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話音落下雷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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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雷鳴深淵之主猛然睜大雙眼,難以置信:「道君……你可是立過重誓的!」

  李逸頷首示意,伸手提起雷鳴深淵的王者,轉身將他拋入那條兩側立滿古老石像的幽深通道。

  就在那一瞬,通道中成百上千尊石像齊刷刷扭轉脖頸,空洞的眼窩裡同時燃起詭譎的碧色幽光。

  「不——!」

  悽厲的嘶吼驟然炸響。

  雷鳴深淵的王者在被無邊的恐懼吞沒的剎那,血肉之軀已飛速凝結為冷硬的岩石。

  一道朦朧的蒼青色禽影從他頭頂倉皇掙脫,振翅欲向洞外疾飛——那是他試圖逃逸的魂魄。

  然而石化之軀中卻傳來一股無形吸力,將那道魂影一寸寸拖回軀殼深處。

  幾乎同時,一道赤紅雷光撕裂天際,貫穿岩層,直直劈落在李逸身上。

  這般場景何其熟悉。

  李逸心中並無波瀾,反倒升起一絲近乎漠然的瞭然。

  如此情節正合當下所需,或許能助推訂閱攀升,向那萬訂殊榮再近一步。

  若讀者對此番筆法有所微詞,日後修訂也未嘗不可。

  他壓下心頭悸動,邁步踏入洞穴。

  甫一進入,李逸卻驀然怔住。

  預想中鐫刻著詭譎圖騰的石柱竟悉數消失,仿佛從未存在。

  洞內一片死寂,唯有塵埃在虛空中浮沉。

  「主上?」

  他顫聲輕喚,無人回應。

  急步走向洞穴 ,只見滿地殘垣,焦土氣息瀰漫。

  穹頂之上,一道裂縫透進天光,照亮了凌亂的廢墟。

  「你的主上在此。」

  渾厚的嗓音自角落傳來。

  李逸循聲望去,一名陌生男子安然獨坐,手中摩挲著一枚生翼的金色古錢,額前懸著件流光溢彩的殘破法器。

  其身旁矗立著一尊石像,正是昔日 風雲的凌霄主宰。

  李逸喉頭哽咽,悲欣交織,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表情。

  此時天光漸盛,陰雲散開,一縷澄澈日光透過裂縫灑入洞穴,將原本陰森之地映得明朗幾分。

  李逸仰首望向穹頂裂口,透過那道縫隙可見外界碧空如洗,心中繃緊的弦稍稍鬆弛。

  余元——那位解讀天命預言的修士——已將前路推演完畢,隨手收起兩件秘寶。

  他轉向靜立一旁的精魂幽鬼,語氣平淡:「先前你那些把戲,原是在警示此洞兇險?倒是我小瞧你這山野靈魅的膽魄了。」

  名為瑤歌的少女默然不語。

  摩雲之主開鑿此洞時,她才初生靈智。

  對於那位暴虐的主宰,她固然心懷怨恨,可面對余元這位間接致其殞命之人,她終究無法露出笑容。

  余元本欲攜她同往臨汾關,見少女神色寂寥,便息了此念。

  他徑直祭出淨琉璃瓶,將摩雲主宰所化的石像封存其中。」天神聖縛術」

  乃是至凶禁制,中術者將陷入非生非死、永困孤寂的煉魂之境。

  眼下余元尚無 之法。

  他救贖不了那些葬身摩雲之主手中的亡魂,只得先將石像封存,留待來日化解詛咒。

  余元並非慈悲為懷之人,卻篤行物盡其用之道。

  他在淨琉璃瓶內以諸多石像為基,築起一處簡易洞府。

  居於其中,既可親身承受詛咒侵蝕,亦算將這凶煞之物效用發揮至極致。

  收拾停當,余元駕雲出洞,在一眾妖仙驚愕注視中飄然離去。

  妖仙們遲疑片刻,終是鼓勇湧入洞內。

  從瑤歌口中得知摩雲大王已然石化,眾妖方才陸續回神。

  「大王……不見了!」

  「嘻……大王這就沒了?真是……可笑啊……」

  「還笑?都給老子哭!」

  「陛下殞落,其餘七洞妖王必會察覺……想活命的,現在就哭!」

  「哭他個震天響!那魔雲老怪將我祖傳的寶物變作頑石,如今總算輪到他遭報應了!」


  「我祖父也是被他所害,進了那洞便再沒出來……幸得上仙玉元大人出手,才免了我等步此後塵!」

  「不知死活,竟敢對上仙動手——」

  「自取 ,活該!!」

  便在此時,一道沉靜卻穿透喧囂的聲音響了起來:「善哉。

  不想才幾日未見,摩雲道友竟已身隕道消。」

  眾妖皆驚,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衣著奇特、眉目清秀的少年合掌而立,目光越過群妖,徑直落在瑤歌身上。

  「不料這濁濁之地,竟有如此澄澈之人……慈悲之心可貴。

  你與我佛有緣,便隨我往西方極樂世界去吧。」

  瑤歌抬眼看向那面容如畫的少年:「你是何人?」

  少年神色溫和,含笑答道:「我名阿修羅王,奉掌教之命而來,專為度化世間有緣眾生。」

  玉元駕起黃金獨角五彩祥雲,向北蜿蜒而去,旋即折轉向南。

  南瞻部洲之一的北俱蘆洲,雖在四方部洲中地域最狹,於多數仙佛而言,卻仍是一片浩瀚無垠的疆土。

  在此洲極北,臨近苦寒北海的邊陲,便是巫族聚居之地。

  自遠古紀元消散,殘存的巫族分作兩支:

  一支被輪迴六道的平心娘娘遷入幽冥地府,化為鬼差,永居幽暗,以引渡亡靈、滌淨罪孽換取功德,贖還前愆;

  另一支則遷至北俱蘆洲,在荒蕪之地與毒瘴沼澤間艱難求存,更常年面臨妖族侵擾,處境艱辛。

  二者相較,難言孰優孰劣,無非皆是命運夾縫中的掙扎。

  如巫族這般只尊盤古、余者皆不入眼的族裔,其忍耐的歲月註定漫長而煎熬。

  楊雲自巨熊王處得了線索,又憑對兩件寶器的推演,得知那巨鵬奪走混沌錘碎片後,為防追擊,倉惶北遁,竟一頭闖入了巫族地界。

  於妖族而言,此地猶如禁域,若無強援同行,縱然是妖神之尊亦不敢輕易深入。

  黃金靈鹿化作一道流金霞光向北疾馳。

  途中,楊雲遇見不少妖神,皆是為追擊巨鵬而來。

  他未主動生事,耗費近兩日光景,方才抵達巫族領地。

  放眼望去,前方山巒起伏,幽谷密布。

  陡峭崖壁之上,釘著無數龐大猙獰的凶獸骸骨——

  青蟒、巨虎、禿鷲、惡豹。

  楊雲見此景象,一股粗糲原始的洪荒氣息撲面而來。

  在那遙遠的時代,巫族曾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尤其是十二祖巫頂天立地的身影,至今仍似烙印般懸於天際,未曾磨滅。

  他們曾揮手碎星,踏步裂空,縱橫蒼穹。

  祖巫之強,無可置疑。

  每一位皆掌控一種通天之力,或時間空間,或大地蒼穹,或水火五行,運轉八荒,執掌乾坤。

  若十二祖巫合力,幾可動盪天地。

  而今,這些身影早已消逝無蹤。

  就連執掌大地的后土祖巫,亦化身平心娘娘,位列聖班。

  洪荒至今,只余這些巫族後裔,仍在這片嚴酷荒原中倔強存續。

  「——轟!」

  前方山谷陡然傳來雷鳴般的巨響,震徹心魂。

  楊雲舉目望去,濃重霧靄被無形之力撥開,一道雄健身影自崩塌的岩窟中疾沖而出。

  那人身長逾丈,筋肉如百鍊精鋼澆鑄而成,周身翻湧著灼目的血焰,凝若實質。

  他僅以糙礪虎皮圍腰,長發披散如瀑,耳垂懸著兩枚赤色小蛇首飾,蛇信吞吐間嘶嘶作響,憑添三分妖異。

  ——正是巫族戰將。

  楊雲心念微動,目光落向那巨漢身前,竟瞥見一道似曾相識的身影。

  男子體魄雖不及巫王魁偉,氣勢卻如出鞘利劍,鋒芒畢露。

  他頭戴綴滿靈珠的佛冠,身著繡金法袍,左手托十二環錫杖,右手豎掌當胸,眉目間寶相莊嚴。

  縱使裝扮迥異,余元仍瞬間認出——此人乃東方佛國聖者,大勢至菩薩。

  大勢至亦同時望見余元,眉頭輕蹙,旋即再度轉向那尊咆哮的戰鬼,聲如洪鐘:「火烈魔君,貧僧已受你三記裂山杖。


  依前約,你當隨我入金剛法界,受西方教化。」

  「做你的夢!」

  火烈魔君啐出一口灼熱血氣,巨足踏碎山岩,化作一道赤虹遠遁而去。

  這般不戰而逃的景象,在遠古洪荒斷不可能出現。

  然當今世道,縱是再兇悍的妖魔,也學會了審時度勢。

  大勢至眸光一閃,本欲追擊,卻側首瞥向余元,終究駐足。

  他聲調沉鬱如暮鼓:「奉掌教法旨,貧僧此行專為渡化有緣之人。

  道友何故橫加阻攔?」

  「嗯?」

  余元怔然望去,「我不過途經此地……你我無冤無仇,怎會壞你功德?菩薩此言未免牽強。」

  「無冤無仇?」

  大勢至握著錫杖的指節驟然發白,額間青筋隱現,「道友當真認為,你我之間並無舊隙?」

  余元默然。

  他驀然憶起——昔年天庭蟠桃盛會,眾仙環伺之下,他曾連摑大勢至數十掌風,末了險些將一盞污濁仙醴潑其金面。

  「看來道友想起來了。」

  大勢至緩緩吐納。

  他乃證得果位的一等佛陀,具無量智慧、通明神通,終究不是那位笑納萬辱、化劫為福的毗盧遮那佛。

  這份恥辱,如荊棘纏心百年未解!

  如今在這兇險莫測的絕地重逢,正是因果輪轉,了結宿債之時。

  大勢至凝視余元,語氣漸如靜水深流:「貧僧渡化命定之人,道友既入此局,便是緣法。

  我當以慈悲引你,共赴極樂淨土。」

  「當真?」

  余元怔忡片刻,驚疑交織間竟生出幾分荒唐興致,暗道:「你這般行事,你家師尊可知?」

  ——大威德菩薩確實不知。

  自佛道儒三教共議宏圖以來,西方教廣布暗子,籌謀深遠。

  依照二位聖尊法旨,諸佛菩薩各司其職,散入鴻蒙各界。

  大威德領受的法諭,乃是普渡有緣、廣納羅漢,以壯西方教聲勢。

  為此他已滯留北俱蘆洲多年,外界風雲變幻,所知甚寥。

  縱使他知曉,亦不會更改心意。

  他是大威德!豈會因些許流言畏首畏尾?

  更何況這心結纏繞百年,幾成道障。

  此仇不報,念頭終究難以通達。

  此刻他錫杖輕震,字字鏗鏘:「上回與你論道,你這小輩以詭辯玷我西方法理。

  今日不較神通,只再辯一場!」

  「誰要同你論道?」

  余元拂袖轉身,「貧道閒雲野鶴,沒空陪你參禪!」

  大威德早已料到他會有如此反應,將目光移向別處道:「莫非你心中已生懼意?」

  「不錯,我的確畏懼。」

  余元心知這等激將之法無非是想引他失策,只潦草應了兩句便不再多言,抬手撫向座下駝峰。

  剎那間,身後那片流彩飛雲間盤踞的龍影綻出灼灼金光,踏雲疾馳。

  大威德卻將掌中禪杖重重貫入地面,震響轟隆如雷鳴,喝道:「任你行至何方,一步也不得挪移!」

  喝聲未落,前方嶙峋石峰驟然拔地參天,萬丈岩壁截斷五色神牛前路,逼得它不得不折轉方向。

  可無論神牛轉向何處,總有巍峨山巒陡然聳立,峰巔直刺九霄雲外,牢牢封死所有去路。

  余元見狀,輕拍駝峰令坐騎止步,反手掣出一柄青銅重錘,有意叫這西土而來的僧眾領略一番東方道法的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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