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中紀委落地,帶走省委副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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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第一看守所,審訊室內。

  冷冽的白熾燈懸在頭頂,發出細微的嗡嗡聲。牆壁上淡藍色的吸音板像是一雙雙冷漠的眼睛,注視著這個曾經在江南省翻雲覆雨的男人。

  駱賓王坐在特製的審訊椅上,雙手被冰冷的長杆鎖死在扶手上。

  他面前擺著三疊厚厚的文件,像三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壓碎了他最後一絲名為「僥倖」的幻想。

  第一疊,是林美娜在京城錄製的長達六小時的證詞。每一筆海外轉帳的時間、地點、經辦人,都精確到了秒。

  第二疊,是那本沾血的日記。那是劉建國用生命留下的絕筆,記錄了十年前那場慘絕人寰的礦難真相。

  第三疊,則是昨晚那場叢林暗殺的現場照片,以及「屠夫」自盡前與孫志強的通話記錄。

  證據鏈,徹底閉環。

  死局。

  駱賓王那張一直強撐著的、溫文爾雅的假面,在這一刻如同乾裂的牆皮,一層層地剝落。

  他那雙原本深邃陰鷙的眸子,此刻布滿了血絲,渾濁得像一潭死水。

  「駱賓王,還不打算開口嗎?」

  王青山坐在對面,手裡拿著一支紅黑鋼筆。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穿透靈魂的審判感。

  「你我都清楚,到了這個份上,沉默已經救不了你了。」

  駱賓王緩緩抬起頭。

  他的喉嚨里發出一陣乾澀的、類似於砂紙摩擦的聲音。

  「劉……劉茗……他在哪?」

  他沒有看王青山,而是死死地盯著斜上方那個單向透視玻璃。他知道,那個年輕人,那個劉建國的種,一定就在那後面。

  他想在臨死前,再看一眼這個親手毀了他所有榮華富貴的「鬼魂」。

  ……

  監控室後,劉茗靜靜地站著。

  他的肩膀還纏著繃帶,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頭兒,他想見你。」鬼手低聲說道。

  劉茗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沒資格見我。」

  「他只配見他造下的孽。」

  劉茗按下了通話器,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到了審訊室。

  「駱賓王,別找我了。」

  「看看你右手邊的那個文件夾。裡面有一百一十八張照片。」

  「那是當年被你封死在礦井裡的工人,他們臨死前抓撓井壁留下的血指印。」

  「你要不要數一數,裡面有多少個冤魂,正在等著帶你一起下地獄?」

  審訊室內,駱賓王聽到聲音,身體猛地一顫。

  他顫抖著手,翻開了那個文件夾。

  第一張照片,是一截已經白骨化的手指,斷在黑色的煤層里。

  第二張照片,是礦井出口那堆積如山的、被強行推平的土石方。

  每一張照片,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良心上——如果他還有良心的話。

  「我說……我都說……」

  駱賓王終於崩潰了。

  他閉上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順著他那布滿老人斑的臉頰滑落。

  這不是悔恨的淚。

  這是絕望的淚。

  「十年前……西郊三號礦,確實不是小範圍塌方。那是瓦斯爆炸,因為我要趕進度,強行讓工人在超標的環境下作業……」

  駱賓王的聲音沙啞而顫抖,開始了一段長達三小時的、令人髮指的供述。

  「事故發生後,如果組織救援,我這個代縣長不僅轉不了正,還得吃官司。所以……我讓張明遠帶人,直接把井口填了。」

  「劉建國……他是發現了我跟境外的礦產交易。他手裡拿到了那份原始合同。他想去京城告狀……」

  駱賓王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的猙獰。

  「那天晚上,雨很大。我帶著孫志強去了他的辦公室。我勸過他,我說咱們是一條船上的,有錢大家一起賺。可他那個人,太死板了,非要跟我講什麼黨性,講什麼良心!」


  「所以,我就讓他『自殺』了。」

  「我看著他從十六樓跳下去,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

  「事後,我親自批示了他的死因報告,就在他的屍體旁邊,我簽的名字。」

  ……

  劉茗在監控室里,死死地攥住了拳頭。

  由於過度用力,他肩上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瞬間染紅了繃帶。

  但他感覺不到疼。

  他只覺得冷。

  一種透進骨髓里的寒意。

  原來,真相遠比郵件里寫的還要黑暗,還要血腥。

  「還有,這次的暗殺……」

  駱賓王慘笑一聲,抬起頭,對著空氣說道:「劉茗,你贏了。我確實不該動你的。我以為你只是個復仇的孤狼,沒想到,你背後站著的是一頭吞天的巨獸。」

  「我認栽。」

  王青山冷冷地將一份長達三十頁的審訊筆錄推到駱賓王面前。

  「簽字。畫押。」

  駱賓王伸出那隻曾經批閱過無數文件、決定過無數人命運的手,顫巍巍地接過了鋼筆。

  他的手抖得很厲害。

  但他知道,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在每一頁的末尾,都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筆一划,不再是官場上那種瀟灑的連筆。

  而是變得極其沉重,極其緩慢。

  最後。

  在那份足以被判處死刑的最終定罪書上。

  駱賓王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大紅手印。

  那一抹鮮紅,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諷刺。

  一代梟雄,江南省曾經的無冕之王。

  在這一刻,正式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結束了。」

  王青山收起文件,站起身,連看都沒看駱賓王一眼,徑直走出了審訊室。

  ……

  看守所大門外。

  劉茗走出了陰影。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

  一輛黑色的奧迪停在路邊。

  奚晚晴和南宮瑤都等在那裡。

  看到劉茗出來,兩女同時圍了上來,眼神里滿是心疼。

  「拿到了?」奚晚晴輕聲問。

  「嗯。」劉茗點了點頭,拍了拍懷裡那份複製好的筆錄。

  「他認了。」

  「所有的事,他都認了。」

  南宮瑤看著劉茗那疲憊卻輕鬆的側臉,輕聲問道:「接下來,咱們去哪?」

  劉茗看著遠方那片已經徹底放晴的天空。

  他想起了青雲縣那些還在放鞭炮的百姓。

  想起了父親墳前那杯還沒幹透的白酒。

  「回家。」

  劉茗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歷經千帆後的平靜。

  「回寧州。」

  「我要親口告訴大家,這江南省的惡鬼,被我抓住了。」

  「至於以後……」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座威嚴的城市,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這路還長著呢。」

  「走吧。」

  ……

  當天下午。

  最高人民法院下達了特急逮捕令。

  駱賓王因叛國、謀殺、巨額貪污等多項重罪,數罪併罰。

  一審判決:死刑。立即執行。

  消息傳出。

  全省,再次震動。

  劉茗坐在疾馳回寧州的車裡,閉上眼,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是他十年來。

  睡得最香的一個覺。

  「駱賓王,地獄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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