷下去一個拳印形狀的凹坑,全身蠱蟲都在破滅之焰中化為了灰燼。

  老薑站在偏殿廊下,收回右腳,目光越過滿地灰燼。

  阿蟲不見了。

  老薑的眉頭猛地皺緊。

  他霍然轉身,望向十萬大山的方向。

  就在阿蟲氣息消失的同一瞬間,十萬大山的方向亮起了一道沖天的金色蠱蟲虛影——那道虛影高達萬丈,六對薄翼遮蔽了半邊天空,十二對複眼同時亮起。

  複眼深處,倒映著苗疆十萬大山千萬年積攢的全部氣運。

  阿蟲的本體甦醒了。

  老薑的面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中計了——苗祖只是一個拖延時間的棄子。

  阿蟲從頭到尾都沒打算在咸陽動手,他的本體一直埋在十萬大山深處。

  他可以不管東海的氣運被奪,也可以不管無盡荒漠的氣運被奪。

  但是十萬大山,他不可能不管。

  因為十萬大山歸順後的氣運,已經跟大秦仙朝融為一體。

  一旦十萬大山的氣運轟然崩塌,絕對會對大秦仙朝的氣運給予致命一擊。

  尤其是此刻,嬴稷正準備借用大秦仙朝的氣運與佛魔一戰。

  此刻氣運一旦被影響——

  嬴稷,絕對危險了。

  咸陽,驪山別院。

  偏殿的廢墟上,青色火焰仍未完全熄滅。

  殘存的破滅之焰在碎石間明滅不定,映得老薑臉上的皺紋忽深忽淺。

  苗祖從石階上爬起來,胸口的拳印凹陷觸目驚心。

  半張臉上的蟲紋已經暗淡了大半,另半張正常的臉慘白如紙。

  他全身的蠱蟲都在剛才那一瞬間被破滅之焰化為了灰燼——這是他千年修為的本命蠱群,一朝盡毀,等於半條命已經沒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阿蟲已經不見了。

  那道沖天而起的金色蠱蟲虛影正從十萬大山深處升起。

  萬丈高的六對薄翼遮蔽了半邊夜空,十二對複眼在雲層上方亮起,像二十四顆冰冷的金色星辰。

  苗祖把涌到喉嚨口的那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只是他嚴重低估了老薑的實力。

  但此刻說什麼都晚了。

  他不能退。

  十萬大山是苗疆的根。

  他的寨子、他的族人、他世世代代供奉的祖蠱,都在那片大山里。

  他可以死,但苗疆不能亡。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殘存的蠱蟲從袖口、領口、腰帶縫隙里爬出來,在他掌心匯聚成一團拳頭大小的墨綠色光球。

  光球內部,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蟲影在瘋狂蠕動——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他花費無數代價煉成的祖蠱。

  不是用來殺敵的,而是苗疆蠱道的根基。

  他將祖蠱按進自己胸口塌陷的拳印里。

  祖蠱入體的瞬間,他周身的氣息變了。

  血肉、骨骼、經脈、丹田,全部開始以蠱蟲的方式運轉——他整個人正在變成一隻蠱。

  老薑沒有給他變完的機會。

  青色光焰撲面而來。

  老薑的身形從光焰中踏出,右拳裹挾著破滅之焰,直搗苗祖面門。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只是將武道真元與規則碎片融合之後,最純粹的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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