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但哥哥說過,怕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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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逸的目光越過那四個金丹期,落在林淵身上。

  布偶服男孩站在原地,棒棒糖的棍子還叼在嘴裡,糖已經被嚼完了,只剩一根白色的塑料棍。

  他的表情沒變,還是那種懶洋洋的、像在曬太陽的樣子。

  但他的右手在抖——不是怕,是蓄力,靈力從丹田湧出來,經過經脈,經過穴位,經過每一寸肌肉,匯聚到掌心,凝成一顆珠子。

  珠子不大,只有彈珠大小,但亮得刺眼,亮得周圍的光都被它吸過去了,像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恆星。

  他把那顆珠子對準雲逸。

  雲逸看著他,翅膀完全展開了。

  二十米,四十米,六十米——翼展在擴張,膜翼上的紋路在發光,那些光沿著紋路流動,像血管里的血。

  他的瞳孔里那兩顆壓縮的星空轉了一下,像有人在銀河系的邊緣推了一下。

  領域開了。

  從雲逸的身體向外擴張,像一顆被吹脹的氣球。

  在領域裡,重力變了,空氣的密度變了,光的折射率變了,連時間的流速都變了。

  林淵感覺到那顆珠子變重了——不是重了一點,是重了十倍、百倍、千倍。

  他的手腕在往下墜,肘關節在嘎吱作響,肩膀在脫臼的邊緣掙扎。

  珠子還在發光,但光被壓扁了,從球形被壓成橢球形,從橢球形被壓成一片薄薄的圓盤。

  林淵的手指在抖。

  他咬住塑料棍,把它從嘴裡抽出來,吐掉。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和之前不一樣,不是懶洋洋的,是某種被逼到牆角的人會有的笑。

  「你他媽……」

  他說,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雲逸沒有回答。

  他的手指抬起來,食指和中指併攏,對準林淵。

  指尖亮起一點白光,和之前彈碎飛劍時一樣,但更小、更亮、更凝實。

  那點白光在林淵的瞳孔里放大,像一顆正在墜落的星星。

  ……

  與此同時,避難所。

  裴淵從地下停車場走出來的時候,身上沒有穿風衣。

  他穿著作戰服,貼身的黑色面料上沒有任何標識,腰側沒有長條包裹,手上沒有武器。

  他的心跳每分鐘六十五次,和三年一模一樣。

  但這一次,他是本體。

  他的分身已經全部沒了。

  他沒想到這次輪迴竟然會這麼兇險,甚至遠超前幾次。

  無極小隊在前面頂著,沈無衣在北邊看著,雲逸被拖住了,避難所里只剩下那個小丫頭和她那個半死不活的媽。

  他等這個機會等了足足三年,終於等到了。

  高明的獵人往往是最後才出現的。

  他走過走廊,走過A07、A08、A09,腳步很輕,輕到連灰塵都沒有被震起來。

  A12的門關著,門縫裡透出一線光——金色的,和雲念眉心的痣是同一種顏色。

  他站在門前,右手抬起來,五指張開,掌心對準門。

  靈力在掌心凝聚,沒有聲音,沒有光,只是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像夏天柏油路上的熱浪。

  門碎了。

  不是炸開,是碎成粉末,像被蟲蛀了十年的木頭,風一吹就散了。

  房間裡,溫若棠靠在床頭,雲念趴在她懷裡。

  兩個人同時轉過頭來看著他。

  雲念的眼睛是金色的,溫若棠的眼睛也是金色的,兩雙一模一樣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間裡亮著,像四顆被釘在牆上的星星。

  裴淵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右手已經變成了灰色,從指尖到手腕,從手腕到手肘,骨甲覆蓋了整條手臂,比三年前更厚、更密、更亮。

  「死前可以和母親道一下別,算是我給你最後的仁慈。」

  他看著雲念,聲音很平。

  裴淵的右手已經變成灰色,從指尖到手腕,從手腕到手肘,骨甲覆蓋了整條手臂,比三年前更厚、更密、更亮。


  他的心跳還是每分鐘六十五次,一下沒變。

  但他的呼吸變了——不是緊張,是某種更原始的東西,是獵手在獵物面前才會有的、被壓到極致的興奮。

  雲念從溫若棠懷裡抬起頭。

  她的臉上還有淚痕,眼睛紅紅的,但那雙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著,沒有恐懼,沒有退縮。

  她看著裴淵,看了兩秒,然後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丑兔子。

  她把兔子放在溫若棠手裡,輕聲說了一句:

  「媽媽幫我拿著。」

  然後她從床上滑下來,光著腳站在地上。

  十二歲的小丫頭,身高才到裴淵的腰部,瘦瘦小小的,馬尾扎得歪歪扭扭的——早上自己扎的,沒紮好。

  她站在裴淵面前,仰著頭看他。

  「你要殺我?」

  裴淵低頭看著她,那隻灰色的手垂在身側,指尖的骨甲已經變成了利爪的形狀。

  「嗯。」

  雲念點了點頭,做出了戰鬥的姿態。

  「那來吧。」

  她的眼神中沒有一絲一毫的害怕,只有堅定。

  裴淵的眉頭動了一下。

  「你不怕?」

  「怕。」

  雲念的聲音很認真,但她的眼睛沒有躲,「但哥哥說過,怕也沒用。」

  裴淵眉頭微皺。

  天命之子,作為難殺的代表。

  經歷過那麼多個輪迴世界的他當然知道。

  但是當時他對上的都是那些已經成長起來的,這個明明都還沒有成年,為什麼會讓他心中愈發的不安?

  那隻灰色的手抬起來,利爪對準雲念的眉心。

  靈力在指尖凝聚,灰色的光從骨甲縫隙里漏出來,把整個房間照得一片慘白。

  雲念沒有閉眼,她只是站在那裡,仰著頭,金色的瞳孔里映著那點灰色的光。

  溫若棠的手從背後伸過來,搭在雲念的肩膀上。

  像是再說不用害怕媽媽在這。

  但與此同時,裴淵突然感覺到了。

  避難所在震。

  不是地震,是某種更深的、從地底傳來的震動,像一頭沉睡了億萬年的巨獸在翻身。

  牆壁上的裂縫在擴大,裂縫裡的金色光芒在噴涌,像岩漿從地殼裡擠出來。

  天花板在往下掉灰,地板在往上拱起,整棟建築都在變形。

  裴淵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不是被抽走,是被吞噬。

  溫若棠的身體在吸收他體內的靈力,像一棵樹把根須扎進潮濕的土壤。

  他的骨甲在龜裂,從指尖開始,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到手肘。

  他往後跳,一步跳出房間,兩步跳出走廊,三步跳到停車場。

  他站在那輛鏽跡斑斑的麵包車旁邊,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骨甲碎了一半,露出來的皮膚上有一層金色的紋路,像被烙鐵燙上去的,怎麼也擦不掉。

  他抬頭看著A12的方向。

  門框裡站著溫若棠,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床上起來了,站在門口,穿著那件淺藍色的睡衣,頭髮散著,垂在肩膀上。

  她的眼睛是金色的,亮得刺眼,亮得整個走廊都被照成了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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