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位高權重又如何,照樣拉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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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山的暴雨,下得愈發猖狂。

  豆大的雨點砸在三號院那古樸的琉璃瓦上,發出一陣沉悶的、如同戰鼓般的密集聲響。

  院子裡,那股令人窒息的對峙,已經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專案組的成員們如同一尊尊雕塑,任由冰冷的雨水浸透他們的制服,但沒有一個人敢踏上那通往書房的石階。

  因為,就在這二十分鐘裡,院外那部負責現場指揮的加密衛星電話,已經快要被打爆了!

  「王局!我是科技部的老張啊!你糊塗了?鄭老是什麼人?那是我們國家工業的奠基人!你們這麼搞,是要寒了全國科技工作者的心啊!」

  「老王!立刻讓你的人撤回來!我命令你撤回來!鄭老為這個國家流過血,就算有天大的誤會,也不能用這種方式對待功臣!這是政治問題!你擔不起這個責任!」

  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來的人,官銜一個比一個大。有的是現任的封疆大吏,有的是執掌要害部門的部長,他們無一例外,都是鄭德勝當年親手提拔起來的「門生故吏」。

  負責現場指揮的王局長,那張國字臉上已經沒有了一絲血色。他握著滾燙的電話,看著站在石階上那個如標槍般筆挺的年輕背影,手心裡全是冷汗。

  坦克站在劉茗身後,肌肉緊繃,像一頭隨時準備撲殺的獵豹。他低聲說道:「頭兒,這幫老東西,都他媽跳出來了。再這麼耗下去,恐怕今晚這事兒要被他們強行壓下去。」

  劉茗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楠木門。

  他知道,鄭德勝這隻老狐狸,此刻正在書房裡,好整以暇地等著。等著他的門生們把壓力施加到最高層,等著自己這個不識時務的年輕人,在一片「顧全大局」的斥責聲中,灰溜溜地收隊。

  這是陽謀。

  是用他一生的功績和盤根錯節的人脈,編織成的一張無形的大網。

  想用這滔天的「勢」,來壓垮他這個小小的副部長。

  「撤掉外圍所有的警戒。」

  劉茗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雨幕。

  王局長猛地一愣,「劉主任,這……」

  「把車開到院門口,讓他們都進去。」劉茗的語氣不容置疑,「這裡,我一個人就夠了。」

  說完,他解開風衣的扣子,脫下那件已經被雨水浸透的外套,隨手遞給了坦克。

  「守住這裡,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然後,他孤身一人,迎著滿院驚愕的目光,一步一步,走上了那條通往權力深淵的石階。

  ……

  書房裡,檀香裊裊。

  鄭德勝已經從藤椅上站了起來,正站在一張巨大的紅木書桌前,揮毫潑墨。他的動作不急不緩,氣定神閒,仿佛外面那場足以顛覆華國政壇的風暴,與他沒有絲毫關係。

  劉茗推門而入,帶進了一股冰冷的濕氣。

  「小劉啊,外面雨大,何必呢?」

  鄭德勝沒有抬頭,依舊專注於筆下的那個「忍」字,聲音蒼老而平穩,「年輕人,火氣太盛,容易傷身。來,坐下,陪我這個老頭子喝杯茶,暖暖身子。」

  他這副雲淡風輕、仿佛長輩教誨晚輩的姿態,若是換了別人,恐怕早已在這股無形的氣場下心神失守。

  但劉茗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這個正在表演的老人,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可見骨的冰冷。

  「鄭老,您的戲,演完了嗎?」

  鄭德勝握著毛筆的手,微微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卻依舊精光四射的眼睛,第一次正視著劉茗。

  「年輕人,不要太氣盛。」鄭老放下筆,端起旁邊早已沏好的大紅袍,慢條斯理地吹了吹熱氣,「我承認,你是個百年難遇的人才,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但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水至清則無魚,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他抿了一口茶,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

  「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不要把事情做絕了。今天你給我這個老頭子一個面子,改天,當你遇到過不去的坎時,我這幫不成器的學生,自然也會拉你一把。」

  這是威脅,也是拉攏。

  是這位縱橫政壇一生的老狐狸,最擅長的帝王心術。


  劉茗看著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充滿了無盡的譏諷和悲哀。

  他沒有再廢話,直接走上前,將那個一直帶在身邊的、標記著「最高絕密」的紅色檔案袋,重重地摔在了鄭德勝那幅還沒幹透的書法上!

  「砰!」

  厚厚的檔案袋,直接砸翻了硯台。黑色的墨汁四濺開來,將那個剛剛寫好的、力透紙背的「忍」字,徹底污成了一團漆黑的垃圾。

  「你!」鄭德勝的臉色,終於變了。

  「留一線?」劉茗逼近一步,那股從屍山血海中帶來的恐怖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書房!

  「你出賣國家光刻機核心技術參數的時候,想過給華國的未來留一線嗎?」

  劉茗一把扯開檔案袋的封條,將裡面一沓沓觸目驚心的文件,如同天女散花般,狠狠地甩在了鄭德勝的臉上!

  「這是你賣給美國人的、我們『龍騰基金』重點扶持的頂尖科學家名單!因為你的泄密,他們當中有三個人,上周在海外遭遇了『意外』!」

  「這是你通過『藍盾計劃』,打壓國產、引進西方淘汰技術的合同!每一份合同背後,都有一家被你們逼到破產的民族企業!」

  「還有這個!」劉茗將最後一張銀行流水單拍在桌上,指著上面那一串天文數字,聲音已經嘶啞,「這是你在海外帳戶收受的回扣!鄭德勝,這上面的每一分錢,都他媽沾著我們科研人員的心血!」

  鄭德勝被那些文件砸得連連後退,他那張一直維持著威嚴的臉,此刻已經血色盡失。他指著劉茗,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我為這個國家流過血!我為這個國家立過功!」

  良久,他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蒼白無力的辯解,「我帶人引進第一條汽車生產線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

  「功是功,過是過!」

  劉茗的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能刺穿他那顆早已腐爛的心臟!

  「但功,不能抵過!尤其是在出賣國家這種事上!」

  劉茗緩緩俯下身,與那張驚恐萬狀的老臉,近在咫尺。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九幽寒冰,足以將整個屋子的空氣都為之凍結。

  「在國家利益面前,沒有老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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