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第一個動手的輪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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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月後,大秦王朝正式升格為大秦仙朝。

  咸陽上空的金色雲海在升格的那一刻裂開,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從漩渦中心直射而下,將整座咸陽城籠罩其中。

  光柱持續了整整七天七夜。

  七天後,光柱消散,咸陽城已全然變了模樣——宮牆不再是磚石結構,而是由仙道禁制層層加持的靈築;那棵兩千四百年的銀杏古樹蛻變為一株仙根靈植,葉片上流轉著淡淡的金光,樹下多了一眼靈泉,泉水清冽見底,飲一滴可延壽十年。

  運朝體系覆蓋了整個天下疆域,氣運不再是無形的存在,而是化作了實質——金色的氣運光帶從天地七方升起,縱橫交錯,織成一張覆蓋整個世界的金色網絡。

  普通人看不見,但每一個修到陸地仙神境界的人,都能感應到那張網的存在,感應到網的中心在咸陽,中心的那個人是嬴稷。

  天命的顯現,帶來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變化:這個世界的境界上限,被重新定義了。

  原本大宗師便是江湖明面上的天花板,天人已然是傳說。

  但仙朝升格之後,天地規則被改寫,境界天花板開始鬆動。

  天人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巔峰——至少在這個新生的仙朝里,它成了可以被觸摸的下一個台階。

  咸陽城,秦王宮。

  嬴稷站在四海歸一殿前,雙手負後,仰頭看著那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

  光柱從金色雲海的漩渦中心直射而下,將整座王宮籠罩其中,每一塊磚石、每一片瓦當、每一根樑柱都在金光中微微震顫,仿佛正被一雙看不見的手重新鍛造。

  銀杏樹葉在金光中無風自動,葉脈里流淌的不再是樹汁,而是極淡的金色光絲。

  老薑靠在樹幹上,手裡拎著酒葫蘆,也抬頭看著那道光柱,表情不像嬴稷那般鄭重,倒像在看一出挺熱鬧的好戲。

  「開始了。」

  嬴稷說。

  他的聲音不高,卻穿透了光柱的嗡鳴,清晰地落在老薑耳中。

  老薑灌了口酒,感慨道:

  「七國氣運匯聚一處,仙朝升格,這種場面老夫活了幾千多年,也就見過一次。」

  「上一次你失敗了,這一次……」

  他頓了頓,晃了晃酒葫蘆,像是在敬誰,「這一次,算你欠老夫一個人情。」

  嬴稷轉過身,看著他。

  仙朝升格帶來的天地異象,隨著七國統一的消息傳遍了天下每一個角落。

  最先感應到的是那些站在武道巔峰的人——深山裡的隱修老怪、大派中的太上長老、某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散修。

  他們在同一天夜裡同時睜開眼睛,望向咸陽的方向。

  有人驚嘆,有人沉默,也有人開始收拾行囊,準備入世。

  然後感應到的,是輪迴者。

  他們的感知比土著更加敏銳,對氣運和天命的敏感度,是經歷了幾十個世界磨鍊出來的本能。

  金色光柱貫穿天地的那一瞬間,分散在天下各處的近百名輪迴者幾乎同時停下了手中的事,轉頭望向同一個方向。

  最先行動的,不是七國境內被分身清洗過一輪的殘餘輪迴者,也不是苗疆。

  最先行動的,是東海。

  東海,無名荒島。

  島上沒有樹,全是嶙峋的黑色礁石。

  海風從礁石縫隙里穿過,發出嗚嗚的尖嘯。

  一個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坐在礁石上釣魚。

  身上的蓑衣破了好幾個洞,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灰布衣袍。

  天命感應降臨時,他手裡的釣竿猛地往下一沉——不是魚上鉤了,而是他握竿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釣竿從中間裂開,斷成兩截落入海中,被浪一卷便沒了蹤影。

  他沒看釣竿,抬起了頭。

  金色光柱的微光在天際線上隱隱浮動,明明隔著上萬里,卻仿佛近在眼前。

  他盯著那道金光,沉默了很久,然後將右手伸進懷裡,摸出一枚貝殼。

  那是東海深處才有的深海貝,通體漆黑,扣在耳邊能聽見海潮聲。


  他對著貝殼,說了一句話。

  同一天,東海上千座島嶼中的幾十座,同時收到了這枚貝殼傳出的訊息。

  東海,是輪迴者最密集的區域之一。

  不是因為他們喜歡海,而是因為東海足夠遠、足夠偏——上千座島嶼散落在萬裏海域之中,想要找到他們,無異於大海撈針。

  這裡,是絕大多數輪迴者選擇的藏身之所。

  貝殼的訊息只有一句話:

  「天命已現。」

  東海諸島上的輪迴者們開始互相聯絡、試探、結盟。

  沒有人問「去不去」——天命之子的價值,每一個經歷過三十個以上世界的輪迴者都心知肚明。

  積分、評分。

  在輪迴樂園的規則里,殺死一個世界的天命之子,好處多得難以想像。

  當然,更多的人沒動。

  一個如此耀眼的天命之子,去了就等於暴露身份。

  暴露身份的輪迴者,幾乎活不長久。

  但仍然有人去。

  不為別的,誘惑太大了。

  再加上得到的消息——這是個很年輕的天命,二十一歲,跟他們輪迴者相比也沒差幾歲。

  在他們大多數人看來,這樣一個尚未成長起來的天命之子,簡直可遇不可求。

  再加上那濃厚到令人窒息的氣運……誘惑,實在太大。

  咸陽城外,終南山。

  終南山是咸陽城的天然屏障,山勢不算險峻,但林深霧重。

  這個秋天,山裡的鳥獸比往年安靜了許多——不是季節的原因,而是山里來了太多不該來的人。

  一個輪迴者藏身在一棵千年銀杏的樹冠里。

  他的身體完全融入了樹幹的紋理,皮膚變成了樹皮的顏色,呼吸與樹木的光合作用同步,沒有一絲氣息外泄。

  他已經在這裡藏了三天。

  遠處,咸陽城的輪廓在夕陽下鍍上了一層金邊。

  那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還在緩緩旋轉,將方圓百里的天地靈氣不斷吸入,再噴吐而出,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漣漪。

  輪迴者盯著那道光柱,瞳孔里倒映著金光,嘴角微微彎起,像是在笑。

  他在等。

  等其他人先動手,等咸陽城裡的防禦被撕開一道口子,等那個天命之子露出哪怕一瞬間的破綻。

  他等到了第四天夜裡。

  第一個動手的人,不是從終南山里衝出去的,而是直接從咸陽城門口走進來的。

  守城的秦軍士卒看見一個老道士從官道上走來。他步履從容,衣袂飄飄,周身隱隱有清光流轉。

  士卒正要上前盤問,老道士抬手揮了一下拂塵。

  一陣清風拂過城門口,二十名守城士卒全部被「挪」走了——他們腳下那片空間被老道士連根挖起,連人帶長矛、佩刀、甲冑,一起轉移到了城門外三里處的一片麥田裡。

  士卒們面面相覷,看著麥田裡沒膝的泥漿,一臉茫然。

  老道士穿過城門,走進了咸陽城。

  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朵清光凝成的蓮花。

  蓮花盛開的瞬間,周圍百丈的空間規則被他改寫——禁空失效,遁術被封,藏身在城牆陰影里的兩個秦軍校尉剛想拔刀,便被無形的力場壓得單膝跪地,刀尚未出鞘。

  秦軍校尉都是戰場上殺出來的好手,能在大秦軍中做到校尉的,至少是宗師修為。

  但兩個宗師在老道士面前,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

  老道士沒有殺他們。

  他的目標是天命。

  他是一個輪迴者。

  之所以看起來如此蒼老,是因為他用了一門禁術來加速修煉——這是他在得知這個世界存在「一級權限者」時便開始做的,從一出生就在用。

  如今,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六七十歲的老頭。

  但實際上,他才不過二十歲。

  他之所以如此魯莽地直接攻城,是因為那門禁術他已經用過了頭。

  雖然他的修為已至仙道煉虛境,但他現在的壽命,已不足十年。

  不是他不想停,而是停不下來。

  這門禁術,在他原來的世界是被全面封禁的。

  他花了不小的代價才弄到手,這卻是第一次使用。

  這門禁術比他想的好用,但也比他想的更加……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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