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我不信,我會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走廊里安靜了很久。

  風吹過來,從破碎的穹頂灌進來,吹起溫若棠的頭髮,吹起雲念的馬尾,吹起雲天衡白大褂的下擺。

  雲天衡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掌心的「眼睛」完全睜開了,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轉動,像一顆活著的星球。

  他抬起頭,看著沈無衣。

  「你知道我為什麼做這些?」

  他的聲音很輕。

  沈無衣沒說話。

  雲天衡看了一眼溫若棠,又看了一眼雲念:

  「不是為了什麼野心,是為了我的家人。」

  沈無衣看著雲天衡,最終嘆了一口氣。

  「唉——你為什麼不答應呢?」

  你作為雲逸的父親,答應的話,至少還能讓我的勝算增加一成。」

  「既然你不答應……」

  話音未落,沈無衣的全身炸裂開來。

  臉上額頭多出了四雙眼睛,左右肩膀兩邊各多出一顆腦袋,後背更是長出了六雙大手。

  身高在無限拉高,最終停在五米。

  「那我就先殺了這個天命之子,再把你們解決了。」

  ……

  一百公里外。

  雲逸的指尖亮著那點白光。

  林淵的瞳孔里映著那點光,沒有躲。

  他把手背到身後,十指交叉,仰頭看著那片被白光映亮的天空。

  「沈歲寒說,我們這次來會死。」

  「她說她用天機術推演了七次,七次都是同一個結果——全滅。」

  「所以她用了回歸水晶,跑了。」

  「其他三個也用了,都跑了。」

  他頓了頓,「當然,因為我沒用回歸水晶,他們在走之前留下了一縷靈智,在原本身軀上把自己練成一具帶半分靈智的傀儡分身。」

  「也算是給我留了一筆不小的幫助。」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為什麼?」

  雲逸問。

  林淵笑了,笑得露出滿口白牙。

  笑容里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種純粹的、近乎瘋狂的光。

  「因為我不信。」

  「我還沒出生,我母親就連著一起被丟進海里餵了鯊魚。」

  「就這樣的出身,我絕不相信我不是這個世界輪迴者里最強的一個。」

  他深吸一口氣,「其次,我在我那個世界,是最底層的塵埃,靠自己一步一步殺上最強。」

  「期間經歷了無數次必死之局,但我最終都活了下來。」

  「我一直都只相信自己,這一次也不例外。」

  他抬起右手,靈力從丹田湧出來——不是之前那種凝成珠子的涌,是全部,他體內所有的靈力,全部在這一瞬間釋放。

  他的身體開始發光。

  不是白色的,是金色的,亮得刺眼,亮得像一顆正在爆炸的恆星。

  他的身高在膨脹,肌肉在膨脹,骨骼在膨脹——從一個瘦弱的少年變成一尊三米高的金色巨人。

  靈力在他身上凝成鎧甲,凝成武器,凝成翅膀,凝成一切他能想像到的東西。

  林淵的身體在膨脹,三米、五米、八米——靈力在他身上凝成實質的鎧甲,金色的鱗片一片一片地炸出來,每一片都有臉盆大小,邊緣鋒利得像刀。

  他的背後展開一對翅膀,不是羽翼,不是膜翼,是光翼——純粹由靈力壓縮而成的、半透明的、像玻璃一樣的東西。

  翅膀展開的瞬間,方圓十公里內的空氣被排空,地面塌陷,碎石懸浮在半空,像被定格的照片。

  他的聲音從高處傳下來,悶得像雷:

  「我在這個世界的十幾年,不是白待的。」

  雙手合十,掌心之間亮起一團金色的光,不是之前那種彈珠大小的光,是一顆直徑百米的、被壓縮到極限的靈力球。


  球體表面有閃電在爬,有火焰在燒,有冰霜在凝結,有空間在碎裂——四種能量在球體表面交替閃爍,每閃爍一次,球體就縮小一圈,從一百米縮到五十米,從五十米縮到二十米,從二十米縮到十米。

  十米的金色球體懸在他掌心,亮得像一顆小太陽,亮得把整片夜空都照成了白晝。

  「這一招,」林淵的聲音從光里傳出來,沙啞得像砂紙磨鐵,「我給它取了個名字——耀金焚天。」

  雲逸抬頭看著那顆十米直徑的金色球體。

  他的頭髮被風吹起來,衣角在獵獵作響,腳下的地面在龜裂,碎石在往天上飄。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琥珀色的眼睛,平靜的,像在看一顆被小孩拋到天上的皮球。

  「既然明知必死,為何不選擇躲起來?」

  雲逸問。

  「我也問過。」

  林淵的聲音很穩,「但得出的結論是會比過來死的更快。」

  雲逸點了點頭。

  看來那個算命的確實厲害。

  如果對方沒來的話,他也會先去找對方。

  畢竟是一個小隊,五個人還活著的那種。

  相比於另外兩個都是一個人。

  他們五個聚在一起,一起殺了,那是不少的積分。

  「算了,說那麼多幹什麼。」

  「我現在只想知道我和你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才會說我們五個人一起來都是必死的那種。」

  林淵笑了,那個笑容從金色的光里透出來,扭曲的,變形的,但還能看見——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笑,懶洋洋的,像在曬太陽。

  「而且,我不信。」

  「我不信我會死在這裡。」

  「我一定是那個活在最後的人。」

  他把那顆球推下來了。

  十米直徑的金色球體從高空墜落,拖著一條長長的尾跡,尾跡里有火、有電、有冰、有碎裂的空間。

  球體經過的地方,空氣在燃燒,地面在塌陷,海水在蒸發,雲層在消散。

  整片大地都在顫抖,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巨獸。

  雲逸看著那顆朝自己墜落的金色太陽,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抬起手——不是食指和中指併攏,是整隻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那顆球。

  他的掌心亮起一點白光。

  不是靈力,不是病毒,不是任何一種這個世界存在過的能量——是從他靈魂深處湧出來的、經過三萬個基因淬鍊過的、屬於他自己的力量。

  白光從掌心射出去,不是柱,是線——一條比頭髮絲還細的白線,從指尖射向那顆金色的球體。

  白線穿過球體的瞬間,球體停了。

  不是被擋住,是被切開——從正中間,縱向地、像切蘋果一樣被切成兩半。

  斷面光滑如鏡,能看見球體內部那些被壓縮到極限的靈力還在流動,像被剖開的蜂巢,蜜還在往外淌。

  球體碎了。

  不是爆炸,是從內部開始瓦解——靈力從裂縫裡噴出來,在空中散成無數金色的光點,像一場倒流的流星雨,往天上飛,往雲層里飛,往星星的方向飛。

  光點飛過林淵的身邊,飛過他的肩膀,飛過他的翅膀,飛過他身後那片被照亮的夜空。

  林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靈力還在,鎧甲還在,翅膀還在。

  但他的身體在變小,從八米縮到五米,從五米縮到三米,從三米縮到一米七。

  鎧甲從身上剝落,一片一片地,像秋天的樹葉。

  翅膀從背後收攏,縮成兩片肩胛骨上的隆起,然後連隆起都平了。

  他又變回了那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一套布偶服,兜帽上兩隻長耳朵耷拉下來,手裡什麼都沒拿。

  他站在空中,低頭看著雲逸。

  他的眼睛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種很純粹的、被釋放了的人會有的光。

  「你他媽……」

  他說,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到底有多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