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四合院安家,鄰居是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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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的秋天,最美的不是香山的紅葉,而是這些深藏在二環里、藏在灰牆黛瓦間的幽深胡同。

  老陳開著那輛破桑塔納,在如同迷宮般的巷子裡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了一扇極其低調的黑漆大門前。大門有些年頭了,漆皮微微起皺,門環上的銅綠透著股歲月的沉澱。

  這裡距離長安街不過幾百米,卻安靜得連落葉聲都聽得見。

  「司長,到了。」老陳熄了火,指著這扇門,「這是林老早些年買下的一處私宅,一直空著。前幾天特意讓人打掃了出來,就等您搬進來。這兒離發改委大樓近,騎個自行車也就十分鐘的事兒,省得堵車鬧心。」

  劉茗拎著那個戰術背包走下車。

  他抬頭看了看這方寸之地。在寸土寸金的京都二環,這麼一座鬧中取靜的四合院,其價值已經不能用金錢來衡量。這是身份,也是屏障。

  推門而入,院子裡兩株棗樹長得正旺,青磚鋪就的地面被打掃得乾乾淨淨。沒有寧州別墅那種奢華的裝潢,只有一種讓人心安的古樸與厚重。

  「挺好。」劉茗把背包隨手往石桌上一扔,深深吸了一口帶著些許煤煙味的空氣,「這就是京都的味道。」

  老陳幫著把行李安頓好,囑咐了幾句安保事宜便告辭了。

  劉茗簡單洗了把臉。他換上一件灰色的針織衫,推開房門,打算去院子裡透透氣。

  這時候,一陣沁人心脾的茉莉花香飄了過來。

  劉茗循著香味望去。

  在這座四合院的東牆上,有一個半人高、極其隱蔽的「月亮洞」。洞口被一排茂密的翠竹遮住了大半。透過竹影,他看到隔壁院落的一角。

  那是一個比他這裡還要小一些的院子。

  院中央,一個穿著灰色對襟布衫、腳踩圓口布鞋的老頭,正彎著腰,手裡拿著一把精巧的小剪刀,仔仔細細地修剪著一盆開得正艷的茉莉花。

  老頭背對著劉茗,身形略顯消瘦,頭髮雖然全白了,但打理得很整齊。

  他的動作極慢。

  每一剪子下去,都像是經過了嚴密的計算。

  劉茗就站在竹影下靜靜地看著。

  作為一個職業軍人,他能從一個人的背影和動作中,讀出很多普通人看不見的信息。這個老頭站立的姿勢很有講究。重心微微下沉,下盤極穩。即便是在修花剪草,他的脊樑也始終保持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挺拔。

  這種氣度。

  這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

  絕不是普通的長壽老人能擁有的。

  「既然看夠了,就過來幫我這老頭子扶一把,這盆花重了。」

  老頭突然開口,聲音清亮,底氣十足,完全沒有老態。

  劉茗微微一愣,隨即啞然失笑。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收斂了氣息,沒想到還是被對方察覺了。

  他也沒矯情,伸手撥開竹簾,從那個「月亮洞」里跨了過去。

  「老先生好眼力。」劉茗走過去,穩穩地托住了那個青花瓷盆。

  老頭轉過頭,上下打量了劉茗一眼。

  那是一張充滿了歲月痕跡的臉,皺紋如溝壑般縱橫。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雙眼睛異常深邃,透著一種洞察世俗後的淡然,卻又在不經意間閃過一絲讓劉茗都感到心悸的威嚴。

  「新搬來的?」老頭放下剪刀,接過劉茗手裡的花盆,隨口問道。

  「嗯,剛搬進來。」劉茗拍了拍手上的土,「寧州過來的,調到發改委干點活。」

  「發改委啊,那地兒忙,費腦子。」老頭拍了拍手,指著石桌上的一個石刻棋盤,「陪我下一盤?這胡同里的人都嫌我這老頭子棋臭,沒人願意跟我玩。」

  劉茗看了一眼棋盤。

  那是古舊的石刻,上面的紋路都被磨平了不少。

  他本來想拒絕,但看到老頭眼底那一抹轉瞬即逝的孤獨,心中微微一動,便坐了下來。

  「那我就獻醜了。」

  ……

  棋局開始。

  劉茗執紅先行。

  他沒有走常規的「當頭炮」,而是直接起了一個「邊馬」。

  老頭眼皮一抬,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隨手起橫車應對。


  起初,兩人的速度都很快。

  落子聲在安靜的小院裡「啪、啪」作響,節奏緊湊。

  但走了不到十步,老頭的臉色就變了。

  他發現,對面這個年輕人的棋路,極其少見,甚至可以說極其……兇殘。

  這不是在下棋。

  這他媽的是在拼命!

  劉茗的每一顆棋子,都像是潛伏在草叢裡的毒蛇。只要老頭露出一絲縫隙,那些棋子就會瞬間暴起,咬住不放。

  他完全不防守。

  他所有的子力都在進攻。

  他在用一種近乎自殺式的、卻又精準得可怕的兌子戰術,強行拆解老頭的防禦。

  「小伙子,火氣挺大啊。」

  老頭盯著棋盤,眉頭緊鎖,手裡的一顆黑卒懸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

  他發現自己被帶進了劉茗的節奏。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雷區。每吃掉劉茗一顆子,就要面臨更瘋狂的反撲。

  這種不計成本、只求摧毀敵方中樞的打法,讓他想起了一個詞——外科手術式打擊。

  「不是火氣大。」劉茗又進了一步車,直接鎖死了老頭的將位,「是趕時間。事情太多,能簡單解決的,就不想繞彎子。」

  老頭聽出了話里的鋒芒。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劉茗一眼。

  「在京都辦事,想不繞彎子,很難啊。」

  「繞不繞,得看手裡的刀夠不夠快。」劉茗神色淡然,落下最後一子。

  「將軍。」

  老頭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那被重重包圍、已經無路可逃的黑將,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輸了。

  輸給了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

  而且是輸在那種近乎狂妄的、一往無前的正面碾壓之下。

  「呼……」

  老頭長長地吐出一口白霧,隨手將棋子扔回盒子裡。他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旁邊的茉莉花瓣都在顫動。

  「痛快!老子下了幾十年棋,頭一回輸得這麼沒面子,也頭一回輸得這麼痛快!」

  他站起身,走到水池邊洗了洗手。

  就在這時。

  院門被輕輕推開。

  兩個穿著黑色便裝、眼神凌厲得如同尖刀般的漢子走了進來。他們手裡拎著新鮮的蔬菜和肉類,但在看向老頭時,那種發自肺腑的恭敬和保護姿態,根本掩蓋不住。

  看到劉茗,兩人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危險,一隻手幾乎是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

  「退下。」

  老頭頭也沒回,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兩名漢子瞬間收斂了殺機,對著老頭微微欠身,拎著東西進了後廚。

  劉茗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微一凝。

  那種保衛級別,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職業操守……

  這些保鏢,不是來自普通的保全公司。

  也不是來自警察系統。

  他們。

  來自……中辦衛戍局。

  而眼前這個種花的老頭,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

  退休的、國級元老。

  這胡同里的水,果然比老陳說的還要深。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我這老頭子該吃藥了。」

  老頭回過身,看著準備離開的劉茗,臉上掛著那種看透了世俗的睿智笑容。

  他沒有問劉茗叫什麼。

  也沒有問他在發改委具體幹什麼。

  他只是像個普通的鄰家長輩一樣,最後叮囑了一句:

  「小伙子,棋是好棋,就是殺氣太重。」

  「凡事剛則易折。在這京都,有時候,懂得轉彎,比懂得衝鋒更重要。」

  老頭指了指棋盤上那顆剛才被劉茗棄掉的「相」。

  「為了吃一個炮,連自家的門戶都不要了。這種打法,太烈。」

  最後,老頭笑著調侃了一句,聲音在風中飄散:

  「小伙子棋風太烈,在部委里容易得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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