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只有這樣才能彌補你那顆脆弱又自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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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怎麼樣?」

  莫問道問。

  卡倫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股從未有過的力量,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主人,我感覺……我已經擁有了巔峰時的力量了。」

  吳良沒有說話,但他身上那股陰冷的氣息,比之前強了何止十倍。

  他原本是御鬼者,靠陰氣驅使鬼物。

  來到這個世界後,沒有陰氣、沒有鬼怪、他什麼都不是。

  但現在,血海大陣灌注的氣血,竟然讓他體內重新凝聚出了陰氣。

  雖然和原本的不太一樣,但也足夠他使用那些低階的鬼術了。

  「很好。」

  莫問道站起身,走到他們面前。

  「記住你們的任務。」

  「拖住那個小皇帝的親衛,拖住那個岳單,拖住所有能打的人。」

  「拖得越久越好。」

  「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容。

  「我再去收拾那個小皇帝。」

  卡倫和吳良對視一眼,同時低頭:

  「是,主人。」

  ……

  京都。

  皇城。

  雲逸坐在御書房裡,批著奏摺。

  一切如常。

  宮燈亮著,茶是溫的,硯台里的墨剛磨好。

  忽然,他的筆停住了。

  抬起頭,望向窗外。

  外面很安靜。

  太安靜了。

  連風聲都沒有。

  他放下筆,靠向椅背。

  「來了。」

  話音剛落——

  轟!!!

  南門的方向,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是衛龍的怒吼,岳單的咆哮,慕雨機甲啟動的轟鳴。

  然後是廝殺聲。

  不是普通的廝殺——是力量的碰撞,是氣浪的衝擊,是整座皇城都在顫抖的震動。

  雲逸站起身,走到窗前。

  南方,那片天空被染成了兩種顏色。

  一邊是金色的龍氣,一邊是血紅色的光芒。

  金色在退,血紅在進。

  他沉默地看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御書房的門被推開。

  衛十一衝了進來,渾身浴血,一條胳膊軟軟地垂著,臉上滿是焦急。

  「陛下!快走!來了好幾個妖魔,都強得不正常!」

  「忠勇衛……兄弟們快頂不住了!」

  「岳大統領被一個會放冰的拖住了,慕雨那個會放鬼氣的纏住了……」

  「那妖魔還沒出手!」

  雲逸看著他。

  「衛龍呢?」

  「大哥他……他還在撐。」

  「但那幾個妖魔,根本打不死。」

  「受了傷轉眼就好,力氣也越打越大。」

  「大哥說……他們是故意在拖。」

  雲逸點了點頭。

  「朕知道了。」

  他轉身,走回案後,拿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抿了一口。

  「陛下!」

  衛十一急聲開口,「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雲逸放下茶杯。

  「走?」

  「走去哪?」

  「走出去好被你殺嗎?」

  「莫問道。」

  御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衛十一僵在原地,臉上的焦急凝固成了一種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的眼睛開始變化——瞳孔深處,一點血光緩緩擴散,像墨滴入水,將整隻眼睛染成猩紅。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聲音變了。

  不再是衛十一的,而是另一個人的——沙啞,低沉,帶著一種讓人從骨子裡發冷的黏膩感。

  雲逸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隻從陰溝里爬出來的老鼠。

  「從你進門的那一刻。」

  他放下茶杯。

  「衛十一不會說出讓我走這種話。」

  「不管發生了什麼,他們永遠相信朕,而不是第一時間讓朕跑。」

  「你學得很像。」

  「但不夠像。」

  莫問道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從「衛十一」的臉上浮現,扭曲,詭異,像一張被人強行撕開的面具。

  「不愧是殺了三個輪迴者的皇帝。」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由衷的讚嘆,「這份眼力,這份心性。」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具借來的身體,活動了一下手指,「可惜,再好的眼力,也救不了你的命。」

  話音落下,他抬起手,輕輕一握

  轟!

  御書房的屋頂,瞬間被掀飛。

  不是被什麼東西撞開的——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像撕紙一樣撕開的。

  月光傾瀉而下,照亮了整間御書房。

  照亮了雲逸平靜的臉,也照亮了莫問道此刻的模樣。

  他已經不再是衛十一的樣子了。

  那具身體像一件被撐破的衣服,從內部撕裂開來,露出裡面那個真正的他——十五歲的少年模樣,面容蒼白,一隻獨眼,周身縈繞著血紅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不是從他體內散發出來的,是從他腳下的大地中湧出來的,像岩漿,像血液,帶著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腥氣。

  它們匯聚成一道血紅色的光柱,直衝雲霄。

  整座京都,都能看見那道血紅色的光柱。

  整座京都,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

  莫問道站在光柱中央,低頭看著雲逸,目光里滿是居高臨下的審視。

  「金丹。」

  他說,聲音很輕,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整個京都每一個人的耳中。

  「兩年前,我被你那十個親衛打得像條狗一樣,狼狽逃竄。」

  「兩年後,我屠盡了海外所有島嶼,殺了幾千萬人,用人命堆出了這顆金丹。」

  他抬起手,一顆拇指大小的血紅色珠子在他掌心緩緩旋轉。

  散發著妖異的光芒,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散發著——讓天地為之變色的力量。

  他輕輕一握。

  那顆珠子碎了。

  不是真的碎了,是碎了形態。

  化作無數道血光,從他掌心激射而出,射向天空,射向大地,射向四面八方。

  天空變了顏色。

  原本漆黑的夜空,被那些血光染成暗紅色。

  月亮變成了血月,星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血紅色的光點,像一隻只睜開的眼睛。

  大地開始震顫。

  不是地震——是大地在恐懼。

  京都的街道裂開縫隙,縫隙里湧出暗紅色的霧氣,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那些霧氣凝而不散,化作無數扭曲的鬼臉,在空氣中遊蕩,發出悽厲的尖叫。

  整座京都,變成了一座血城。

  莫問道站在血城中央,張開雙臂,仰頭望著那片血紅色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品嘗這滿城的恐懼。

  「這就是金丹的力量。」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雷鳴一樣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不是力量的提升,不是境界的突破——是質變。」

  「是從人,變成神。」

  他低下頭,看向雲逸。

  雲逸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衣袍被血色的風吹起,髮絲被血色的光染紅,但那雙眼睛,還是那麼平靜。


  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莫問道的眉頭微微皺起。

  「你不怕?」

  雲逸看著他。

  「怕什麼?」

  「怕死。」

  雲逸搖了搖頭。

  「你不會殺朕。」

  莫問道愣住了。

  「你說什麼?」

  「你花了兩年時間,屠了海外所有島嶼,殺了幾千萬人,用人命堆出一顆金丹。」

  雲逸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奏摺,「你帶著三個手下,千里迢迢渡海而來,在京都布下血海大陣,耗費百萬人的氣血,只為了一個機會——一個站在朕面前的機會。」

  他看著莫問道,目光里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厭惡。

  「你不會殺朕。」

  「至少現在不會。」

  「你要先讓朕害怕,讓朕求饒,讓朕跪在你面前,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然後——你才會動手。」

  「因為只有這樣,你才能彌補兩年前那場失敗,才能證明你已經不是當年的你了。」

  「才能彌補,你那顆脆弱又自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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