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沒幹活也想白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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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新百領著三個人,徑直走向實木長餐桌。

  距離越近,食物的香氣越發橫衝直撞。

  走地雞慢燉的醇厚脂香,混合著黃油爆炒和牛的焦氣,直接把這幾個餓了一天的人的胃酸勾到了嗓子眼。

  張倩走在最前面。

  她的視線釘在那盤油光發亮的蒜香排骨上。

  腸胃不爭氣地發出一聲轟鳴。

  張倩臉頰一熱,連忙整理了一下捲髮,端起那副平易近人的架子。

  「林先生辛苦啦。」

  她笑得溫婉,伸手就要去拉主位旁邊的高背椅。

  「既然做好了,那大家就坐下一起吃吧。」

  話音未落。

  「啪。」

  一條半濕的白色擦手巾被扔在桌面上。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張倩的手指前。

  水漬濺在桌面上。

  張倩嚇了一跳,踩著細高跟猛地往後縮了半步。

  林朗根本沒看她。

  他直接越過張倩,單手拉開那張主位旁的高背軟椅。

  「坐這。」

  林朗轉頭,衝著跟在身後的宋南梔揚了揚下巴。

  宋南梔乖巧地走過去落座。

  小姑娘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搭在膝蓋上。

  她清澈的眼眸里完全沒有旁邊杵著的四個人。

  視線黏在那鍋還在冒熱氣的松茸雞湯上。

  被晾在一邊的張新百覺得面子掛不住。

  他理了理定製西裝的領帶,邁開長腿走到另一側的空椅子前。

  單手搭上椅背。

  準備擺出精英入座的標準姿態。

  膝蓋剛剛彎曲。

  林朗的手壓了過來。

  手掌筋骨分明,按在實木椅背上方。

  沒見多大動作,手腕向外隨性一掀。

  沉重的椅子貼著防滑地毯直接滑出半米。

  張新百的入座動作卡在半空。

  半蹲的姿勢狼狽。

  他只能重新站定,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

  名校的涵養快要繃不住了,張新百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怒意。

  林朗沒理他。

  他繞到宋南梔旁邊,拖開椅子從容落座。

  拿起白瓷湯勺,撇開砂鍋表層的零星浮油。

  舀了滿滿一碗澄黃的雞湯。

  順手撈起一塊燉到脫骨的雞腿肉。

  推到宋南梔手邊。

  做完這些,林朗才掀起眼皮,視線掃過旁邊站著的四個人。

  「字面意思。」

  林朗聲音懶散,

  「菜量有限。」

  「幾位站遠點,別擋光。」

  「你們身上的香水味太重,熏到我喝湯了。」

  張倩指甲掐進掌心。

  她指著桌上那一摞食材。

  和牛、排骨、青菜、一大鍋燉雞。

  「這麼大一桌,你們四個人能吃完?」

  「林朗,大家都是一個節目的嘉賓,一起吃頓飯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白舟單手插在襯衫口袋裡。

  他強壓著胃裡的痙攣,拿出居高臨下的愛豆腔調幫腔。

  「節目組本來就有經費和物資限制。」

  「你占用了公共廚房和公共食材,理應和大家一起分享。」

  「這是真人秀的基本規則,別把氣氛搞得這麼僵。」

  旁邊的周曉玲早就餓急眼了。

  她根本不管這邊的嘴仗,直接用筷子夾起一塊蒜香排骨咬下。

  酥脆的外皮裹著濃郁蒜汁在口腔里炸開。


  肉質軟嫩,滿嘴留香。

  「臥槽。」

  這位硬核科技少女直接爆了粗口。

  骨頭還沒來得及吐,反手又去夾和牛。

  鍾艷楓動作相對克制。

  她嘗了一口松茸湯,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細邊眼鏡。

  「我在半島酒店花五千一位吃的私房菜,湯底比這個差了幾個檔次。」

  聽著這兩人的對話。

  聞著那股霸道的肉香。

  白舟再也忍不住,喉結劇烈滑動,吞咽的動作在鏡頭前清晰可見。

  中午在法餐廳為了維持清冷人設,這會兒餓得眼前直冒金星。

  林朗看著這四個人快要滴口水的德行,覺得非常可笑。

  「真人秀規則?」

  「行啊。」

  「周小姐剛才蹲在垃圾桶旁邊剝了一整頭大蒜。」

  「鍾總洗了半斤泥腿松茸,外加切了一砧板的蔥花。」

  他修長的手指在紅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清脆的聲音砸在空曠的餐廳里。

  「飯是我做的。」

  「她們倆出了力,當了幫廚,所以有資格上桌。」

  林朗的視線在張新百和白舟身上來回打轉。

  語氣里全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你們幾位幹什麼了?」

  「是在客廳吹了幾小時幾千萬的風投牛逼?」

  「還是研究了一下午義大利裁縫的針線活?」

  林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給這齣鬧劇下了最後的定論。

  「沒幹活就想白嫖?」

  「誰給你們的臉。」

  一句「誰給你們的臉」,將四個自詡上流社會的精英硬生生釘在原地。

  排風扇低頻運轉。

  張新百整理西裝袖口的手頓住,領帶歪斜了兩分。

  白舟按住隱隱作痛的胃部,目光艱難地從桌上移開。

  張倩盯著那盤蒜香排骨不斷吞咽唾沫。

  陳海燕向前邁出半步。

  改良旗袍下擺微微晃動,她唇角上揚,扯出一個挑不出錯的溫婉弧度。

  「林先生定規矩,我們當然遵守。」

  陳海燕聲音柔和,語速刻意放得很慢。

  「周小姐和鍾總幫了忙,上桌吃飯理所應當。」

  她稍稍側過頭。

  視線越過餐桌,徑直落在捧著玻璃杯的宋南梔身上。

  「可是。」

  「南梔妹妹好像一直坐在這裡,手都沒弄髒呢。」

  陳海燕雙手交疊在身前,儀態端莊。

  「既然是真人秀,講究勞有所得。」

  「按照你的規矩,南梔妹妹是不是也得和我們一樣,在旁邊看著?」

  沒有髒字。

  沒有歇斯底里。

  她占據道德制高點,將特殊對待的帽子直接扣在林朗頭上。

  順便在鏡頭前,將宋南梔擺到了不勞而獲的花瓶位置。

  張倩立刻接話。

  「海燕說得沒錯。」

  「既然定規矩,就得一碗水端平。」

  白舟沒出聲,只是扯了一下嘴角。

  餐桌旁。

  宋南梔懸在半空的雙腿停止了晃動。

  從小在紅牆深院裡長大,往來長輩無不將她捧在掌心。

  不懂這些拐彎抹角的市井算計。

  陳海燕的話邏輯嚴密。

  周曉玲蹲在垃圾桶邊剝了一整頭蒜。

  鍾艷楓切了一砧板的蔥花。

  只有自己,坐在高腳凳上喝著他倒的溫熱蜂蜜水。

  宋南梔放下手裡的玻璃杯。

  杯底和台面磕碰,發出一聲輕響。

  她不想讓林朗因為自己,被這些人在鏡頭前攻訐。

  女孩單手撐住椅子邊緣,膝蓋用力,準備將位置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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