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非遺級茶道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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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動紙條互選環節結束,氣氛陷入微妙的停滯。

  岳琛主動站起,打破安靜。

  他徑直走向島台水吧區。

  這套水吧是節目組贊助商提供,全套頂級配置。

  岳琛解下襯衫,換上貼身工裝背心。

  站位經過精確計算,三號機位的鏡頭正對準他發力時的手臂肌肉。

  檯面上全套器具一字排開。

  手搖磨豆機,法壓壺,拉花缸。

  「巴拿馬翡翠莊園的紅標瑰夏。」

  岳琛將一小罐咖啡豆推到鏡頭前,手指撥弄,

  「海拔一千五百米以上的微氣候孕育出的極品。水洗處理,果酸調很亮。」

  張倩立刻湊了過去。

  她雙手托腮,眼神拉絲:「琛哥好專業。平時我只去常春藤那邊喝,手沖瑰夏還是頭回見呢。」

  岳琛笑得陽光燦爛,手腕發力轉動磨豆機。

  粉末落入濾紙,高溫水流以固定速率注入。

  萃取,打發奶泡。

  金屬拉花缸在白瓷杯麵上勾勒晃動,一隻天鵝圖案成型。

  岳琛端起瓷盤。

  他沒有把咖啡遞給身邊的女嘉賓,而是越過沙發區,繞開翻書的余世忍。

  直奔大廳最偏僻的角落。

  林朗靠在沙發里,閉目養神。

  宋南梔坐在兩米外的邊緣,捧著水杯。

  「林兄弟。」

  岳琛停住腳步,把白瓷杯擱在小茶几上,

  「平時工作忙,應該沒閒情逸緻自己磨豆子吧。」

  他語氣和善。

  「嘗嘗,順便提提意見。」

  話外客氣,話里藏針。

  直播間彈幕刷屏。

  【琛哥脾氣太好了,還給這窮酸素人拉花?】

  【笑出鵝叫。打工人平時喝兩塊錢的速溶提神,他能喝懂紅標瑰夏?】

  【坐等露怯】

  宋南梔皺起眉頭。

  大院裡長大的女孩,哪怕再缺乏生活常識,也聽得懂這種社交場合的捧殺。

  她放下玻璃水杯,準備開口替林朗擋下。

  林朗身子沒動。

  視線垂落在拉花拿鐵上。

  鼻翼翕動。

  「萃取時間超了七秒。」

  林朗嗓音低緩。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奶泡溫度過了六十五度。甜感遭到徹底破壞。」

  林朗靠回椅背,給出最後評價,

  「拉花虛有其表。太澀,難以下咽。」

  幾個短句,把這杯用來裝門面的飲品批得一文不值。

  岳琛臉上的陽光笑容繃不住了。

  手背青筋直跳。

  「林兄弟既然這麼懂。」岳琛冷笑反擊,「不如露一手。可別光說不練。」

  林朗嘆了口氣。

  他看白痴一樣掃了岳琛一眼。

  從沙發上站起身。

  雙手抄在休閒褲口袋裡,看都沒看島台那堆十幾萬的器具。

  轉身走向大廳盡頭。

  推開玻璃移門。

  林朗邁步走到院子外的景觀區。

  所有人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追隨過去。

  院子中央擺著幾盆兩米高的古茶樹盆景。

  那是導演組花重金從雲南空運來的門面。

  林朗停在古樹前。

  抬手。

  食指和拇指捏住枝丫。

  五指翻飛。

  專挑最頂端最嬌嫩的芽葉,毫不客氣地大把往下薅。

  導播室里,楚狂一口茶水噴在控制台上:「我靠!六十萬租來的樹景!」


  心動小屋內。

  林朗兜著一大把鮮嫩茶青走回來。

  經過水吧檯時,岳琛嗤笑出聲。

  林朗充耳不聞,直接邁進廚房。

  拉開最底層的儲物櫃,抽出一口生鐵平底鍋。

  架在燃氣灶上,開大火預熱。

  沒有戴防燙手套,沒有找木鏟。

  待鍋底泛白,林朗把茶青全部撒入鐵鍋。

  滋啦——

  水分被高溫逼出的聲音爆響。

  林朗雙手探入滾燙的生鐵鍋。

  白皙修長的手指貼著兩百度高溫的鍋底穿梭。

  推,抓,揉,壓。

  這不是普通翻炒。

  每一次下壓的力道和手腕的翻轉,蘊含著奇特的韻律。

  殺青、揉捻、理條。

  人體表皮蛋白質在高溫下安然無恙,全憑對受力點和溫度的精準把控。

  場上鴉雀無聲。

  張新百取下金絲眼鏡擦拭。

  余世忍合上原版周刊,視線死死鎖住林朗的雙手,企圖用科學原理解釋這種違背常理的高溫抗性。

  青草氣散盡。

  馥郁的茶香瀰漫開來。

  不足五分鐘。

  起鍋。

  乾癟微卷的茶葉落入蓋碗。

  沸水衝下。

  沒有繁瑣花哨的鳳凰三點頭,就是粗暴的一注到底。

  霸道醇厚的蘭花香沖天而起,直接將大廳里的咖啡味碾碎。

  彈幕集體失語三秒,隨後滿屏感嘆號。

  【我靠!徒手生鍋炒茶!這是失傳的古法非遺技藝?】

  【有懂行的嗎?解釋一下他手為什麼沒熟?】

  【這套殺青手法叫懸浮手,全國能做出來的老師傅不超過五個。這哥們到底哪來的神仙?】

  【剛才嘲諷人家不懂咖啡的人呢?出來走兩步?人家玩的是國粹】

  【岳琛這波臉都被打腫了】

  廚房內的白煙還未完全散去,濃烈的茶香已經占據了每一個角落。

  鏡頭聚焦下,滿手生鍋炒茶的男人沒有看周圍人一眼。

  林朗手腕翻轉。

  乾癟微卷的茶葉落入尋常玻璃杯中。

  沒有溫杯,沒有洗茶。

  一壺剛燒開的沸水被他單手提起,高懸於杯口之上。

  水柱垂直落下,水花翻滾間,底部的干茶受熱舒展,三浮三沉。

  原本枯燥的枝葉,在開水的澆灌下重新煥發生機,綠意盎然。

  清透的黃綠茶湯泛起微光。

  霸道的蘭花香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

  不需要任何言語的渲染,這股香氣本身就是最高規格的展示。

  大廳里鴉雀無聲。

  誰都清楚,徒手在高溫鐵鍋里殺青,還能保留茶葉這種級別的品相與香氣。

  這手藝該被供在國家的非遺宣傳視頻里,而不是出現在一個戀綜廚房。

  一道身影打破了這短暫的停滯。

  余世忍從沙發上快步走來。

  平日裡的冷靜自持,早在這股茶香中土崩瓦解。

  這位每天要把手用消毒液擦洗無數次的外科醫生,直接越過了島台。

  他無視了林朗連洗都沒洗過的玻璃杯。

  骨節蒼白的手指直接端起還在冒熱氣的茶湯。

  仰頭,抿入。

  滾燙的茶湯順著喉管滑落。

  緊接著,一股清涼綿長的回甘從舌根反衝直上天靈蓋。

  余世忍眼眶泛紅。

  他端著茶杯的手輕微顫抖,素來刻薄的嘴唇吐出零星幾個字音。

  「極品。連多巴胺都能被這股茶氣強制平復。」

  向來用醫學術語進行智力霸凌的高冷男神,給出了最原始的嘆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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